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勃然大怒,一手拍下:“你还不说实话?”户部尚书吓得腿软跪下了,慌张道:“皇上明鉴,微臣是听属下禀报说是遭了鼠灾,粮食给弄坏了……”太子皱眉道:“所以尚书大人自己压根就没去粮仓看过,还是看过后不以为然,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户部尚书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太子却不让他敷衍过去,冷笑道:“我都亲自去看了,尚书大人是觉得自己比我的地位还高,不配亲自去看一眼吗?”户部尚书这次是吓得摇摇欲坠,下一刻就能直接晕过去。老皇帝也是满脸不痛快,太子都亲自看过才确定,户部尚书只听底下人说一说就算了,居然没放在心上,显然这种事也不会是第一次,才会随便敷衍过去的。说什么回头收拾好再禀报,没问起的话,户部尚书是不是打算一直瞒下去了?“来人,把户部的人都关过来。”户部尚书虽然可恨,但是明显被蒙在鼓里,想必确实不知情,只是不上心罢了。可是底下糊弄户部尚书的人就不简单了,没那么多老鼠,所以这些真老鼠把粮食都弄到哪里去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送出去卖掉的话那就是一大笔银钱。要找到去处也不难,毕竟那么大数目的粮食想吃掉必然会留下蛛丝马迹。太子领命就派人去查了,这事没人发现就算了,被发现后几乎没多久就能得到消息。却是有人高价卖到吴国去,还是用船运随意遮掩一下就送过去的。这就叫皇帝更愤怒了,他这边正被吴国算计,转头发现自己的粮仓有人偷偷把粮食卖到吴国去,跟直接打他的脸面有什么不同?关起来那些户部的人,哪怕没亲自动手的也是知情人,知情不报就是同罪。整个户部几乎都被清理了,除了地位不高只跑腿的小吏们,他们完全被排除在外,跟户部尚书一样不知情,只被打了板子算是惩戒。正是筹措粮草的时候,户部的人没了大半,不重新组起来,就无法继续运转。老皇帝很快从其他六部里挑了人暂时到户部来帮忙,若是做得好就留下,不好就滚回去或者直接跟着户部的人一起下狱了。来的都是各部门不是最得力的人,能留在户部,那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当然一个比一个卖力。太子不得不佩服皇帝这个安排,让人卖命,又能让户部重新运转起来,还没耽误粮草,果真是一箭三雕了。皇帝奖罚分明,如果不是萧知宴进宫告诉他这件事,自己很可能一直被蒙骗,也就把祈王叫进来:“祈王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赏不妨告诉朕。”萧知宴笑笑道:“还真是有一件事想请皇上金口玉言。”这话叫皇帝有点惊讶:“是什么,竟然要朕帮忙的?”“自然是希望以后微臣的王妃,能够由微臣来决定人选。”萧知宴的话一出,老皇帝眯起眼:“难不成祈王已经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准备提亲了?”他有些担心萧知宴看上的是哪家的贵女,若是皇亲国戚,联手起来那就是个麻烦了。萧知宴摇头道:“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姑娘,胆子小得很,微臣正慢慢说服着,提前跟皇上说一声,免得回头惊着皇上了。”皇帝一听不是大家族的姑娘,心里才松口气,便好笑道:“忽然有哪家姑娘见着祈王没立刻答应下来,倒是稀奇得很,她这是怕什么?”萧知宴自嘲一笑:“皇上也该知道微臣在外头的名声实在不算特别好,姑娘家胆子小,听信了外头的流言蜚语,自然对微臣十分害怕,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皇帝自然是知道外头对祈王的传言,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来没理会过。不过萧知宴这会儿提起,是想要皇帝帮着澄清的意思?谁知道萧知宴压根就继续接这话,而是道:“微臣想着努力一阵子,叫姑娘家改观了,自然就会答应下来,皇上等着喝微臣的喜酒就是。”他没提,皇帝也就跟着没提,笑呵呵道:“那好,朕就等着了。”等萧知宴一走,皇帝就看向太子问道:“太子可知道祈王的意中人是谁?”这事太子之前就跟萧知宴曾经通过气,只含糊道:“听闻是个小官的女儿,是祈王偶然遇上的,到底是谁,祈王遮掩得好,儿臣暂时还没打听出来。”皇帝听着更好奇了:“那太子留心着,朕倒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如此大胆,竟然还会拒绝祈王。”哪怕祈王的名声再不好听,单凭他这相貌和身份,就没什么姑娘家能拒绝得了的。谁知道对方不但拒绝了,还让祈王上心,努力哄着到自己窝里来的样子,实在叫皇帝觉得有趣极了。若是个小官的女儿,地位身份虽然不高,但是却叫皇帝彻底放心的。谢青衣回去后,谢老爷就等在花厅里,看见她连忙迎了上来:“怎么样,王爷怎么说的?”她满脸迟疑道:“女儿刚起了个头,王爷就有事进宫面圣了。”谢老爷心里觉得可惜,又怀疑萧知宴是不是故意这时候进宫,才没继续听下去的,也只能让谢青衣回去休息。谁知道他很快接到消息,户部被皇帝整个给撸了,几乎没剩下多少官员,需要从其他六部调人过去。谢老爷心里咯噔一跳,明白祈王是真有事进宫,还直接把户部给干掉了。看来祈王并非故意阻拦,而是真有事才急着进宫禀报的。也不知道他跟皇帝说了什么,户部整个都跟着倒霉了?谢老爷心里澎湃,茹英在旁边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冷笑,只觉得他简直是异想天开。户部那么大油水的地方,哪里轮得上他?要是祈王开口,那皇帝更会让谢老爷避嫌,绝不会叫他进户部的。果不其然,户部调任的官员名单里压根就没有谢老爷,他心里难免失望。谢老爷看着熟悉的几个同僚欢欢喜喜去户部,面上不由带出了一些沮丧的神色。上峰这时候却把人叫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总归你女儿有所影响,但户部却未必真是个好地方。”他说得隐晦,户部虽然油水多,却不是那么好捞的。没看户部尚书和户部其他人的下场,不是秋后问斩就是直接丢了乌纱帽,直系旁系三代都不能科举,这个惩罚实在太重了。比起死,三代人都不能当官,整个家族的人都要恨上的。人死了还好,余下的妻子孩子就惨了,在家族里都无法立足,很可能会一直被欺负到死。估计他们心里如今也后悔着,就那么点银钱毁掉了自己和三代的前程,何必呢!谢老爷才知道户部那些官员的下场,也是后背发毛,连忙拱手道:“多谢大人教我。”上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沮丧,你的机会还是有的。”虽然没有说得具体,谢老爷心里还是有些期待。没过两天,王府又派人来请谢青衣,谢老爷自然欢天喜地把长女送上马车。茹英却迟疑地问道:“大姑娘这样三天两头去王府也不是个事,叫人知道了不就坏了名声,以后可怎么嫁人?”谢老爷看了她一眼道:“夫人还没看出来,王爷对大丫头是不一样的吗?哪家贵女能见王爷多一次?”谢青衣却见了一次又一次,这次还是祈王主动来请的,足见王爷对长女的重视。而且之前长女在王府那边暂住了一段时日,这件事谢老爷没说出口,心里却明白两人的关系想必不一般。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茹英,谢老爷心里窃喜,长女很可能真的要攀上祈王了。他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如今看祈王的做派,谢老爷的心里又蠢蠢欲动起来。谢青衣还以为得过阵子才见到萧知宴,没想到这才没几天的功夫又见面了。她下车后熟门熟路被带去湖中亭,萧知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萧知宴见着谢青衣,打发其他人站远一些便歉意一笑:“皇上有给我指婚的意思,我不能直接拒绝,只能隐晦提出已经有意中人,希望皇上能够为我指婚。”谢青衣隐约听出他的意思,不可思议道:“王爷这是跟皇上提了民女吗?”好在萧知宴摇头了,下一句却道:“虽然我没直接说出谢姑娘,但是想必没多久,皇上就能查出来。”毕竟除了谢青衣之外,萧知宴身边亲近的年轻姑娘就没有第二个了。谢青衣听得倒抽一口气:“这、这……”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除了惊讶之外居然没有太害怕。明明之前谢青衣犹豫,就是担心自己会落得一个不太好的下场。然而这会儿萧知宴亲自在皇帝面前提起,实在是有心,谢青衣很难不有所动摇。萧知宴看着她道:“我自然不是想把谢姑娘当做借口来抵挡皇上的指婚,只是在我心里除了姑娘之外实在没有别的人选,也是有这个意思,谢姑娘会因此恼了我吗?”谢青衣觉得萧知宴实在太狡猾了,明知道她有些意动,还用这张俊脸满脸歉意看过来,似乎她要点头说真的恼了,他就会露出沮丧和难过的神色来。骄傲如祈王在她心里无所不能,就不该露出那样的表情来的,自己怎么舍得说怪萧知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