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看着太子的表情不想作伪,心下苦笑。若是真的又如何,吴国已经到这个地步,毫无回旋的地步,难道太子还能帮吴国翻身,还找到那个假传消息之人?谢瑶瑶站在原地兢兢战战的,感觉已经不需要她了,只是因为害怕和惊吓,身上的异香十分浓郁。太子皱着眉头避开了一点,很快挥挥手示意嬷嬷带着谢瑶瑶上去,他转头对副手道:“我会尽力的,毕竟谁都不想看见两国开战,对我们来说也不是一件好事。”有人从中作梗,盼着的就是两国打起来,估计还能来个黄雀在后,太子绝不会允许此事发生。副手只拱拱手,异香已经渐渐远离,他其实没那么被控制住,有些懊恼刚才什么都说了。然而太子金口玉言的保证,又让他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不管真假,反正副手什么都说了,除了等还能如何呢?太子在回去的路上琢磨究竟是谁误传消息,为的究竟是什么。如果说能得益的人,那就是在太多了。谢瑶瑶当初说吴国使臣死后,驿站也烧光了,皇帝只好安抚住吴国,还送去一批礼物。但是真的驿站全烧光了,就什么蛛丝马迹都没留下吗?还有就是当时的人,比如这个副手也跟着烧死在里头了?那么吴国使臣团的其他人呢,是都死了,还是有人留下,或者后来跟着回去了?只要有人没死,就很可能会在之后泄露消息。接待使臣的事皇帝基本上不会插手,一般让礼部来,问题在这个吴国的使臣身份不一样,既是臣子,祖先却有爵位,身上甚至有稀薄的皇家血脉,算得上吴国皇家不知道多少代旁支的亲疏。让礼部的官员去接待,地位就稍微低了一点。皇帝亲自出面是不可能,那么就只会让太子来。太子低头沉思,对方会不会是为了针对他?不管以前还是如今,这件事都会是他来负责,刚开始要是没发现,回头发现了,皇帝会怎么想?就像今天这样,虽然皇帝提前得到消息,去驿站的也是皇帝的眼线,但是被几个皇子添油加醋说几遍,皇帝会不会也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如果一开始太子没因为谢瑶瑶的话发现端倪,使臣莫名死了,驿站烧了,贡品都没了,起初只以为是意外,后来才发现是吴国动的手脚,皇帝会不会因此迁怒到他身上?太子十分了解皇帝有多要面子,吴国真是隐瞒在前,又动手脚在后面,皇帝不恼了才怪!他回宫后一五一十对皇帝说了,那个陪同的嬷嬷看似是太妃的人,其实也是皇帝的眼线。所以太子才会让嬷嬷跟着谢瑶瑶去牢狱,毕竟如果没有皇帝的眼线在,皇帝未必会完全相信自己的话。皇帝已经听嬷嬷禀报过一次,再听太子说一遍,前后的话都没什么出入:“没想到谢贵人倒有几分能耐,既然如此,就升一升她的分位,如今开始就是谢嫔了。”虽然是嫔,然而寝宫没变,她只比之前吃穿用度好一点而已。后宫的人都猜不到皇帝对谢瑶瑶的心思,说是宠爱又从未见过面,说是厌恶吧又短短几天内从禁足到提了分位。皇帝对外给出的解释是太妃对谢瑶瑶一见如故,颇为喜欢,谢瑶瑶对太妃又十分孝顺,于是就成人之美,稍微提了份位,让谢瑶瑶能去太妃那边请安。这说话有人信有人不信,但是谁都不敢质疑就是了。谢青衣听说谢瑶瑶居然被提了分位还颇为诧异,后来萧知宴告知谢瑶瑶去牢狱里的事更是惊讶,还能这么操作?皇帝的脑子还挺灵光的,不敢靠近谢瑶瑶,就用谢瑶瑶靠近别人来套话。一次两次还行,他也不怕被别人发现谢瑶瑶身上的端倪吗?谢青衣斟酌地问道:“皇上这是准备用妹妹来问讯,不怕被人察觉吗?”萧知宴笑道:“虽说我没亲眼看见,但是谢娘娘身边明卫和暗卫必然不会少。”所以谁又能靠近,然后得知谢瑶瑶的情况呢?实在是知道的,聪明的就会闭嘴,让秘密烂在肚子里。蠢的话敢说话口,恐怕第二天的太阳是看不见,听见的人也要被跟着连累。谢青衣听得毛骨悚然,想到如果她这个曾经的女主角还带着异香,是不是如今跟谢瑶瑶一样被关在宫里,用到的时候就放出去一会,没用到的时候就一步都不能踏出去。身边还都是皇帝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目光之下。光是想想,谢青衣就浑身不自在。还好,她这个异香被谢瑶瑶得了去,总算不必落在如此境况之中。当初谢青衣还担心异香不在,她又没能远离男主祈王,会不会走到那样的结果。后来她又害怕主线不可违逆,最后萧知宴依旧会被有异香的谢瑶瑶所蛊惑,无法控制住自己,所以迟迟不敢向前迈一步。如今谢瑶瑶被接进宫里,出来很难,再见到萧知宴就更难了。更何况皇帝如今似乎有用谢瑶瑶的意思,绝不会轻易放人。思及此,谢青衣便觉得,她是不是不用担心以后谢瑶瑶可能会对萧知宴的影响了?见她发呆,萧知宴忍不住问道:“谢姑娘是怎么了,吓着了吗?”谢青衣对他摇摇头问道:“吴国率先挑衅,皇上会不会因此出兵?”如果真出的话,朝廷里没有多少武将能用,皇帝又不放心祈王掌握兵权,会挑个什么草包将军来领兵?萧知宴叹气:“我也猜不准皇上的心思。”他这么说未必是猜不准,却也不能肯定。但是按照萧知宴对皇帝的了解,估计皇帝很难咽下这口气,出兵是很可能的事,就看太子能不能劝住了。太子压根没劝住,因为几个皇子恨不能有军功,巴不得开战。他们言之凿凿:“都欺负都我们头上来了,父皇如何能宽恕他们,怎么都要把吴国打个落花流水,也叫其他人亲眼看看糊弄我们的下场”“就是,太子哥哥怎的就胆怯了,以为我们打不过吴国吗?区区小国都敢如此,其他是不是以后也敢这样?”这简直是火上浇油,尤其皇帝居然有些意动,太子不得不劝道:“秋收没多久,虽然粮食还好,然而钦天监说今年大雪。”大雪的时候出兵,这不是让士兵冻死在半路吗?这时候压根不是出兵的时候,几个皇子又道:“这才是初冬,趁着还没下雪,吴国那么点大的地方,不到大雪就能凯旋而归了。”太子简直要被这几个愚蠢的弟弟气笑了,嘴皮子一动就说要打仗,粮草在哪里,士兵身上的冬衣在哪里,长途跋涉过去的时间在哪里?以为吴国就在京郊,一出去就能到了吗?光是路上就要一个月,妥妥就是到了下雪的时候,不就是在半路送死的?可能这个仗还没打,士兵就要损落很多在半途了。皇帝也明白这时候出兵并不理智,却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太子说这该如何,不出兵就如此放任吴国,其他小国还以为我们好欺负。若是出兵,这会儿确实不是好是好。”其中一个皇子就插话道:“实在不行,这会儿准备起来,春天再出兵,父皇以为如何?”太子皱眉,春天也不是个好时候,总比冬天来得好。而且他继续反对下去,皇帝恐怕就要真的不高兴了,以为太子是胆小不肯出兵的。于是太子只好赞同,皇帝就把准备的事交给几个皇子:“太子平日要辅助朕主持朝政,这些琐事就交给你弟弟试试手。”太子倒无所谓,不必什么事都抓在手里,就怕这几个弟弟干不出什么事来。不过皇帝都说出口了,太子也没阻拦,行礼后退了出来。几个皇子高高兴兴回去忙碌,第二天早朝的时候,大臣们又因为挑选领兵的武将开始吵翻天。武将就那么几个,却都是有靠山的,大多已经被几个皇子笼络住了。大臣们也是,他们当然要为主子们谋福利。吴国这么个小国必然没有反抗之力,派谁去都是直接拿大功劳的,谁能不心动呢?老皇帝坐在上首看着大臣们吵得面红耳赤,脸色淡淡的,不喜不怒,叫人看不出端倪来。等大臣们吵得差不多了,皇帝却冷不丁问站在前面的太子:“太子认为该派谁去?”太子心想派谁去跟他都没关系,毕竟这些跟草包一样的武将,自己是一个都没看上,于是低头道:“父皇想派谁,谁就是最适合的。”皇帝点点头,对太子不偏不倚的话没什么反应:“既然如此,就让宫将军去吧。”太子挑眉,皇帝最近宠爱一个年轻的妃子就是姓宫,这是打算提拔枕边人了?不过这位宫将军原本只是个副将,不怎么起眼的角色,确实地位不高,所以几个皇子压根就没打算笼络他。如今几人开始后悔,怎么就没把所有武将都一网打尽呢?只是谁能想到,皇帝会一时兴起,把一个不是将军的人提拔起来去领兵?皇帝开口说他是将军,那么就是宫将军了。新上任的宫将军简直就像是天上忽然掉下一块馅饼来,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上前连忙谢恩领命。其他武将看着他的眼神都酸溜溜的,只觉得有个好妹妹是真的好,这不就得了个好差事了吗?太子却不这么觉得,皇帝会宠爱那个年轻妃子,不过也是因为对方的家族不大,哪怕当个外戚也闹腾不出什么来。另外因为地位低微,所以跟几个皇子都没有牵扯,皇帝才会选这个人。显然皇帝早就看出几个儿子暗地里笼络了武将,所以才会在最后突然抛出这么个人来。姜还是老的辣,太子低头嘴角微微一弯,这种事他就不掺和了。因为在太子看来,除了萧知宴之外就没有适合的武将,那些草包安上一个将军的名衔简直是侮辱了这个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