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衣这个现代人都能知道,长子都没死呢,只是没有孩子而已,三子怎么就以为自己能取代他了?而且长子没有犯大错,宗族里面就会承认他,更别提三子表面上还是故友之子被收养,跟廉家有什么关系?哪怕廉家老太爷临死前跟宗族说,这就是我儿子,之前害怕被人念叨才谎称是故友之子,然后证明三子的出身,也是廉家的血脉。可是这又如何,除非三子狠心把长子干掉了,才可能当继承人。廉家老太爷愿意,老夫人却是绝不会同意的。一个能对亲兄弟动手的人,不送去牢底坐穿就不错了,还继承家业,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谢青衣想想就觉得不可能,也不知道这个廉家三子哪里来的自信!郑嬷嬷也面露不屑道:“就是痴心妄想,上不了台面的女人在背后很可能从小给这位三少爷说了什么,才变成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样子。”廉家老夫人肯定不愿意出手管教,而且三子越是不出色,越是对长子没有威胁。谁能想到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暗地里却用如此下三流的手段,还买通了长媳妇身边的奶嬷嬷对她下手了呢?廉家老夫人简直怒不可歇,也不用长子进宫,她拄着拐杖就进宫跟皇帝告状了!说什么家事,廉家老太爷多年前的荒唐,不但害了次子的身体,叫他英年早逝,还险些让长子的嫡子出生不了,她怎么能忍下这口气?萧知宴被叫进宫里,御史添油加醋的,就差买说他名下的酒楼买凶杀人,吃食里不知道添了什么东西,叫客人吃后昏迷不醒的。其他人听得面面相觑,毕竟当中不少人和家里人都去吃过,别说难受了,反而感觉身体大有进益。更别提自家的夫人们身上香喷喷的,隔三差五去推背后浑身轻松,皮肤好,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的样子。说祈王不好,故意害人,他们是半信半疑。但是要说他好,一个个反驳御史吧,大臣们自然是沉默是金,谁都不开口当出头鸟的。这时候廉家老夫人却要面圣告状,在上首听得昏昏欲睡的老皇帝顿时诧异:“怎么回事,她这是因为家里的长媳妇?”老皇帝刚听说院子的事,还以为就是出了什么意外,御医都去了,估计很快就没什么事了,真说祈王开酒楼害人,要害也得害有仇的,廉家跟祈王从来没来往,更别提是结仇了。再就是廉家长媳妇跟祈王估计都不认识,何必害她,害了又有什么好处呢?如今廉家老夫人亲自进宫来,那就不一样了。老皇帝只好把人请进来,廉家老夫人一行礼后就老泪纵横道:“是家中老太爷糊涂,叫王爷受委屈了,老身心里愧疚,便亲自进宫来跟王爷请罪,还请皇上也还老身一个公道。”廉家老夫人这是豁出去了,直接把家里的破事一一道来,平铺直叙也不需要添油加醋了。当初她怀着次子快临盆的时候,忽然得知廉家老太爷在外头居然养着一个外室多年,还在同一天要产子,想要抢次子的名头。长子没抢着,就想着怎么都要比她这个次子高一截,把廉家老夫人直接气得难产,险些要了次子的小命。可惜次子出生后也体弱多病,刚过弱冠之年就去世了,也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叫廉家老夫人极为悲痛。这就算了,此次长媳妇出事竟然也是外室子所为,廉家老夫人就坐不住了:“虽说原本是家事不好外扬,此次却牵扯到祈王,老身只能亲自给王爷赔不是。”萧知宴避开廉老夫人行礼,温和道:“廉夫人没事就好,总归是一场误会。”他是大方,老皇帝听着却心里很不是滋味。看看祈王在外头似乎很风光,到头来一个廉家的外室子都敢欺负他,简直岂有此理!御史们还一个个就着这件事对祈王穷追不舍和落井下石,老皇帝刚才都听困了,如今回想一下却觉得愤怒无比。要谢青衣在这里就能明白,皇帝是不会错的,那么之前他误会了萧知宴那就一定是御史们的错了!要不是御史们一直说个不停,怎么叫老皇帝就开始怀疑萧知宴真是别有用心了?皇帝思及此摆摆手道:“此事交给大理寺,总不能一句误会就算了,以后谁都能随意污蔑祈王,这还得了?”御史们一听心里咯噔一跳,果然皇帝沉着脸道:“以后你们没有证据再胡言乱语的话,朕就不客气了,这次就轻轻发落,每人扣下一年俸禄,再打十板子。”皇帝还让御林军把御史们带去殿前打,让朝廷大臣们都能亲眼看见,摆明是要给祈王出一口气。萧知宴只拱手感谢皇帝就退到一边,看着御史们被打得嗷嗷叫,最后被抬下去,脸色都没什么变化。说得意是没有的,他只觉得厌烦。毕竟皇帝这样也不过是之前误会了萧知宴,所以想要补偿一番,然后此事就翻篇了,萧知宴也不好继续计较。皇帝担心萧知宴心有芥蒂,对他的疑心却始终没有彻底放下。不然区区御史怎么敢直接跳出来对萧知宴落井下石,不也是皇帝给他们的胆子吗?御史被惩罚,廉家三子也被大理寺的人带走,朝廷大臣亲眼看亲耳听见,回去后这消息不到一天就传遍了。谢青衣听说后才松口气,却也让春熙留意一番,叫伺候的丫鬟们警醒点,看哪位贵夫人的面色不对,就立刻请女医过来看看。她这酒楼就是吃饭的,如今还要防着人碰瓷,也够累的了。萧知宴回来后安慰谢青衣道:“姑娘不必担心,此事短时间内不会再发生了。”老皇帝亲自敲打,再有心思的人都会消停一阵子。谢青衣皱眉道:“总归防范一些没错,免得被人钻了空子。”萧知宴笑道:“哪有千日防贼的,贼那么多,没叫姑娘心惊胆战的,却是我的错了。”“哪里就是王爷的错了,那些贼人在暗,王爷在明,总是暗箭难防。”谢青衣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开口安慰道。萧知宴便笑了:“既然姑娘心里都明白,那就放轻松点,别叫贼人还没来,姑娘就因为担心而寝食难安,反倒不美。”谢青衣无奈,明明该是她安慰萧知宴,怎么反过来被祈王安慰了呢!不过他说得也对,贼在暗处,什么时候来在哪里出现根本猜不出来,千日万日防着,一直精神紧绷,底下人哪里受得住,迟早还是会累,反倒有更多空子被人钻了。谢青衣只好暂且放下,却迟疑道:“出了这样的事,酒楼是不是要关门几天后,看看情况再开门?”萧知宴却摆手道:“既然我们没做错,酒楼也没出问题,今儿晚了就算了,明天继续开门。”她想想也是,酒楼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关门呢!而且关门一天就要少一天的进项,那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谢青衣光是想想就心疼。于是她吩咐春熙,安抚了厨子和厨娘,明儿继续开门做生意。春熙应下,回去跟厨子厨娘们吩咐了,他们原本还担心酒楼是不是因为这事要办不下去,听后也松口气,第二天就精神抖擞去酒楼厨房继续大展身手的。昨儿被吓跑的客人不少,有些都没有付账就跑了。谢青衣看着掌柜苦哈哈送来的坏账,肉疼归肉疼,想追回来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要真一个个查回去问人要账,又跟赶客一样。再者昨天出了那样的事,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不敢留下继续用饭也是无可厚非。跑了就跑了,吃霸王餐就吃了,谢青衣就让掌柜不必继续追究。“就当一笔勾销,算是赔偿了客人们昨天受的惊吓。今儿再来的顾客都送一小坛梅花酒,不管饭钱多少,每桌都送。”又要一笔花费出去,掌柜比谢青衣还肉疼。不过掌柜也琢磨着今儿来的客人估计不多,那么送的话应该也少,就稍微松口气。但是等掌柜让小二开门,看着外面大排长龙,跟第一天开门的时候一样,顿时眼前一会,险些要厥过去!他艰难回过神来,小声吩咐小二出去问一问,小二很快回来道:“大理寺昨儿大张旗鼓抓人,廉家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腾腾,大伙儿都知道酒楼没问题,昨天还没吃完的今儿赶紧来了,想着人应该少了……”跟掌柜想法一样的人不少,都觉得昨天出事了,今天酒楼肯定人少一点,于是都跑过来想着有大把位子不用跟人挤,谁知道人山人海,大家都这么想了。掌柜叹气,看见酒楼重新有生意,还如此多人来帮衬是好事,却也心疼送出去的梅花酒。不过谢青衣发话,他怎么都得硬着头皮送。原本还因为人挤人不高兴的客人,听说用饭不管吃多少都送一坛梅花酒,一个个都重新高兴起来,还有喊着掌柜大方的。掌柜是一点都不想大方,每送一桌梅花酒都要心疼,最后让小二自个送,他就不看了,眼不见为净,才没那么难受的。虽说送出去的酒水不少,掌柜夜里一算账,除去送的居然还有盈余,不由有些惊讶。只是想到今儿的客人一拨接一拨,简直无穷无尽,厨房的厨子和厨娘恨不得多两双手,紧急多喊了几个杂工来切菜,不然根本忙不过来,就知道生意有多红火了!谢青衣第二天接到账本后颇为满意,听说今天一开门又是大排长龙,掌柜一大早就派人来问:今天还送梅花酒吗?她算了算库存,大手一挥:送,还要连续送三天!等小二赶紧跑回去酒楼禀报掌柜,谢青衣才回过神来。跟萧知宴接触多了,怎么她也学会了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