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莹莹按照谢青衣的意思,把香丸给邵家人分了分,人人都有。邵屹然拿着香丸,心里很不是滋味:“谢姑娘一点没留,还要给谢二姑娘送?她是傻子吗,都不知道给自己留一点,这东西自个不戴去卖也能换不少银钱。”邵莹莹就道:“听闻谢老爷派人送东西去庄子上给谢姐姐了,还不至于真忘了这个女儿。”闻言,邵屹然嗤笑道:“都把受伤的女儿送那么偏僻的地方去,假惺惺送点东西,你又没打开箱子看看,谁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说不准就是石头,看着经过的车澈仿佛送去不少东西而已。”这种小把戏不难,却很难瞒天过海。邵莹莹睁大眼道:“不会吧,谢姐姐好歹是谢老爷的亲生女儿。”谢青衣还是谢老爷的长女,至于这么埋汰这个女儿吗?“都说有了后娘有了别的孩子就有后爹,谢姑娘这个没娘护着的不知道吃了多少亏,不然怎么有好东西就知道送人,而不会留下,以前可能都是这样的。”邵屹然这话叫邵莹莹深以为然,看谢青衣一点不留的样子就知道她以前很可能就手松。可能谢瑶瑶要什么,谢青衣就给什么。索性如今谢瑶瑶都没开口,她就眼巴巴主动去送了!光是想想,邵莹莹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放心,我不会让谢二姑娘那么心安理得收下的。”邵屹然吓了一跳:“你别乱来,花宴上还有许多人家在,别为了一个谢二姑娘坏了你的名声。”“放心吧,我没那么傻,就是给谢二姑娘一点点教训而已。”邵莹莹比划了一下,只有指甲大小的一点点,邵屹然是一点都不放心。“你悠着点,不然我就告诉父亲!”邵莹莹白了他一眼:“哥你这么大的人了,还知道告状吗?说吧,你一直拦着,是不是不想见谢二姑娘出丑,心里还向着她的?”邵屹然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向着她,你别胡说坏了别人的名声。”邵莹莹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压根就不信他的话。邵屹然要不是向着谢瑶瑶,当初能把谢青衣推到地上弄伤吗?见邵莹莹满脸不信,邵屹然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只能牢牢盯着这个妹妹别叫她乱来了。谢瑶瑶没想会收到邵家的请帖,廖淑芝欢喜道:“这花宴去的都是有头有面的贵夫人和大家闺秀,你得好好打扮起来,给贵夫人们留下好印象。”她知道谢瑶瑶还倾心于祈王,未必想嫁给别人,却是有备无患,要是给贵夫人们留下好印象,以后若是祈王那边没动静,亲事也不至于耽误了。谢瑶瑶自然听出廖淑芝的未完之意,心里不以为然,有异香在身,祈王迟早还是会对她入迷的,就跟当年的谢青衣一样。谢青衣都能办到,成为祈王妃,她怎么就不能了?不过跟这些贵夫人们打交道,留下好印象之后得到好处,谢瑶瑶还是乐意的。廖淑芝请了一流的裁缝,还带着谢瑶瑶出入珍宝阁挑选首饰,没多久就传到谢青衣的耳中。粉蕊愤愤不平道:“如夫人和二姑娘的花费比老爷送给姑娘的东西值钱多了!”何止值钱,简直翻几倍都不止,她替谢青衣打抱不平,谢老爷这心实在太偏了!谢青衣不在意,没多久却见春熙送来一盒子的首饰。她打开看着里面的金簪子,以及上面镶嵌的红宝石就惊讶道:“你说是王爷送来的,为什么?这么贵重我不能收下,你还是给王爷送回去吧。”春熙笑着答道:“奴婢只听吩咐送来,若是送回去,恐怕还是要姑娘亲自送为好。”她是怕祈王怪罪,谢青衣也能理解,于是带着粉蕊去见萧知宴,婉拒了这盒子首饰。萧知宴似乎早就知道谢青衣会来,她到的时候厨房恰好送来点心和香茗,却是自己平日喜欢吃的点心:“谢姑娘替我解决烦忧,只一盒子首饰罢了,实在不值一提。”香丸的出现让他敏感的鼻子不再遭受到四周围不同香味混杂的攻击,只能闻到自己身上雪岚的味道,别提多舒适了。之前萧知宴能够得到香囊,让自己随心所欲一点就已经满足了,如今谢青衣还能更进一步叫他轻快一些,如何能不感激?这一盒子首饰看着也不多,送给谢青衣对他来说确实花费不多,反而是因为仓促挑选,萧知宴却担心谢青衣会不喜欢,当然也可能会拒绝。果然谢青衣直接就要送回来,萧知宴送出去的东西自然不会收回。他要送自然不好送贴身的衣物,送首饰是再适合不过了。毕竟想谢青衣搬过来,行李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哪怕后来谢老爷又派人来送,吃穿居多,也就是常用的东西,这些女儿家的首饰之类的根本不会想到。谢老爷一个大男人,没叫廖淑芝插手,压根想不到谢青衣可能还会缺首饰这种东西。这天渐凉,他能想起来给谢青衣送保暖的衣物就不错了。见谢青衣还迟疑,萧知宴就道:“这些首饰姑娘喜欢就带着,不喜欢以后也能用来换钱,或是融掉来打别的首饰。”女子戴的首饰要总只有一样要被人轻视的,而且首饰能保值,融掉又能换成新的样式,是她们傍身的财物。谢青衣没料到萧知宴身为王爷居然如此接地气,连这一点都知晓:“那就多些王爷的美意了。”这些首饰简单大方,她确实看着挺喜欢的。萧知宴别的不说,眼光还是挺不错。看谢青衣终于收下,他嘴角一弯又道:“邵姑娘已经把帖子送去谢府,花宴已经准备妥当了。”她点点头,就等着谢瑶瑶去参加花宴看试验结果了。花宴当天,谢瑶瑶一大早就被廖淑芝叫起来梳妆打扮,还特意先沐浴一番,院子吵吵闹闹的,谢老爷都被闹醒了,颇为不悦。廖淑芝就安抚他道:“瑶瑶第一次参加花宴,我心里不踏实,就早早把人叫起来梳妆,生怕有疏漏。我又不能陪着她去,只想着能给瑶瑶最好的,不叫她在人前丢脸了。”她知道谢老爷对自己这些天大肆挥霍有些不满,只是一个小小花宴,廖淑芝就挥霍如斯,谢老爷再是宠爱谢瑶瑶也有些不高兴。如今听廖淑芝一说,谢老爷才缓和了神色,搂着她道:“难为你了,这次就算了,下回要采购什么让管家去就是了,何必你特地带着瑶瑶出门?”管家是谢老爷的心腹,之前对廖淑芝还算听话,如今谢老爷忽然插手要管后院的事,还让人把账本送去书房亲自看了看,对这几年的花用相当震惊,便有意让管家规劝一番。比起廖淑芝,管家当然听谢老爷的,对她就开始管手管脚了。廖淑芝心里不满,却也不敢表现出来,这会儿只得低头道:“我想着亲自去选才能挑到适合瑶瑶的,一时太高兴就没注意价钱,叫老爷破费了。”谢老爷摇摇头道:“总归青衣和瑶瑶的嫁妆都得好好准备,青衣那边有她娘留下的嫁妆,再添置一些就足够了,瑶瑶这边却缺了不少,这么大手大脚的,回头怕是很难置办了。”钱都花光了,哪里还有余力置办嫁妆?廖淑芝这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谢老爷,满脸愧疚道:“是我的错,只想着让瑶瑶一时风光。”这些年谢府的进项除了谢老爷的俸禄、庄子所出之外,就是谢青衣的生母,之前那位谢夫人留下的两个铺面。一是布庄,二是瓷器,都是从南边运过来转卖的。以前那位谢夫人在南边有相熟的商人,根本不需要谢家来操心,货物源源不断送过来。谁知道谢夫人死了几年后,那位商人也去世了,接手的继承人不怎么乐意做这个买卖,毕竟运送太远,中途弄坏弄碎的货物太多,跟赔本生意没什么两样。当初那位商人愿意做这个买卖,听闻是因为谢夫人曾出手帮过这个人家。如今谢夫人都不在了,老商人又去世了,他的儿子要报答感恩的也只有谢夫人,跟谢老爷有什么关系,这门生意说断就断了。廖淑芝只好想方设法维持铺面的营生,布料还好,另外找了货源,瓷器生意却是做不了的,便换成了胭脂水粉,勉强能维持,每年除去本金后有一点微薄的进项。可惜比起进项,谢府里里外外都需要花用。谢老爷还需要应酬和打点,廖淑芝简直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对前面那位携夫人是更怨恨了。要当年谢夫人死前跟商人定下契约,他的儿子又怎么能反悔,说不送货就不送了?都怪她相信商人的嘴,连个契约都不定下来,让谢家后来都无法继续做这个营生的。不过人都死了,廖淑芝除了心里抱怨之外也是毫无办法,面上笑着哄好了谢老爷,转头就去找谢瑶瑶。看着女儿一身装扮妥当,颇有她年轻时候的美貌,廖淑芝这才满意地笑了,却又忧心忡忡道:“你也别总念着祈王,我看他丝毫没这个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开口,倒不如在那些贵夫人中挑选个不错的人家……”不然谢瑶瑶等祈王开口,谁知道要等多久?女子年纪越大,找夫婿的选择便越少,廖淑芝可不敢让谢瑶瑶蹉跎岁月,最后选个不怎么样的人家,那她就要郁闷得吐血了。谢瑶瑶不耐烦地打断她道:“娘亲,我心里有数。只要跟祈王多见面几次,我就有把握拿下他!”她目光灼灼,对着镜子里的人自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