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衣不知道郑嬷嬷打定主意要去巡视一番，怎么都不能叫厨子和厨娘轻松打发日子，厨子和厨娘时不时被盯得后背发毛，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把菜做好。
把新菜式的事扔给厨子们，谢青衣又能闲下来，就开始询问新酒楼翻新的事。
酒楼原本就没开多久，大部分都是新的，只厨房要修缮一下，还得规整一番，免得乱糟糟的。
更要仔细打扫干净，别留下过期的玩意儿，惹来老鼠之类不干净的东西。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隔间，三楼是包间。
谢青衣原本还奇怪隔间和包间有什么不同，还是郑嬷嬷仔细解释道：“隔间只用屏风或者帘子隔开，一间房就能坐两三桌人，包间则是只有一桌。”
她这就听明白了，隔间说白了是一个包间让人隔开成两三桌，也能分摊费用，最适合有点钱不喜欢坐在大堂，又不舍得去三楼包间的客人。
既经济实惠又算有面子，而且相对安静，请客的时候不至于在大堂吵吵闹闹，隔壁座的人说什么都要用喊的。
包间很少，也就四个，但是特别宽敞。
因为喜欢包间的贵人都喜欢带着一群伺候的下人，不大点人都装不下。
再隔开，包间就太小了一点，不隔开的话只有四个也太少了。
谢青衣自信满满，认为不可能有人不喜欢新酒楼的菜式，只怕包间不够用。
不过酒楼还没开门，她也想得太长远了一点，只跟身边的粉蕊开玩笑提了两句，谁知道第二天春熙就送来一张地契，上面是酒楼后边的院子，还是个带园子的院子，比酒楼还大。
谢青衣既惊讶又头疼了：“王爷怎么又费钱买了这个，酒楼暂时是够用的。”
她是看出来了，自己随便提了一嘴可能以后不够地方，萧知宴就未雨绸缪，直接就买下后边带园子的院子给自己。
春熙脆生生道：“王爷的意思是院子还需要提前收拾一番，用来待客是再适合不过了。院子里也得设个新厨房，回头贵人从那边上菜的时候，不至于太远而让菜肴失了风味。而且等酒楼的名声起来了，再去买后边的院子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谢青衣就无语，吃个菜还要最热乎的，从酒楼过去才几步路就不行了？
不过贵人多讲究，反正他们给钱也爽快，院子必定要设下一个最低的价钱，价钱太低估计这些贵客还不乐意来呢！
这么个钱多人傻的贵客，谢青衣巴不得他们时常来，就这么点小事自然要满足的。
而且萧知宴的顾虑也是真的，要酒楼的生意好了，后边院子的主人必然要坐地起价宰他们一大笔的。
如今那院子的主人可能只觉得祈王是有钱没处花，酒楼还没开门就惦记后边买院子，给的价钱不低，于是麻溜卖了。
谢青衣大手一挥让人去收拾院子，园子也得整理一番，却不让人种花，而是种竹子。
粉蕊就不明白了：“姑娘，咱们这是花食，桌上吃着花，看着外边赏花，不是一道雅事吗？”
春熙也竖起耳朵，她跟粉蕊想得一样，一边赏花一边吃花食，想必贵人们还能吟诗赞美，怎的都换成竹子了？
谢青衣就解释道：“若是外头种了花，花香满溢，会影响客人的味觉，盘中的花食香气也会被外头的花香扰乱。不是越香越好，而是香味混在一起变成更复杂却不怎么美好的味道。”
见粉蕊一脸茫然，她就换了个说法：“比如有些菜放一起做会好吃，但是把很多好食材通通混在一起却未必好吃。”
粉蕊这才连连点头道：“原来如此，姑娘想得真周到。”
春熙深以为然，若非谢青衣提出来，她想必就会让人在外头种花了。
谢青衣笑道：“外面不种花也不能光秃秃的，冬日就不美了，只能看见一溜白皑皑的雪地，种些竹子，一来味道不重，二来也算清雅。”
贵人看重的自然是环境和味道，味道可以，环境不行也差强人意。
反正怎么舒服怎么来，让贵人们感觉环境好，吃得也能更香了。
“屋内的家具越是简单越好，不必做太复杂的雕刻，但是料子必须要好。若是这才开始打造就太慢了，有没已经做好的？”
按照春熙的想法自然是重新打家具才好，不过这样一来确实慢，哪怕紧赶慢赶两三个月总要的。
但是听谢青衣的要求只需要不雕刻的普通家具，那自然是赶得上的。
不过春熙疑惑道：“姑娘，家具没有雕刻，光秃秃的会不会叫贵人们看着有些不习惯？”
她说得含糊，谢青衣是听出来了，这是怕贵人们看院子里的家具太寒酸，下次不愿意来怎么办？
谢青衣只能说道：“总不能喧宾夺主。”
院子做得特别华美奢靡，客人是来吃饭还是来赏景的？
若是赏景，那么对食物的关注就不够了。
如果来吃东西，那么环境舒适才是最好的，要真的想符合身份，那就该回家，看看家里的摆设不就行了，还过来酒楼做什么啊？
哪怕从酒楼换到院子，那也是来吃东西的地方！
再者院子弄得那么奢靡，萧知宴肯定二话不说掏钱，谢青衣光是想想那个账单就头皮发麻！
祈王那么大方是好事，但是在有心人的眼里会不会变成坏事，觉得他的钱太多，又是从哪里来，会不会背地里有什么坏心？
怀璧其罪，授人把柄，谢青衣不想萧知宴无辜被攻讦，还不如简单点算了。
而且简单点的话，院子也能很快开门营业。
她折腾这么久就为了尽快开门挣钱，弄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不就浪费时间吗？
当然这些谢青衣没直接说出口，春熙也只是原话转述给萧知宴。
萧知宴挥挥手让春熙回去，雪瑛才开口道：“谢姑娘倒是有心。”
连他都看得出来，谢青衣急着让酒楼重新开门是给萧知宴多一个进项，对院子不多做修缮是为了给王爷省钱，也怕太招眼惹来非议，确实是个有心人。
萧知宴不过动动嘴皮子让谢青衣搬出谢府，能安置在僻静的院子里安心过日子，她就努力回报，叫雪瑛看得都有几分动容了。
萧知宴笑笑道：“谢姑娘的确是个实在人，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办。另外酒楼那些留下的人都查一遍，若是有些不妥就送走，换上我们的人。”
掌柜和厨子都撵走了，酒楼如今余下的只有小二和几个不起眼的杂工。
雪瑛连忙应了，知道萧知宴一来不想这些人再给谢青衣添堵，二来酒楼确实是接收消息的好去处。
哪怕对方谨慎，稍微有只字片语组合在一起就能探听到不少消息。
雪瑛看着自家王爷的眼神就不一样了，果然萧知宴不是无的放矢，随随便便就要给谢青衣买下一处酒楼来，显然这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还以为萧知宴会瞒着谢青衣，谁知道谢青衣让人送做好的菜肴请祈王一起品尝的时候，他就直接告诉了谢青衣这件事：“我想着这事总归要让谢姑娘知晓，倒不如我亲自说。”
谢青衣有点诧异，毕竟这事萧知宴要是不说，她其实根本就不会知道。
反正她掌管酒楼只为了挣钱，如今萧知宴想着顺道搜集消息，自己才恍然大悟：原来还能这样？真是妙啊！
酒楼来的都是达官贵人们，大堂是手上有些许银钱的富民，隔间可能是各个书院的书生和官府小吏们，他们高谈阔论，自然就会透出消息来。
前者透露的是不一般的消息，后者却能透露出蛛丝马迹，再顺藤摸瓜便好。
谢青衣顿时笑道：“此法妙哉，就是得专人把小二们听到的消息汇集在一起，为求方便不如在厨房旁边加设一个暗室。”
厨房重地自然把守更为严谨，一般人不可能靠近，暗室设在这里是最安全不过了。
萧知宴挑眉，没想到谢青衣不但没反对，还极为配合：“姑娘没觉得我这样不好？”
谢青衣自然不觉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王爷哪怕为了自保，多一些消息才能有所准备。”
只是探听消息而已，只要不是主动用这些消息去做坏事，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谢青衣生在信息爆炸的时代，很清楚消息的准确和迅速掌握有多重要，当然不会有异议。
而且祈王这个甲方过得越好，她才有机会大展身手。
说真的，换一个甲方未必有祈王这么大方又愿意重用自己。
谢青衣想了想，感觉自己似乎有点跑偏了，刚开始不是想远离萧知宴，远离主线，然后远离悲惨结局吗？
不过如今想想，萧知宴当她是下属一样信任，把身上不妥之处诚实告知，把自己从谢府接了出来，又送了铺面还送了酒楼，完全任由谢青衣来折腾。
这么想想，她继续当祈王的下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等过几年事业都安定下来，自己年纪大了兴许能找个人嫁了？
谢青衣实在没遇到个好的，不嫁的话自梳当个嬷嬷继续当萧知宴的手下似乎福利也不错？
看雪瑛如今就过得很好，只要对萧知宴没异心，老老实实替他办事，日子就过得有滋有味的。
除了萧知宴太败家之外，仿佛就没什么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