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衣气得就要卷起袖子冲出去把掌柜骂一顿,好歹被郑嬷嬷拦下了:“姑娘这会儿不好出面,王爷该是会处置好的。”跑到祈王这边来撒野,这个掌柜绝不会有好下场的。要是人人都仿照他这样,不说王府,其他贵人门前能清净吗?谢青衣却摇头道:“王爷却是不好出面的,要直接把人赶走,外人不知情只以为是王爷的错,亏待了这个掌柜。王爷想必是好好把人安置了,给了一笔不少的银钱打发掌柜离开,他这是收了钱还不肯走了。”别人不会知道掌柜已经收下祈王的遣散费,只以为萧知宴苛待这个年迈的掌柜。这掌柜太不要脸了,果然坏人老了还是坏人,知道借着自己年迈体弱来碰瓷。谁都会同情弱者,大家只会谴责祈王做得不厚道。在谢青衣看来,萧知宴做得已经够好了吧!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掌柜想要的更多!郑嬷嬷却皱眉提醒道:“姑娘还是别掺和此事为好,一个小掌柜哪里能直接跟王爷过不去,想必身后有谁支持。”谢青衣眯起眼,也是,一个小掌柜而已,还没那个胆子欺负萧知宴:“嬷嬷去问一下,当初派去见掌柜的人是谁,又给了多少银钱打发人走的,可有凭据?”显然这事她是管定了,郑嬷嬷无奈,只好出去打听,很快就带了一个小厮回来,手上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锦盒,里面就是凭据,上面有掌柜画押签字,说明是年迈不能继续担任掌柜的职务。谢青衣一看,萧知宴给钱地方,掌柜得了三百两银子,这还不满足吗?“小厮就在外头,姑娘可有什么要问的?”隔着屏风,谢青衣不必见小厮的面就能问话。谢青衣点头道:“掌柜既然画押签字了,怎么还跑过来,难道有什么依仗?又或者这东西没作用?”不然证据在手,萧知宴拿出去就真相大白了,掌柜只能灰溜溜离开,哪里还能继续碰瓷呢?这题郑嬷嬷却会,回答道:“想必掌柜以为王爷不会跟他计较,为了面子多给点银钱打发就是了。”这也是贵人们普遍的做法,懒得跟地位低下的人计较,免得掉了身份。谢青衣挑眉:“凭什么啊,王爷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要给也不能给这等小人!”“不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出现,她一听就知道是萧知宴来了。“王爷来了?”萧知宴站在屏风外,笑着道:“谢姑娘说得不错,哪怕钱扔水里也不该给掌柜这等小人的。”谢青衣嘟囔道:“哪怕不给掌柜也不能扔水里啊,不过掌柜贪财,那就好办,让他吃下去的都吐出来便是,王爷能报官吗?”雪瑛诧异地盯着屏风,还没哪家贵人自个处理不了要报官的。毕竟这也算是家务事了,闹大传出去不就叫人议论纷纷吗?萧知宴不以为然道:“也好,雪瑛去官府亲自走一趟。”雪瑛满脸惊讶:“王爷,属下认为不妥……”被萧知宴扫了一眼,他把余下的话都咽下去了。屏风后的谢青衣一听,顿时犹豫道:“民女只想着报官,此事若是不妥,王爷还是按照以往那样办就是了。”萧知宴笑笑道:“无妨,报官也好,总好过回头被人误会我对掌柜做了什么。谢姑娘不妨想想,要是把银钱给了掌柜,又或者放人离开,没多久掌柜身首异处,不就是我的过错了?”谢青衣听得后背汗毛都竖起来了,掌柜只是鱼饵,黄雀在后吗?要真是这样,萧知宴确实浑身是嘴都数不清了!他一个不高兴就把掌柜宰了,也很符合外头那些胡编乱造对祈王的印象。雪瑛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快马加鞭赶到官府。他一个祈王身边的左右手突然跑去府衙,盯着人不要太多。得知祈王要报官,很多贵人听见后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了:“什么,祈王竟然报官?这掌柜……”他们都想知道这掌柜究竟什么来头啊,让祈王都如此忌惮一二?祈王都不敢亲自动手,非要绕一圈让官府来管这事?贵人们好奇死了,派人偷偷围观。京兆尹咋一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祈王爷请我等派官兵过去捉拿掌柜,这……”雪瑛正色道:“大人只管按规矩办事就是了,这掌柜原本是王爷买下酒楼附送的,王爷不忍他年纪大还得操劳,便送了三百两让他回家,他却是矢口否认。”他还拿出了凭据来,京兆尹一看,物证都在,掌柜是完全赖不掉,根本就是贪心不足,想要再讹祈王一回!不过京兆尹也回过味来,估计祈王也明白自己在外头的名声如何。祈王要亲自动手,把这掌柜撵走了,回头人忽然死了,他就有理说不清了。还不如让官府动手,把掌柜关在狱中,指不定还是救了他的性命。京兆尹摸着胡子,心里暗暗想着祈王看来并非外头说的那样草菅人命,反而存着几分良善。不然一个掌柜死了就是死了,祈王那点名声已经不能再坏了,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如今祈王出手,至少能救下掌柜一条人命。京兆尹带上差役冲过去就把掌柜拿下,掌柜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还在王府门前跪着,面如死灰,一脸又是惶恐又是害怕,似乎想要讨一个公道,又怕被祈王报复的模样。谁知道祈王压根没按理出牌,没让侍卫冲出来拿下他,也没让人打发自己离开,直接就闭门不开,回头却报官让差役过来抓拿自己下狱?掌柜的脑子一片空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想要挣扎却被差役钳制,一动不能动被带进牢狱里面。京兆尹念在掌柜年迈,还给他一个单独的牢狱。掌柜多谢他了,其实自己并不需要好吗!偏偏在牢狱里面,掌柜连个传话的人都没有,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他尝试在牢狱里大喊大叫,旁边却有人跟着一起叫,显然是被关疯了,难得听见声响就一起怪叫起来,声音刺耳得很,让掌柜捂着耳朵都要叫不下去了。京兆尹摸着胡子深藏功与名,他特意让人把掌柜关在一个老疯子隔壁,这老疯子整天装疯卖傻的,只能单独关着,附近的人都被他骚扰得只想坦白,很快都被挪走了。一排空着只有老疯子,他的表演没人看,也就安静了。如今掌柜进来了,老疯子顿时振奋起来,于是掌柜的耳朵就遭殃的。关了一夜,掌柜压根无法合眼,隔壁的老疯子一整夜就没停下过,也不知道嗓子叫坏了没有。反正老疯子的嗓子没坏,掌柜的耳朵快坏掉了,而且整个人困得浑浑噩噩。被差役带上大堂,被京兆尹逼问几句,掌柜恍惚中就忍不住全招了:“老邱一时鬼迷心窍,只觉得王爷富有,十年掌柜才得三百两,他随手就给了,想着兴许再哀求几句,王爷就愿意多给一些。”但是掌柜坚决否认背后有人指使,一个劲反复念叨只是自己年迈糊涂。京兆尹还不敢上刑具,毕竟掌柜这年纪,动两下手估计人就要没了。打不得,又嘴硬,京兆尹都头疼了。显然背后之人早有谋划,选定了这个掌柜不就是因为这样吗?掌柜只要咬牙矢口否认,谁都奈何不了!谢青衣听说后一个劲皱眉,这也太鸡贼了,总不能就此放任这个掌柜,回头惩戒一番,背后的人依旧安然无恙,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来这么一出?没有千日防贼的,萧知宴的日子要不要过了?不解决掉这个掌柜,叫背后之人收到惩罚,他们肯定不会消停。只是哪怕惩戒了,背后之人也不可能完全停手,最多消停一阵子。哪怕只有一阵子,那也不错。谢青衣来来回-回走动,看得粉蕊都要眼晕了,小声劝道:“姑娘不必担心,王爷想来会有法子对付那个贪心的掌柜。”她看了粉蕊一眼叹气道:“如今重要的不是这个掌柜……算了,我再想想办法。”谢青衣回想了一下书中情节,自己的关注点一直在男女主身上,最多加个女配,鬼知道掌柜这个炮灰怎么样的?她印象之中似乎没有这个掌柜的出现,也可能漏掉了。不过也是,若非谢青衣忽然想到做花食,萧知宴也不会一时心血来潮去买酒楼,那么这个掌柜压根就不可能在祈王面前出现了。所以她这个蝴蝶扇了扇翅膀,让主线都乱套了吗?谢青衣顿时内疚,要不是有她这个因,哪里会有掌柜陷害祈王这个果?她琢磨了一下,忍不住去见萧知宴,提出一点小小的意见:“不知道王爷能够跟京兆尹提议,吓唬一下那个掌柜的话……可以吗?”只吓唬,但是也怕吓太过了,把掌柜吓死的话,背后之人是谁就更难知晓了。萧知宴好奇道:“谢姑娘打算怎么吓唬那个掌柜,还要京兆尹帮忙?”谢青衣看着周围,紧张兮兮的,压低声音简单说了一遍:“王爷觉得可行吗?”萧知宴微微一笑:“倒是个不错的法子,能不能行,试试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