廖淑芝这算不算贼喊捉贼,明明是她把远房侄子弄过来强行要跟谢青衣凑作对,好不容易被打发掉,还好意思提起来?谢青衣微微挑眉,只觉得廖淑芝简直哪壶不提提哪壶,分明就是故意的。不过她猜得没错,廖淑芝就是故意的,如今她虽然还是妾,又丢了管家权,但是有了谢瑶瑶进宫,自己的身份就不一样了。谢青衣被扔去庄子这么久才被谢老爷接回来,依旧没得什么宠,还不是要继续被打发给随便一个什么人嫁了吗?要不是年岁长了,加上谢老爷又在被提拔的关键处,也未必会想起这个女儿然后接回来。毕竟谢瑶瑶都进宫了,长姐还在偏远的庄子上也不合适,被人知道谢老爷的名声有碍,谢瑶瑶也有影响。这也是廖淑芝没阻拦的缘故,还觉得谢青衣能回来是谢瑶瑶的功劳,哪能不过来嘚瑟一番?谢青衣看着这人什么都还没得到放在口袋,面上就已经开始得意起来,以后有她哭的时候!没等谢青衣说什么,外头就有丫鬟说是新夫人来了。廖淑芝亲自来没什么,新夫人居然亲自来谢青衣的院子,那就不一般了。听了丫鬟的话,廖淑芝还愣了一下,等茹英带着嬷嬷进来的时候,她才连忙起身:“夫人来了,快坐。”这院子明明是谢青衣的,廖淑芝倒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茹英看了她一眼,对谢青衣笑笑道:“刚才只说了几句,担心你回来住不惯,我就过来瞧瞧。”说完,茹英又转向廖淑芝:“大姑娘一路颠簸回来很该好好休息,廖姨娘就不要多打扰了。”廖淑芝捏着帕子满心不高兴,也只能听话退下了。这会儿她还是妾,茹英说话又客客气气的,廖淑芝要真怼回去反而是自己不懂事了,只能偃旗息鼓。廖淑芝一走,茹英挥挥手让嬷嬷出去,这才道:“以后姑娘若是不想见谁,就没必要放谁进来了。这院子外头若是嬷嬷不够用,另外再买就是了。”这是让谢青衣在谢府随心所欲的意思了,谢青衣还有些惊讶:“夫人,这样好吗?要是爹爹知道了,兴许会不高兴。”“放心,老爷不会的,他巴不得大姑娘过得高兴。”茹英笑了笑,又道:“如今大姑娘可是老爷往上走的关键,他哪能让大姑娘有一点不痛快?”这话实在有些不客气,却颇为亲昵了一些,完全是大实话了。茹英没当她是外人的样子,叫谢青衣还有些惊讶的。见她惊讶,茹英就笑了:“大姑娘也知道,当初要不是你娘在,我就不能安稳坐在这里了。我在宫里没能帮上忙,如今出宫到谢府来,让大姑娘过得舒心些却是可以的。这院子的事我不多管,库房钥匙我已经让人交给严嬷嬷了。““另外原本这院子的丫鬟小厮打扫之后都拘在外头,大姑娘想让谁留下就留下,不喜欢的就让人送过来给我。”茹英也没多打扰,说完话起身就要走,临走之前忽然顿住脚步道:“等会府里可能有些乱糟糟的,颇为吵闹,大姑娘多担待些便是了。”谢青衣听得一头雾水,茹英已经施施然离开,她只能转向春熙:“回头你留心一下,等会到底要出什么事。”春熙应下,这还没出去打听,外边还真的开始吵闹起来,还不是一般的吵闹。她很快让人去外边打探一会就回来答道:“姑娘,宫里派人来了,说是二姑娘……贵人娘娘御前失礼,被禁足在寝宫里头,廖姨娘一听就晕过去了。”谢青衣诧异,谢瑶瑶这进宫才几天就得罪皇帝了,这也太快了一点!廖淑芝还做着当娘娘生母的美梦,这梦忽然碎了,她能不晕吗?就是茹英怎么提前知道的,还提醒自己一番?谢青衣满心疑惑,就问春熙:“这听着似乎没说禁足多久的。”见春熙点头,谢青衣才明白,没有时限,皇帝忙忘了,谢瑶瑶岂不是要一直被禁足下去?但是谁敢跟皇帝提起,后宫其他人必然不会,大臣们不可能插手皇帝后宫的事,谢老爷更没这个本事让人愿意主动帮忙。谢青衣这喝完一杯茶,那边谢老爷就来了,眼底不由露出一丝兴味。谢老爷是来让她在祈王面前美言几句,好让谢瑶瑶放出来,还是会请自己尽快落实晋升之事?比起女儿,是不是自己的前途更重要一些?谢老爷过来的时候满脸愁容,对上谢青衣的视线勉强挤出一点表情来:“瑶瑶她……算了,这事你也不好掺和。你姨娘晕过去了,回头可能需要好好休养一番,你暂时就别跟她见面了。”显然刚才廖淑芝跑过来见谢青衣的事,他是知道了。说完这些,谢青衣还以为谢老爷会说别的,谁知道他转身就走掉,不由一愣。谢瑶瑶的事,谢老爷显然不想让谢青衣插手,也隔开了廖淑芝和谢青衣两人。这是担心廖淑芝醒过来后满心不痛快,就会找谢青衣的麻烦来发泄吗?还别说,廖淑芝真的可能会这么做。如此看来,谢老爷还挺了解这位枕边人的脾气。以前不阻拦可能有谢瑶瑶身上香气蛊惑的缘故,但谢老爷到底还是偏心,也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意思。要是这时候的谢瑶瑶入了皇帝的眼,那么廖淑芝在府里的地位恐怕要跟新夫人平起平坐了。谢青衣原本没太在意这事,粉蕊倒是气不过偷偷去打听了,回来幸灾乐祸道:“听说廖姨娘难过得像是失心疯,大吵大闹的,老爷只能把姨娘关起来,外头四个高大壮实的嬷嬷守着门,里头还有两个。”这么多嬷嬷,别说拦着廖淑芝,帮人牢牢绑在榻上都可以了,还顺道伺候吃喝拉撒都行。谢青衣眨眨眼,谢老爷真这么狠心啊?谢瑶瑶才倒霉,他就敢如此对待廖淑芝吗?粉蕊能打听得有限,倒是春熙比她更厉害一点,居然买通了其中一个嬷嬷,偷偷露了点口风。“姑娘,廖姨娘确实觉得谢二姑娘不可能得罪皇上,可能是别谁陷害了,吵闹着让老爷去宫里跟皇上解释一番。若是老爷不去,她就回去求娘家人进宫。谢老爷无奈之下只好把人关起来,免得廖姨娘发疯,真让人去宫里闹就不好了。”谢老爷进宫就不容易,更别提是廖家人,估计只能在宫门闹腾两下。廖家人得知谢瑶瑶要当娘娘不知道多抖擞起来,比以前更过分。如今发现靠山倒了,他们比廖淑芝更紧张,恨不能立刻冲进宫里叫谢瑶瑶立刻能够翻身!谁知道廖家人跟廖淑芝一样异想天开,做出什么荒唐事来连累谢家,谢老爷当然不能让廖淑芝出去了。可以说谢瑶瑶被禁足,廖淑芝也跟着一起了。春熙又解释道:“廖姨娘又哭又闹的,人瞧着摇摇欲坠快要撅过去,谢老爷担心,就让嬷嬷们灌了药,让廖姨娘好歹睡下了。”难怪外边开始安静起来,原来是廖淑芝给灌药直接昏睡过去了。这跟晕过去有什么区别,看似是谢老爷心疼,何尝不是怕她继续闹吗?隔墙有耳,谁知道谢瑶瑶前脚被禁足,后脚生母就疯了,皇帝听到消息后会不会迁怒于谢老爷?谢青衣眼底略过一丝讽刺,她一直都觉得谢老爷对廖淑芝是真心的,但是在前途面前,廖淑芝显然都要靠边站了:“廖家那边呢?”春熙笑道:“姑娘料事如神,老爷已经派人去廖家那边了,只是不知道说了什么,就叫那边消停下来。”廖家是真打算去宫门闹,好在被谢老爷提前拦下了。只是春熙出去转了一圈,很快满脸惊讶地回来补充道:“外头有人打听到消息,姑娘你猜谢当家对廖家做了什么……”谢青衣试探着问道:“爹爹是给钱廖家了,然后转头跟京兆尹告状了?”春熙微微瞪大眼,似乎没料到谢青衣竟然能猜得出来:“不错,姑娘是怎么知道的?”她要不是出去听暗卫说了,都要怀疑听见消息的不是自己而是谢青衣了。谢青衣笑笑道:“这其实不难猜,廖家贪财,不是这个东西很难阻拦他们出去闹,拿到钱了当然就消停了。另外就是,爹爹肯定不想当着冤大头,廖家能伸手要第一次,肯定还会来第二回,还不如一劳永逸。”让京兆尹出面,哪怕不能让廖家人下狱,也叫他们吓破胆,以后不敢跑到谢家来随意要钱了。春熙这才感慨道:“姑娘倒是猜得不错,京兆尹只把人带去问话,又狠狠敲打一番就放回来了。”毕竟廖家是想去闹事,却还没去,京兆尹也不能单凭听见风声就定罪,不过必然会派人在廖家附近加紧巡逻。光是这样,都让廖家人安静如鸡,再不敢随便出门,更别提闹事了。谢老爷这样真是一箭双雕,既没脏了自己的手,又绝了后患,就是贼无情了一点。不过在乎廖家的是廖淑芝,又不是谢老爷,而且他没直接跟廖家把廖淑芝偷偷送去的钱都要回来,已经足够仁义了。廖家还想闹腾来连累谢家,谢老爷不出手才怪。廖淑芝又昏迷不醒的样子,根本不能替廖家求情,谢家也没跟廖家有来往的,这事更是干脆利落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