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匆忙回宫,可惜那些弟弟们的动作很快,已经在皇帝面前把事情说了出来。他一进去,几个弟弟就过来行礼,又满脸关心道:“吴国使臣死在驿站,虽说是被副手动手杀的,吴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尤其这副手曾经在这边生活了十几年,才被亲生父亲认祖归宗回去吴国,谁知道这中间会不会有猫腻,是不是就怀疑到他们身上。此事完全是太子负责,几个弟弟颇为幸灾乐祸,看他要怎么收场了。太子二话不说就先跟老皇帝请罪道:“是儿臣疏忽了,只以为是外头的刺客,谁想到会是两人之间的纷争。没能办妥此事,辜负了父皇的期待,儿臣愿意受罚。”他直接就认罚,也没推脱责任,叫皇帝微微点头,面色还有几分满意。毕竟在几个皇子进来之前,皇帝比他们更早得到消息,明白太子的布置确实没什么问题,完全是外紧里松。别说太子,就连皇帝都只以为是外边的刺客潜进去对使臣动手,谁想到会是吴国的自己人呢?他们自己人的纷争,最后居然还要怪到太子这边,皇帝还不至于这么糊涂。他摆摆手让太子起来道:“太子做得不错,足够谨慎,谁知道他们竟然内讧?吴国若是派人来说我们的不是,直接怼回去就是了。”不服来战,谁知道吴国是不是故意在驿站闹出人命,就想找借口把贡品此事就抹掉的?太子还真是这么想的,皱眉道:“父皇,儿臣有个想法……”他怀疑吴国带来的贡品都是假的,根本就没凑齐,但是又不敢得罪他们,所以索性杀了使臣家伙过来不说,当初的贡品也一把火给烧掉了。这次太子早就派人盯着,果真使臣一死,另外一边就有人准备放火,好在被暗卫们阻拦了。不然使臣一死,所有人只关注在使臣身上,压根不会注意到贡品,只认为是意外起火罢了。皇帝挑眉,可能没料到吴国居然敢在贡品上动手脚:“太子可派人查看过了?”太子点头道:“若非侍卫察觉以后人要对贡品下手,派人打算把贡品从驿站挪出来,其中一个箱子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打开,发现里面全是石头。”吴国过来的车辙很深,都以为贡品满满的,谁能想到箱子里面装的居然是石头呢!老皇帝满脸怒意,他很久没这样被人明明白白的糊弄过了?“那个副手关起来了?派人去跟吴国说一声,这些贡品让人直接送回去扔在他们面前。”认证物证都在,就不信吴国还能抵赖!太子却摇头道:“父皇,使臣已死,吴国可以狡辩贡品送出去的时候是真的,中途被使臣换掉了。”反正使臣都死了,死无对证,吴国摆明是如何能奈何得了他们?老皇帝一手握紧,看着太子道:“看来太子有办法对付他们?”太子依旧摇头:“儿臣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吴国有备而来,恐怕会百般抵赖,绝不会承认此事的。”如果承认,吴国就要再送一次贡品来,若是之前送的是真的,他们就要重新大出血一次,哪里会乐意?如果是假的,那么吴国分明就是拿不出来才如此,还为此送上使臣的性命,谁知道事情会败露,那么就只能一口咬定贡品被别人动了手脚,绝不是他们自己干的!几个皇子争相恐后道:“太子殿下未免太心软了一点,吴国敢做出这样的事来,若是不严惩一番,以后谁都学吴国这样,不想送就用石头来替代,然后弄个事故,反而把过错推到我们身上!“有一就有二,以后皇帝的脸面往哪里放呢?老皇帝摩挲着扶手,沉吟片刻后还是看向太子:“太子怎么看?”几个皇子暗恨,皇帝怎么事事都问太子,难道他们几个提的建议就不好吗?太子却压根不觉得老皇帝是在询问自己的意思,而是试探罢了,就斟酌着道:“此事确实如几个皇弟说得那样,要放过吴国,以后依附的小国都这样,那就没把父皇放在眼内,很该严惩一番,但是如果打动干戈,又可能叫其他小国胆寒。”小国们会依附,也是因为自身太弱需要有靠山。要靠山对吴国出手,还是下狠手,这些小国若是联合起来反抗呢?别看他们一个个分开来看都弱,要真联手的话对他们还是不利的。毕竟这些小国就在周围不远,可以说是把他们包围了起来。国线太长,一起打全部小国是不可能的,打一个其他就要腹背受敌了。老皇帝自然也考虑到这一点,点头道:“不错,不严惩是不行,太过了也不能。只能想个办法,叫吴国认罪。”他打发几个皇子离开,皇子们心有不忿,还是只能顺从退下。太子被留下来,见宫人都被打发走,隐约猜出皇帝的用意,果然听他开口道:“那个副手在哪里?让谢贵人去试试。”皇帝果真要用谢瑶瑶,还是在这个地方。太子有些迟疑道:“是,狱卒是不是都得离开?”老皇帝点头:“让两人进去盯着,身上佩戴好东西。”谢瑶瑶的能力不压制,那么其他人就要有所防备才行。副手也得送去单独的地方,免得其他犯人也被影响。太子只好应下,又问道:“父皇,谢贵人要如何送出宫去?”光明正大出宫是不可能的,但是出去总会有人看见,用什么借口让谢瑶瑶出去?老皇帝皱眉道:“让人遮掩一下,就说是老太妃要去护国寺上香。”老太妃很少出宫,却每年总有那么几次去护国寺上香,丝毫不会有人怀疑。而且老太妃也很有自知之明,虽然是老皇帝的长辈,年纪也不算大,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用长辈来左右皇帝,在后宫安安静静地安享晚年。皇帝对她很满意,自然让老太妃过得不错。果然太子一提,老太妃就爽快答应,还让贴身嬷嬷和平日用的马车都送了过来,接谢瑶瑶出宫去。谢瑶瑶听说自己能出宫,还是太子亲自带她出去,心跳如鼓,怀疑之前说的话真的说服了太子。她娇羞地坐在马车里面,看着对面的太子忍不住问道:“太子殿下,我们这是去哪里?”太子看了谢瑶瑶一眼:“贵人去了就知道的。”谢瑶瑶没能打听到什么来,心里难免失望,但是等马车一停,她被嬷嬷扶着下车,看到面前的牢狱,不由吓了一跳。太子不会是恼羞成怒,要把自己关在牢里吧?见谢瑶瑶吓得脸色都白了,太子解释道:“有个人需要谢贵人见一见,不必担心,帮着问几句话就好。”看来没把她彻底留在这里的意思,谢瑶瑶这才松口气,然而很快又提起心来,这是要见谁?太子一边走一边简单跟她解释,谢瑶瑶才明白,他们这是打算用自己的异香来让对方说实话,简直是物尽其用了。她心里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压根不能拒绝,还能怎么办,只能照着做了。牢狱的环境好不到哪里去,黑漆漆的,还带着一点馊味,谢瑶瑶捂着鼻子,跟着太子走到角落,里面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周围空无一人,只有太子和陪着自己的嬷嬷,谢瑶瑶咽了下唾沫,难道要自己进去跟这个陌生男人问话吗?好在太子也不想让人伤着谢瑶瑶,只让她站在栅栏前,然后他来问话:“你若是说实话,好歹能有个好下场,难道还以为别人会救你吗?”副手冷笑道:“要杀要剐赶紧的,带个女人来做什么?”他扭头看向谢瑶瑶,面色有些疑惑:“我怎么感觉曾经见过你……奇怪了,你怎么被逼着到这里来了?”谢瑶瑶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跟副手开口说话,对方就自然而然想要亲近她,慢慢走了过来,脸色带着困惑,却没有对着太子的尖锐和敌意。她看了一眼太子,重复道:“我是想来救你的,要是你能说实话,说不定能活下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看太子的样子,这人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太子以为这样的哄骗,副手哪怕不骂回来也该嗤笑才是,谁知道他的表情居然犹豫了,开始动摇了!他顿时对谢瑶瑶的防备又往上拉高不少,这人身上的异香实在可怕,完全是无差别的影响!太子示意最后面跟着的文官开始记录,果然很快副手就迟疑着开口。他说的就跟太子猜想的一样,贡品出了问题根本没凑齐,吴国实在没办法,只好选了一个过分刚正的臣子过来当使臣。谁想到在进宫前两天,吴国的使臣竟然发现贡品的问题,顿时大怒。副手早就有准备,把使臣一杀,推到驿站身上,撇清关系后再放火把贡品一烧,就死无对证,吴国就能全身而退了。至于副手早是个孤儿,吴国皇帝对他有栽培之恩,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说完后释然道“这事虽说不地道,但是吴国近两年干旱,颗粒无收,饿死的百姓不知多少,根本凑不出贡品来,只好出此下策。”太子面无表情听完,看着后边的文官点点头表示都记下了,这才发问道:“既是如此,怎么没上折子禀报此事?想必父皇见了,也会酌情愿意让吴国顺延一些时日。”副手对着太子就没那么好的脾气了,冷笑道:“君上早就上了折子,却是石沉大海,还有人暗地里递消息过去,说是今年不上贡,那就要小心战祸了。”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吴国连粮草都凑不齐,怎么可能迎战,就只能如此了。太子皱眉:“传信之人是谁?不管你信不信,我和父皇都不清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