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莹莹就不明白了,酒楼后边的院子都是隔开的,每道门专门进去,根本不会碰见旁边的人,邵屹然也不必担心碰见别的女客要怎么办,怎的就如此不乐意?邵屹然跟着邵将军去过一次,就再也不想去了。两父子的口味差不多,只喜欢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酒楼的花食-精致典雅,却叫他们这两个粗人感觉浑身不自在,筷子没动几下居然就没了,花香味还浓郁,吃完浑身还有那个味道,让他们嫌弃坏了。邵屹然拼命摇头道:“你叫上几个姊妹一起去就是了,可别叫我!”邵莹莹就差翻白眼了:“我要是能叫上其他人,怎么会找哥哥你啊!”这话叫邵屹然不乐意了,但是他怎么都不想去,支支吾吾说:“你实在找不到人,不如叫上谢家的两位姑娘?”邵莹莹这次的白眼是真的对着亲哥翻了起来:“谢二姑娘就算了,她还被拘在府里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呢,只怕没空出门。”她眨眨眼,忽然笑道:“哥你这是问的谢大姑娘吧?她的腿伤确实好多了,等会我就写信问问她能不能出来一起去酒楼用饭。不过就只有我们两个女儿家出门,总归不太安全。”邵屹然竖起耳朵,心想两个年轻姑娘出门确实不太安全,他要不要勉为其难护送一番?却听邵莹莹接下来道:“我去找娘亲,借走她身边两个高大壮实的嬷嬷。哥你的表情不对,怎么还以为我要为难你一起去吗?放心,我这个亲妹妹怎么能为难你了呢?”她带着一连串笑声走远了,把邵屹然气得够呛。邵夫人一见女儿笑成这样,就无奈道:“又去欺负你哥了?好好的,你怎么老跟你哥过不去?”邵莹莹嘟囔道:“女儿可不是为难他,是想去酒楼用饭,他死活不乐意。”她把刚才的话简单说了一遍,小声道:“娘亲说哥是不是有点不对劲?”邵夫人手一顿,若无其事低头继续看账本道:“哪里就有不对劲了?而且之前我就去谢府打探过口风了,谢老爷压根不肯松口,如今更是没有希望,这小子以前身在福中不知福,如今是绝没有后悔的可能。”她想撮合谢青衣和邵屹然的时候,邵屹然却坚决不同意。如今他对谢青衣可能有点愧疚,也可能有点不一样的心思,却已经晚了。邵莹莹叹气道:“都怪哥太傻了,以前看上谢二姑娘,如今就让他后悔着呗!”有眼无珠的人就该受惩罚,以前拒绝了,如今想要自然就有后悔药能吃了!邵夫人瞥了她一眼,得知女儿是来借嬷嬷,又想邀请谢青衣去酒楼一起用饭,便点头道:“那你写信问一问,若是可以就派马车去接。”她不知道庄子上有没马车能让谢青衣出来,还是有备无患为好。邵莹莹也是这个意思,回去后就立刻写信给谢青衣了。谢青衣收到信笺心里暖暖的,邵莹莹一直念着自己,隔三差五写信来,就怕她过得不好,连带着信还送了很多有趣的小玩儿给她解闷。这次更是邵莹莹去酒楼吃得不错,于是想找谢青衣一起去。她有点犹豫,毕竟自己如今住在院子里不好出门,若是邵莹莹去接,就要跑去庄子上做戏。做戏总归有破绽,但是谢青衣暂时还不能说出真相来,一个谎言就要无数谎言来补救,实在累得慌,她也不想当面欺瞒邵莹莹,顿时十分为难。恰好新一批的香丸送来要验收,谢青衣过去看的时候有些心不在焉,萧知宴一眼就看出来了:“谢姑娘这是怎么了,有何烦恼?”他扫了谢青衣身边人一眼,又问道:“可是底下人伺候得不够精心,叫谢姑娘不痛快了?”周围人被萧知宴随意的眼神看得浑身僵住,好在谢青衣连忙摇头道:“没有的事,只是邵姑娘邀约,民女不知道该如何婉拒。”邵莹莹三翻四次邀约,她都找借口推掉了,再推的话总归不太好。萧知宴不以为然道:“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若是谢姑娘想去,那只管去就是了。毕竟酒楼重新开张多时,姑娘忙碌多日,还得兼顾香料铺面的事,也该去散散心才是。”“至于邵姑娘会去庄子接谢姑娘的话,姑娘只道庄子有马车,两人在京城的城门碰面便是了。”这样一来,邵莹莹就不会发现谢青衣压根没住在偏远的庄子,而是就住在京城里头,甚至跟祈王的王府离得不远的院子里头。谢青衣的双眼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王爷,民女要是出去,叫外人知道了,会不会让谢家接民女回去,那……”那她就不能继续留下,要回到谢府过以前那样水深火热的生活了!虽然谢青衣不是原本的女主,谢老爷的冷漠和廖淑芝的虚伪影响不了她,但是这日子还是挺糟心的,哪里有如今在这里过得自在又痛快?萧知宴笑道:“谢姑娘放心,姑娘想在这边留多久就留多久,谁也不能勉强姑娘回去。”有祈王这话,谢青衣就稍稍放心了。她让人回信给邵莹莹,邵莹莹接到信笺后高兴地跳起来,第一时间跟邵夫人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娘亲,谢大姑娘答应了,还说庄子上有马车,明儿一早就在城西碰面。还好,谢当家不知道连一辆马车都吝啬留在庄子上给长女用。”邵夫人没好气看了她一眼:“胡说什么,传出去还以为谢大人苛待长女呢。”邵莹莹嘀嘀咕咕:“难道不是吗?谢姑娘这腿伤都要好了,谢家也没见把她接回去的意思,只接了一个教养嬷嬷回去教导谢二姑娘,早就忘了还有个长女在外头的样子。”虽然教养嬷嬷管着实在不怎么痛快,但是邵夫人大费周章把人请进府里,也是希望能让邵莹莹以后少早点弯路。规矩学得越好,记得越是牢靠,以后谁都不能拿这个来找茬。若是找茬的,她也能应对得来,不叫人拿住把柄。而且教养嬷嬷以后是要跟着邵莹莹出嫁了,邵夫人鞭长莫及,有这个经验老道的嬷嬷在,也是邵莹莹的一大助力。所以她虽然对谢瑶瑶如今被教养嬷嬷管得厉害,听闻过得水深火热而幸灾乐祸,却还是替谢青衣有些打抱不平。谢瑶瑶有教养嬷嬷,谢青衣却只能远在庄子上孤孤单单的,谢当家难道就忘了这个长女以后可能也要出嫁,身边也没个老道的嬷嬷陪着吗?邵夫人也叹气道:“行了,咱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再多就不合适了。”毕竟是谢府的家事,她借着自家夫君的嘴巴教训了一下谢瑶瑶,不等于真的能插手谢府的家事,能这样已经不错了,起码谢青衣也能清净一番,就怕庄子上的下人会怠慢了她。“回头你看看谢姑娘的脸色如何,若是瘦了憔悴了,你就宽慰一番。”邵莹莹连连点头,回去后把自己喜欢的首饰和月银都用锦盒带上,想着要是谢青衣过得不好,这些首饰变卖后也能用,银子更是能解决燃眉之急。第二天她带着锦盒兴冲冲赶去城西,很快就见到一辆普通不起眼的马车停着,外头站着熟悉的粉蕊。邵莹莹看着马车有些旧,却不至于散架,保养得还算可以,这才松口气,不过还是让人去问谢青衣要不要过来她这辆马车。很快粉蕊扶着戴上纱帽的谢青衣过来,一上马车她摘下纱帽,邵莹莹还以为会看见一个憔悴瘦削的人,谁知道面色白里透红,甚至还比之前要圆润一些,眉眼弯弯的样子一看就最近过得还不错,不由愣住了。谢青衣看邵莹莹呆滞的样子不由好笑:“怎么,许久不见,邵妹妹这就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看着如此惊讶?”邵莹莹挽着她坐下后叹道:“我这不是担心谢姐姐一个人在庄子上过得不好,如今看着不错,这就放心了。”她还不好意思把自己准备的锦盒送上:“我原以为姐姐可能需要这些,若是手头紧的话可以救救急。”谢青衣看着锦盒里的首饰和银子,这银子的数目该是邵莹莹攒下的月银。首饰看着不算新,却也不旧,应该只留下一些用来撑场面的,其余都带过来了,真是实诚得很。她心里暖暖的,握着邵莹莹的手道:“多谢妹妹了,我在庄子上过得不错,爹还是有送银子过去的,庄子上也清净得很。”再多的谢青衣就没说了,免得多说多错。“这些就不必了,我还用不上,回头若是真的需要,就不会跟妹妹客气了。”她说话温温柔柔的,婉拒中依旧带着一丝感谢,邵莹莹面红红道:“我能为姐姐做得不多,要是能帮的上忙,姐姐一定跟我开口。”两人挽着手笑吟吟的,许久不见,这一下那点陌生感彻底没了。邵莹莹顿时高高兴兴道:“京城开的这家酒楼真不错,我上回跟娘亲一起去的,可惜肚子太小吃不了多少,加上娘亲和其他夫人也在,我不好意思多吃。”不然被夫人们看着,以为邵莹莹在邵家吃不饱怎么办,这不就丢人了吗?看邵莹莹如此喜欢,谢青衣心里也欢喜的:“那这次只有我和妹妹在,妹妹就敞开肚皮吃就是了。我也许久没出来用饭,有妹妹陪着一起品尝佳肴是再好不过了,吃得也能更香了。”邵莹莹连连点头,想着跟谢青衣一起来酒楼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不过她知道邵屹然在后头偷偷跟着,明面上说是护着邵莹莹,免得妹妹一个人出门不好,实际上究竟如何,邵莹莹是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