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襄一顿,再次打量陶芷鸢,她的相貌气质都是极好的,他迟疑了一下,实在不想就此毁掉她的一生,便说道:“娘娘,您应该明白后宫是什么地方,可否告诉老臣原因呢?” 胡如玥早已料到陶襄会问个清楚,便示意陶芷鸢自己说清楚。 “陶侯公,我进宫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韦曼卉偿命。”陶芷鸢扑通地跪下来,“请陶侯公帮帮我……” “韦曼卉?”陶襄蹙眉,前皇后方巧青死了之后,韦曼卉就利用韦家的势力逼迫皇上册封她为皇后,他能送这个女子进宫,可是这个女子能斗得过韦曼卉吗?想到这里,他已经明白胡如玥的意思,他脸色凝重的说道:“娘娘是不止想要老臣送她进宫,还想老臣的权力助她一臂之力。” 胡如玥点点头,正色道:“没错,她要进宫很容易,可是要有家族力量与韦家抗衡的,恐怕只有你了。虽然轩辕允翼是施怡冰的儿子,施怡冰是篡位了,但是这江山是先帝努力维持下来的,我不能看着韦森毁了这江山!” 陶襄沉默不语,他心里仍有恨意,当初他支持轩辕允弘登基,被太后遣去封地,待轩辕允翼坐稳皇位之后,为了铲除韦森,又有求于他,对于他们母子,他是鄙夷的,就三番五次漠视允翼的密旨。 “我知道你对施怡冰是恨得入骨,可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局面,你应该以大局为重!”胡如玥越说越激动,“先帝曾经托付你守住大靖的江山,难道你忘了吗?!” 陶襄跪下来,坚定的说道:“娘娘……老臣没忘!老臣一直都记在心上!如今娘娘的话点醒了老臣,老臣势必为先帝守住大靖的江山!” 陶芷鸢这时握住脖子上的项链,冷笑着,轩辕允翼,你给我的伤害,我一定还给你!还有韦曼卉,你皇后的宝座还能坐多久呢? 四月初一,陶芷鸢奉旨进宫。 早晨,天色未亮,住宿的客栈内外就开始忙碌起来,已经站满了等候的手持仪仗的太监和随侍的翩迁宫娥。 看来允翼是很重视她进宫,也是,这代表着他可以拉拢陶襄的好机会。 她梳参鸾髻,斜绾一支风尾玛瑙金步摇,配以精致花钿,耳上坠着珍珠耳环,项上是璎珞金镶宝的项圈。 身上的礼服红梅花色的,绣刻祥云灵芝云舒广袖,逶迤拖地的百色鸾衣,曳地月华长裙,裙服宽阔,熠熠流光随身摆动,裙边配以指甲大小夜明珠镶圈,层层荡开叮当作响。外裳轻纱薄透,飘逸空灵,隐隐透出左臂所带缠臂金,华贵异常。 卯时已到,她由宫女搀扶上了宫车,前往皇宫。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车子停住,更换轻辇,又接着前行,又过了许久,再次停住。 昭阳宫已在眼前,殿角卷扬,一抹金色朝晖撒于其上,泛起粼粼金光,让人不由得升起肃穆之意,一点都没有变,除了,主人已经更换了。 宫女搀扶着她下轿,便听见一声声通传从昭阳宫的前门直传入内:“陶昭容驾到……” 她被册封为正二品昭容,仅次于九嫔之首昭仪,她嘴角含笑,缓缓走向主殿,未入殿门,就听见里面莺声燕语,原来今日很多妃嫔都来了,想来也是,今日是初一,后宫妃嫔是要按规矩来请安的。 一去主殿,那嘈杂声便嘎然而止,所有妃嫔的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皆是惊艳的神情。 韦曼卉坐在主位之上,端庄从容,她不动声色的依例行了跪拜大礼,韦曼卉脸色不大好看,但也不敢为难这个陶襄的义女,便叫她赶快起来赐坐。 自韦曼卉登上皇后宝座后,正一品四妃便再也无人,她坐在右首的座位上,对面是周璐莹,看样子,周璐莹也应当是正二品的妃嫔了,只是她的旁边的位置依然空着。 这时,忽然听得太监的通传:“容修仪驾到!” 接着便有一个女子低头走进来,连忙跪下来,向韦曼卉行大礼,说道:“嫔妾来迟,望皇后娘娘恕罪。” 韦曼卉冷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盯着那个女子,说道:“初一的请安,容修仪来迟,是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 “嫔妾不敢,是今日皇上要嫔妾侍奉洗刷,才会耽误了时辰。” 这句话刺中了韦曼卉的死穴,她气得脸色苍白,浑身直颤,双手不禁握住赤金把手,双眼中的恨意是显而易见。 “皇后娘娘,既然如此,也不是容修仪的错了,不如就先让容修仪起来吧。”周璐莹自然是和韦曼卉作对的。 韦曼卉慢慢平静下来,脸色如常,便说道:“好吧,赶快起来吧。” 那女子缓缓站起来,转过身,水灵灵的双眸凝视着陶芷鸢,淡笑道:“这一定是今日刚刚进宫的陶姐姐吧?” 陶芷鸢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吃惊,手不自觉地摸着自己的脸蛋,怎么会这么像?! “姐姐?”容修仪见她出神,便唤了一声。 陶芷鸢自知失态,赶快点头:“我刚刚进宫,不懂的事情还多着,不必称呼我为姐姐。” 容修仪见她推脱,也没说什么,便坐了下来。 整一个早上,陶芷鸢几次打量容修仪,总觉得有些不安,从昭阳宫出来,陶芷鸢跟着宫女回到了自己的宫殿——若兰宫。 若兰宫是种满兰花的地方,陶芷鸢看着那兰花的花苗,便想起曾经钟爱兰花的云清媛,望着那湛蓝的天穹,她勾起一丝冷笑。 “娘娘,您喜欢兰花吗?”一个宫女问道。 陶芷鸢瞥了她一眼,眉清目秀,很机灵的样子,她点点头:“我挺喜欢的。” “若兰宫有上百株极品兰花,花姿百态,美不胜收,待兰花盛开之时,娘娘肯定会更欢喜的。” 只可惜,云清媛已经看不见了,陶芷鸢黯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一怔,接着连忙回答:“奴婢芊雪,是若兰宫的掌事女官。” 她有些诧异:“见你年纪不大,竟是掌事女官了?” 芊雪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奴婢五岁进宫,今年刚好二十岁,一直在永寿宫干活,前些日子刚调来若兰宫的。” 原来是永寿宫的人,虽然有些抗拒,但还是问道:“不知太后的身体是否尚好?” “太后的身子一直还不错,但是一年前气急攻心病倒,就留下了病根子了。”芊雪这时看看周围,再附在她的耳边说道,“其实是皇上激怒了太后娘娘,所以太后才一直称病不见皇上的,这样的情况也持续了一年了。” 一年?陶芷鸢蹙眉,时间似乎很吻合,太后是因为她才这样做的吗?但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眼前的芊雪,她凝视着芊雪:“你似乎知道挺多东西的。” “其实奴婢知道,娘娘在提防着奴婢,虽然奴婢是永寿宫出来的人,可是还知道奴婢的主子到底是谁。”芊雪这时微微一笑,“而且娘娘给奴婢的第一感觉就是亲切,感觉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 “你这话贿赂的嫌疑,鬼马精灵的。”陶芷鸢笑着说,如此甚好,刚回到宫中,她必须要培养自己信任的人,也要巩固自己的势力。 午膳过后,陶芷鸢留下芊雪一人。 说实话,陶芷鸢是挺喜欢这个宫女的,芊雪为人处事都很懂得人情世故,二十岁就做了掌事女官这个职位,确实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