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宴回头看了一眼,太子就熟门熟路出来坐在他对面,还径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邵将军素来中立,能跑过来特地跟你提醒一声已经是不容易,估计心里还是偏向你的。”太子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啧啧称奇:“也不知道邵将军看上你什么,整天冷着一张脸,就没个好脸色,跟邵家也没怎么来往过。”说完,他恍然大悟道:“对了,你后院藏的那位娇娇倒是跟邵家的姑娘相处得不错。”萧知宴瞥了太子一眼,太子笑道:“好了,连让我提都不让提吗?也罢,继续之前谈的事,谢二姑娘要怎么处置,直接抹杀了不是更好?”听了这话,萧知宴对他摇头道:“我试过,此事行不通。”这事萧知宴自然是试过的,谢瑶瑶对他的影响太深,对其他人也是,直接彻底抹杀掉是最简单的办法了,然而他哪怕只起了这个念头就会头疼不已,更别提是吩咐下属去办事,连开口都说不出话来。这就算了,吩咐不了,萧知宴还能亲自来,但是只要靠近谢瑶瑶,他就无法对这个姑娘下手。不是萧知宴怜香惜玉,是真的连手都无法抬起来,仿佛有什么在阻拦着他。他都这样,太子恐怕也不意外。太子却不信邪,放下茶杯道:“那我就先试试,要是可行那是皆大欢喜,不行再想办法。”他歪了歪头,忽然道:“正好父皇打算给我物色后院的女子,你说把这个谢二姑娘纳进来如何?”萧知宴皱眉看过来,显然十分不赞同:“殿下不要胡来。”用上“殿下”的称呼,看出他有多不满意这个办法了。太子耸耸肩,站起身道:“我不能离开太久,要回去了。若是谢二姑娘无法直接解决,放在眼皮底下才是最适合的。放在别处,谁知道她会不会被别人利用,反过来对付我们?”不把危险的东西牢牢掌握在手里,还在视线之内,太子是绝不能放心的。“别担心,我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就怕父皇也有这个意思。”让太子把谢瑶瑶收了,估计老皇帝心里也不免担忧,还不如自个做了。萧知宴也不意外,只挥挥手道:“殿下心里有数就好,时辰不早了,我就不送殿下了。”太子见他是真的有些恼了,便转头揶揄笑道:“叔叔还叫我殿下,实在生份得很,真生气了?”萧知宴摇头道:“没生气,就是你别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既然皇帝有这个意思,太子还去拽老虎胡须,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太子不以为然道:“叔叔没我那么了解父皇,若是我不提出来,他也是会担心的。这么危险的事,我这个当太子的居然不身先士卒,连提都不提,他怕是要担心这中间有诈。怎么我都要提出来,然后他再拒绝,这才会放心下来。”“你我来往太密切,关系太好,父皇不就担忧了?如今挺好,你我在外头争锋相对,私下还能好好说话,不至于身边总多几双眼睛盯着,叫人满心不耐烦。”萧知宴沉默片刻道:“殿下需要忍耐一些,皇上总归是年纪渐长了。”年纪渐长之后,疑心就越来越厉害,他和太子一起长大,感情深厚如兄弟,就叫老皇帝疑神疑鬼的,在两人身边放下的钉子越来越多,防不胜防。无奈之下,萧知宴只好跟太子做了一场戏,渐行渐远,才叫老皇帝慢慢放心,身边的钉子一点点撤走。当然还是没有彻底撤掉,不过萧知宴也没把人全部拔掉的。毕竟真一个钉子都没了,老皇帝也该寝食难安了,还不如留下那么一两个,萧知宴还能偶尔透露点假消息叫老皇帝放心,实在是两全其美之事。太子微微颔首:“倒是辛苦叔叔了,总要在明面上跟我冷眼相对。”两人见一面还得鬼鬼祟祟的,叫太子有些厌烦,却明白这样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太子转身离去,身后的暗门关上,书房里只剩下萧知宴一人,就连雪瑛哪怕知道书房有密道,也只以为是狡兔三窟,并没想到这居然是太子跟萧知宴见面的通道。每次萧知宴也会把雪瑛支开,雪瑛从来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太子回去后就开始布置了起来,没派心腹,只是特地指了两个老皇帝那边送来的钉子,假装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让两人去刺杀谢瑶瑶。两人自然不敢不答应,暗地里还是先把消息递去给老皇帝了。皇帝看后对身边的宠妃笑道:“太子也贼心急了一点,居然就直接派人去刺杀。”宠妃不知道太子要去刺杀谁,只笑脸盈盈道:“太子殿下想必是打算为皇上分忧,他年纪还轻,冲动点也是应该的。”老皇帝摸着胡子点头,太子要是太稳重他要担心,太子若是太冲动他还是忧心的。想着那两人的身手还算不错,该是不会失手,他就静等结果,没让人阻拦。既没传信,那就是默许了,两人当夜立刻出发去谢府。想着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罢了,他们必然能够迅速解决。趁着半夜无人的时候,两人潜进院子,进去后却眼前一会晕倒了过去。许久后才醒来,幸好当晚没人靠近院子才没发现他们,两人看了看月色,居然昏迷了足足半个时辰!这真是破天荒之事,问题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中招的!身上还带着避毒珠,珠子根本没有变色,说明附近压根没有人放毒才是。但是他们依旧中招还昏迷了,两人面面相觑,都更小心谨慎了一点。可惜两人越是靠近谢瑶瑶的房间,脚步越是沉重,到最后感觉肩膀仿佛有千斤重,连胳膊都要抬不起来,面色惨白,他们眼里都看到了惊惧。显然今晚他们要失败了,连靠近都做不到,怎么刺杀呢!两人咬咬牙,想着放毒气,用上吹箭。离得远也不需要多少厉害,还以为万无一失了。哪知道他们竟然失手了,第一次毒箭卡着出不来,第二次却险些扎到身边人,实在太邪门了!两人哪怕不信鬼神,这时候心里都毛毛的,有些打退堂鼓的心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只好撤退回去禀报太子了。太子也有些惊讶,他是知道两人特意去禀报过皇帝,皇帝没有反对就是默许,加上她们的身上不错,绝不会伸手才是。如今连靠近都不行,毒箭也险些扎回来,这就实在太古怪了。老皇帝允许了,两人肯定会尽心,不像是故意失手的样子。正如萧知宴说的那样,谢瑶瑶身上的古怪竟然让想伤害她的人都靠近不了吗?难怪无法下手,看来是有什么在阻拦他们。太子若有所思,看向底下忐忑不安的两人,挥挥手道:“既然如此,我去跟父皇禀报,再商量一下对策,你们退下吧。”见太子没有怪罪的意思,两人这才松口气退下了,还不忘悄悄递消息给皇帝。太子特意换了一身,又磨磨蹭蹭了一会,等着两人递完消息才施施然去拜见皇帝。皇帝已经接到消息,眉头微微皱起,他之前对这个谢瑶瑶并没有太深的印象,还以为人云亦云,才会说得那么邪乎。如今两个亲信铩羽而归,他不得不相信谢瑶瑶身上的古怪是真实的,甚至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见太子来了,满脸愧疚请罪,说是擅自做主想抹杀谢瑶瑶却失败之事。皇帝摆摆手让他起来:“太子为朕分忧,何罪之有?你就是心急了一点,想要尽快解决掉罢了。只是这女子实在有些奇异,太子认为该如何是好?”太子直接道:“父皇,此女实在古怪至极,放在外头被人发现她的奇异之处,若是反过来对付我等就不好了,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为好。儿臣正好后院没有侍妾,直接送进宫里来牢牢看守,也能彻底放心。”皇帝神色一凝,很快释然道:“知道太子孝心,总不能把人接进来,却叫后院再不能进其他人。”毕竟太子如今住在宫里,后院却不大,接谢瑶瑶进来自然要开辟一处,让人不能轻易靠近且关起来。这样一来,谢瑶瑶占了诺大一个院子,太子若是有其他侍妾恐怕就要住不下了。“正好宁贵人去世多年,寝宫还空着,就让人把她接过去。”皇帝发话,正如太子所想,果然皇帝打算自己把谢瑶瑶收了,恐怕也担心太子若是得到谢瑶瑶反过来对付自己就麻烦了。太子犹豫片刻还是阻拦道:“父皇,谢家二姑娘十分危险,要不还是儿臣这边来……”他一副担心皇帝,十分想把危险留在身边的孝顺样子,叫皇帝心里烫贴得很,微微笑道:“知道太子孝心,只是宁贵人的寝宫颇为偏僻,一般人不会经过,也能更好看守一些。”可以说谢瑶瑶进宫来的话,等于是彻底被困在寝宫这个华丽的牢笼里面。哪怕一进宫她就成为贵人,却还是不可能得到皇帝的宠爱,甚至可能到死都见不上皇帝一面。皇帝比谁都要怕死,不会放任谢瑶瑶在外头被人利用,自然也不会给这个危险到自己身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