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遗书

匈奴人后裔斯坦因出生时因为受到蒸汽机汽笛声惊吓,得了严重的忧郁症。为了摆脱困扰,他经常裸奔,迷恋上探险生活,穿越罗布荒原,探密楼兰古城,以低廉价格购买到12箱敦煌藏经洞文书,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巨大轰动,同时招来恶意诽谤,为了弄清事实真相,斯坦因一次又一次地率领由野骆驼与家驼组成的“沙州商驼”出生入死,探险荒原。和田铜钟的神秘表现,斯坦因与初恋情人艾伦的悲欢离合,扑朔迷离的和田寻宝人与“神秘文书”,三个裸奔少女的奇异经历,玄奘弟子辩机与高阳公主的凄凉爱情,以及在生死、物欲、性爱等观念上的朴素与真实,给读者展现了一幅悲怆苍凉却又异彩纷呈的西部壮美画卷……  

第40章 哟,你这该杀的1
卡特将老婆绑到苹果树上,拿着皮鞭,怒气冲冲地要抽,并且高声大气地骂:“哟,你这该杀的!”邻居将他拉开,纷纷劝说。可是,卡特像疯了一般,捶胸顿足,甚至要把头往树上撞。这时候,蒋孝琬骑着毛驴来了。
“卡特,怎么回事?”
“都是她,干扰了我!”由于生气、激动、着急,卡特的脸都变了形,“我感激八荒,感激斯坦因大人,师爷您吩咐的事,我当成圣旨来办,为了唤醒回忆,我买一群羊,到以前常去的沙滩放牧,唱那种野歌,家都不回,在羊圈里睡觉。过了三天,快要想起来,可是,我的老婆,她说没有面了,要我到水磨坊磨面,哟,你这该杀的!让我回忆起来的事情又跑光!哟,这该杀的!大老爷,我没法活了!”
蒋孝琬说:“怎么可能忘得干干净净?说吧,说多少算多少。”
“师爷,不行啊,我得从头开始,重新回忆才能记起来,”他转向老婆,“该杀的,下次别再来打搅我!”
蒋孝琬让人解开绳子,放了女人,然后,悄悄塞给卡特一把钱,“斯坦因大人明年还要来新疆,如果你能回忆起来,他会给你更多的药,把你记忆力不好的病也能治好。”
卡特翻眼想一会,惊喜地说:“师爷,你给洋大人写信,让他先寄来一些西药,治好我的病,不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蒋孝琬被噎住,懊恼地瞪着眼,恨不能学着他的腔调骂:“哟,你这该杀的!”
如果从瓦尔特、卡特的嘴里掏不出准确情报,那么,别人的话就更不可靠。
回到和田,蒋孝琬打算再次盘问瓦尔特,碰见寻宝协会首领杜笛,便请他到酒馆吃饭。
“据说,你带领驼队跟随瑞典的斯文?赫定先生进入大沙漠,找到了古代的楼兰?我想听你讲讲沿途情况。”
“不堪回想!几次被大风吹得迷了路,差点死掉,呵呵,”杜笛的头发、胡须都已花白,但目光依然炯炯有神,说着,他竖起大拇指,“赫定是大英雄!他非常喜欢沙漠的惊险,不怕死,比野骆驼还勇敢,我跟沙漠打交道一辈子,从没见到他那样坚定的人。”
“你们如何找到楼兰的?”
“想不起来了。每天都在流动的沙丘上走路,谁还能记清?我找宝多年,都在和田与尼雅之间的沙漠里搜寻,从没走过那么远。不过,师爷,我愿意跟着英雄到任何地方去——进沙漠像大将出征,威风着呢!我请赫定大人给喀什英国的马大人和俄国老爷都说了,再来洋人,就雇我的驼队,可是,生意还是让沙洲商驼抢走了。虽然说,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可是,沙洲商驼有后台啊,哦,您给官府当师爷,能不能说句话,给我点生意?我老了,五蕴还得活人啊,其他一起闯荡的弟兄们也得吃饭啊。”
“我正受命办理案件,如果你协助侦破,我一定让老爷向喀什的马大人推荐寻宝协会的驼队,我知道,因为官府支持洋人大规模地寻宝,抢了你们生意,所以,要转型啊。”
“正是这个道理!”杜笛再次打量对面细声细气的矮个子,没想到他看起来瘦弱,分析事情却很高明,他一拍胸部,说:“什么案件?说吧,我一定效力!”
蒋孝琬拿出《玄奘传》。杜笛鹰样的目光扫过书本,惊讶地说:“这么快就有人造假了?不会是瓦尔特干的,他被关押着。哪还有谁?难道是寒浞?师爷,两年前,我给寒浞送了一本古书,指望他给和田大人说好话,可是,生意还是让人抢走了。”
“你从哪里得到的那本古书?”
“不瞒您说,五年前,我从库车附近沙漠里捡到的。原打算留在家里等着涨价,可是,古书放在家里总出事,我害怕了,才送寒浞老爷的。他煞气大,能压住邪。”
蒋孝琬机警地问:“你撒谎吧,书还能出什么事?”
“谁骗人就是你那头灰白色的毛驴子!老爷,我把古书带回家,随手搁到房梁上。夜里,我梦见有个汉族僧人拿着很大的墨玉磨来磨去,像磨刀,发出很大响声。全家人都听见了。狗也叫得很凶。连着七个晚上,都是刺耳的磨玉声。我以前见过的奇事多了,古书发光、发声,碰见鬼影,都是常事,不管它,磨就磨去吧。最后一夜,僧人把玉石磨成玉斧,能把金银铜铁削成细末,然后与木头、雪水、黄土和成泥,搓成汉字,放在火上烧,不断地烧。就在这时,一群凶鬼恶煞将玉斧夺过,绑住僧人,到了古城的一个中心街道,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对了,好像看热闹的人全是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们穿的衣服比寺庙壁画中的还鲜艳。她们都在叫喊:‘哟,你这该杀的!’僧人被脱光衣服,五花大绑,捆在巨大铁砧上。到那时,我还以为是在演戏,不知道要杀人,因为,凶鬼恶煞抡起斧头像玩耍,在僧人腰上和背上砍。每砍一斧,人群里就发出一阵欢呼声,后来,僧人身体断成两截,血光喷射,一只‘迦楼罗’从火红的光影中腾飞而起,向西飞去……可是,凶鬼恶煞还在砍,砍,砍,那么凶狠……”
“‘迦楼罗’是什么?”
“就是金翅鸟啊,它是鸟王!”杜笛不满地望他一眼,似乎对打断讲述很不满,“我被吓醒了,天一亮,就把古书扔进闲置的冰窖中。奇事又发生了,天刚黑,冰窖中就发出血样的红光,邻居以为我家着火了,都提着水桶跑来……半夜,又有一阵阵男人的痛苦呻吟声传来,塞住耳朵眼,还听得见。从那时起,我就打定主意,改行,不干了,当骆驼客。可是,寻宝协会是我张罗起来的,我得为他们找个饭碗啊。”
“这些奇异的怪事你给别人讲过吗?”
“从来不敢说,怕惹祸烧身。您是读书人,又在官府干事,我才抖胆讲的。”
《玄奘传》的来龙去脉大概清楚。剩下的,就是斯坦因本人或者专家能认出附记中的文字与内容。他又递过未知文字文书,问:“这种文字的古书,你见过吗?”
杜笛辨认一会,摇摇头。
“瓦尔特给过你古书吗?”
“他不是正经人,我怎么可能打交道?”
“能不能带我到你家的冰窖中看看?”蒋孝琬问。
“那院房子我廉价卖给卡特了。他搬进去之前,我把古书取出,送给了寒浞老爷。”
“卡特?”
“那是个半男人!不过,他搬进去后没发生什么坏事,只是喜欢打老婆了。”
……
蒋孝琬想起卡特的口头禅“哟,你这该杀的”会不会与冰窖有关?他将调查情况详细写出,让潘镇阅读后,寄给斯坦因。
半年后,收到回信。布勒考证出《玄奘传》书后附记文字是古代龟兹地区曾经使用的吐火罗文。斯坦因把布勒的英译文翻译成突厥文:
《玄奘传》所记,法师在病榻上时,曾“梦见有千尊金像从东方来,下入翻经院,香花满空”,此事与我看到的《辩机传》所载完全一致。我崇拜弥勒,这位来自净土世界的人!我崇拜玄奘,这位备受尊敬的人!我崇拜辩机,这位真诚、高贵的智者!我崇拜进入精神圣殿的人,我虔诚地祈祷能够毁灭此身,以使将来一定在你们之间再生!
怎么又出来个《辩机传》?难道历史中果真有过此书?蒋孝琬来不及想许多,匆匆翻译成汉文,校对两遍,送呈潘镇。潘镇看几眼,随手搁到一边,说:“我正想告知,本官即将调任迪化府,那里文化虽不及南疆,但毕竟是省府。如果你情愿,可随同前往,有本官荫庇,可以踏踏实实,全心全意,做些真正学问,利己利人。”
蒋孝琬迟疑一下,“非常谢大人抬举,我已经习惯了南疆气候,而且,身体不大好,刚从家乡回来,经不起长途跋涉之苦,所以,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如果你志在仕途,那么,我也成全你,我向新任和田知州周易举荐你当幕僚。”
“不用了,莎车直隶州的刘知州邀请我去做事。”
“哦,那就随你便吧。你教雪莲读《大唐西域记》时间不短了,最大疑问是什么?”
“玄奘本人签字——他只签了一半。”
“很好!这也是经常困惑我的问题,希望你能考证出来。”潘镇赞赏地望他一眼,“以后,斯坦因的来信还是由你翻译后,转寄给我。这样,我们可以经常保持联系。”
“非常乐意效力!”
潘镇再次拿过蒋孝琬的翻译稿,看几眼,“《辩机传》?你听说过这本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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