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别说大臣们,皇帝的脸面都有点挂不住。之前祈王大胜回来,没得到什么好处就算了,还被迫交出兵权不说,委委屈屈呆在王府养伤,相当规矩,不争不抢的叫皇帝十分放心。没事就把人打发了,如今有事就把人招过来,还什么都不给,哪怕老皇帝真是这样想的,被祈王直接揭穿,老脸还是有点讪讪的。还是太子见老皇帝的面色,这才上前道:“祈王既是伤势未好,不如父皇让在座的肱骨大臣想想还有什么好将领能带兵的。我朝人才济济,不可能只有祈王会带兵!”这话就有点年轻气盛,还是替皇帝打抱不平的样子,见不得皇帝受委屈。却也堵住了皇帝后边的话,要真让祈王上,那就是满朝文武就找不到第二个武将来!皇帝还是要面子的,只好关心了萧知宴几句,就把人放走了。大臣们面面相觑,还以为这倒霉差事能让祈王接手过去,谁知道峰回路转,最后还是落到他们不知道谁的头上去?被太子这么一说,皇帝必然不可能继续把差事交给祈王,那么就是大臣们自个的事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开始盘算着究竟推出哪个倒霉蛋来,于是朝堂上又开始新一番的争吵。吵翻天的最后,总算推出了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倒霉蛋。这倒霉蛋祖上确实出了个厉害的武将,可惜后来被皇帝忌惮,心灰意冷,后人几乎都是弃武从文,也就这个倒霉蛋学文实在太差,只能学武,却也学得马马虎虎,勉强算是个武将。这回挑人,他被人怂恿,一个热血就把差事接了下来。回去后家里人得到消息,老夫人拿着拐杖就追着这傻孙子揍了一顿,差点没忍住把人的腿给打断了。这孙子文不成武不就,脑子还不好,让一家子跟着倒霉,她能不气吗?但是木已成舟,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派人去王府找祈王,希望他能看在当初夫君曾帮过忙的份上,好歹让孙子不至于去送死。萧知宴从宫里回来没多久就收到这位老夫人的消息,不由微微一笑。雪瑛对自家王爷是极为佩服的,进宫之前,萧知宴似乎就猜出这差事不会落到自家头上,还可能落在谁那里:“这小子一拍脑袋就被人怂恿了,可惜丝毫没继承洛老当年的英武。”萧知宴看了他一眼:“他没继承才好,要是继承了这差事也落不到他头上。”他看着信笺又道:“派人跟着去,不必太多,一两个就够了。”雪瑛就问道:“王爷是想保住洛老的孙子,还是准备帮他打个胜仗?”这两种是截然不同,若是这人不找死,两个暗卫护着也能全须全尾回来,但是回来恐怕家族也被带累,皇帝也会迁怒。如果帮着这小子打胜仗,那以后呢?这人会不会就以为自己可以了,把萧知宴丢开,然后更加莽撞开始第二回,那时候就没谁能救下了。而且那么大的功劳拱手让给这小子,没王爷什么事,雪瑛心里也不太乐意。萧知宴笑笑:“胜仗是要的,总不能让吴国继续嚣张。但是也不能赢得太容易了,不然这小子能翻天,宫里那些也以为此事简单,以后又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要胜仗太容易,以后洛家小子肯定沾不上了,回头朝中那些更草包的接手,后果只会更糟糕。雪瑛点点头,挑了几个稳重机灵的暗卫,又让人送信给老夫人,没说什么,却也没拒绝,显然是答应了。洛老夫人松口气,把孙子叫进来捏着耳朵叮嘱好半天,让他好好听副将的话才能好好保住性命,若是不听话以后也别回家了,恐怕也回不来了。孙子被教训老半天,心里有些不忿,总觉得老夫人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老夫人一眼就看出孙子的不以为然,心里只叹气这孙子连爷爷的一分都没继承,倒是比谁都狂妄。出去走走也好,不然他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后闹出更大的祸事来。洛小子满心不痛快,该是他自己来挑选副将,谁知道洛老夫人给他准备好了。几个酒肉朋友陪着他去酒楼喝闷酒,一个劲怂恿他悄悄换掉洛老夫人送的副将,换成他们几个当中的谁。洛小子喝得醉醺醺的,却也不傻,这些酒肉朋友能帮什么啊,就是来占便宜的。他虽然不喜欢洛老夫人自作主张,却明白老夫人肯定是为自己好,这些酒肉朋友就未必了。大难临头的时候,酒肉朋友跑得比谁都快,甚至可能把自己推出去。他是脑子不好,但又不是真的傻,含含糊糊装作醉得找不着北的样子,愣是没应下。酒肉朋友看没能怂恿上,一个个酒饱饭足后就溜了,让他们留下付账是不可能的。他们去的虽然不是萧知宴名下的酒楼,可是萧知宴还是得到消息,对洛家这个小子稍微有点改观,倒没傻到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份上,还算有救了。谢青衣得知萧知宴被叫进宫去后,跟热窝上的蚂蚁一样根本做不了事,只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春熙匆忙进来,手里拿着信笺道:“姑娘,王爷派人送信来……”谢青衣没等她说完就一把接过信笺打开,一目十行看完才松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感觉提起的心这才要落回肚子里去:“幸好,王爷不用出征,另外派了别人去。”春熙拿到信笺也没提前得到消息,听到后也跟着松口气:“那还好,王爷之前受伤也没见他们多关心,如今出事了倒是一个个想起王爷来了。”谢青衣深以为然,好处都没萧知宴的,出什么意外要收拾烂摊子倒想起他来了,皇帝是真不要脸!她这会放下心后才重新拿起信笺仔细看了一遍,不由满心疑惑:“王爷的意思是原本不好推辞,可是太子开口说满朝文武里不可能没有别的武将,这才让王爷能脱身。”太子和祈王不是水火不容的样子,怎么太子还帮忙说话了?春熙听着疑惑道:“这不是太子觉得王爷一直婉拒,心里不高兴,这才一时气愤说的话?”怎的就变成帮祈王说话了,太子哪里有这么好心?谢青衣也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但是她反复看了几遍,只觉得太子有点故意,要他不是这样说,皇帝就可能逼迫祈就范,只能带兵出征了。等祈王真的大胜归来,老皇帝肯定又得猜忌挑毛病,如果没打胜仗,皇帝能挑的毛病不要太多,还可以用借口压一压萧知宴的。反正奖赏他是没的,毕竟萧知宴这个身份地位,再赏也不知道赏哪里去,身份再往上是不可能,给太多银钱,老皇帝又会担心。最后可能就皇帝口头夸一夸算了,简直是最赔本的买卖,萧知宴还不如舒舒服服在王府呆着呢!而且太子的话也没毛病,满朝文武那么多人,真一个都挑不上吗,还不是觉得萧知宴好欺负!谢青衣替萧知宴打抱不平了一番,回头小心把信笺收好,又准备给他回信。她不想继续谈论这种糟心事,于是就说起自己新做的花,还取名叫长生花。这花只要不破坏的话,起码三五年内都不会枯萎。加上时不时添了香味进去,花香一直不散,就好像这山茶花能一直盛开一样。萧知宴收到回信,还以为谢青衣会长篇大论来安慰自己,谁知道只寥寥几句表示他不用出征真是太好了之类的,转而就谈起长生花来。他看完后随手递给身边的雪瑛,雪瑛扫了一眼疑惑道:“王爷,谢姑娘这是打算做这个长生花的买卖?”说真的,雪瑛不知道这种只能看不能吃的长生花真的会有人买吗?这价钱肯定不会低,那买一花园的山茶花看着不是更好?毕竟这里面只有一朵山茶花,院子里种下的山茶花就不止一朵,颜色也不只有一种,不是更划算更好看吗?萧知宴看了他一眼:“你不懂,如果这个当做是定情信物呢?”长生长生,仿佛两人的感情就能长生一样。雪瑛更不明白了,难道就送一朵花,就能真的情比金坚,一直跟花一样不会枯萎不会结束吗?萧知宴就无语了,觉得雪瑛一点都不开窍:“放心吧,这买卖不会赔,肯定能大卖的。”这一点雪瑛倒是赞成地点头,毕竟谢青衣卖的东西,就没有卖不出去的,反而一个比一个卖得红火。谢青衣想着万事俱备就差人手了,谁知道学堂刚开就遭到了滑铁卢,没人报名。门可罗雀的,只有零星几家实在过不下去,准备把女儿卖为奴婢,想着卖高门大户还不如卖给祈王,这才送了过来。就那么几个人,哪里够用?偏偏其他人就是不愿意送来,宁愿卖去别的地方,让谢青衣那个生气。“他们是什么意思,看不起王爷吗?在这边不能包吃包住,还能识字,有什么不满意的?比起卖去当奴婢,这边不是要好多了?”春熙一脸欲言又止,还是粉蕊小声提醒道:“姑娘,就是因为实在太好了,那些人家才不相信。”想想卖去当奴婢,那是真金白银在手的。把女儿送过来,说得那么好听,谁知道是做什么勾当?而且还包吃住又去识字,难不成是要当卖艺的清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