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玥见他剑法利落,轻功飘逸,不禁赞许一笑,笑声如银玲,清脆悦耳,她在半空中游走,不时回头一看,施复林紧追其后,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个女子轻功了得,内力雄厚,要是她认真起来,自己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他目光一凛,杀气蔓延开来,加快速度,眼见就要刺中她,胡如玥忽地转身,两指夹住他的长剑,却无半点损伤,她用力一震,施复林只感觉到一股莫名的气息涌来,他只好松手,准备逃离这个危险女子的身边。 胡如玥哪里肯依,她丢下长剑,速度极快地朝着施复林拍了两掌,施复林整个身体都麻痹了,使不上半点力气,他在心底下诧异,这女子用的究竟是什么功夫,竟然如此厉害! 躲在一旁观看的陶芷鸢见施复林整个人往下坠,吓了一大跳,想要跑过去,胡如玥已经飞到她面前,将她拦住,一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过去。 “放心,他死不了的。”胡如玥这时如小女孩一样调皮一笑,她又挥动白纱,绕着几棵树交织成网状。 施复林跌落在上面过了不一会儿,身上的麻痹感才渐渐消退,他翻身跳下,四周已没有了胡如玥和陶芷鸢的身影,他不由得火冒三丈,挥剑把白纱砍个粉碎! 还是那间房屋,还是两杯清水。 陶芷鸢在昨晚看上去还觉得平常,可是今晚看上去却觉得特别诡异和神秘。 陶芷鸢凝视着正在喝水的胡如玥,心里七上八下,最后还是决定先入为主,问:“你到底是谁?” 胡如玥抬起眼眸,风情万种,朱唇微启:“胡如玥。” 陶芷鸢差点气得半死,这个女人怎么就爱耍赖,她耐性子再问一遍:“我当然知道你叫胡如玥,我是问你是江湖高手吗,是哪个门派的,有什么外号之类的。” 胡如玥扑哧一笑,想不到陶芷鸢竟然想得那么复杂去了,她捏紧茶杯,眼神逐渐深邃,说:“我说我是狐妖,你信吗?” 陶芷鸢一怔,随后干笑两声,说:“别说笑了,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要是胡如玥真的是狐妖,那她岂不是和妖怪呆在一起了吗?上帝啊,她可不禁吓的。 胡如玥瞅着她的紧张模样,一脸认真,似乎说的是真话,陶芷鸢忍不住颤抖,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是狐妖?” 这时,胡如玥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还真信了,哈哈,好玩!这么好骗的小妹!好玩!” 陶芷鸢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人耍了!这个容貌倾国倾城的胡如玥,竟然童心未泯。 陶芷鸢刚想出言反驳,却在此时,已经鸡啼了,她望向窗外,就算在山野中,天色也已经大亮。 “天亮了!我要赶紧回去!”陶芷鸢连忙站起身。 “你回去可能会凶多吉少,要不留在这儿,和我作个伴。”胡如玥眨眨眼,一脸哀求。 看着胡如玥那哀求的模样,楚楚可怜,她是女人都快把持不住了,更何况是男人。她稳了稳心绪,说:“宫里还有我的亲人,我不能不回去。” 胡如玥不以为然地玩弄着自己垂下的青丝,说:“或许那个人真的如姓施的所说,不值得呢?” “我不知道施大哥为什么这样说,但是她是为我付出过很多的姐姐,我怎么能丢下她。”陶芷鸢想起她和云清媛从相识到现在,经历过的种种,那么历历在目,云清媛送她的镯子,她还戴在手上,这是舍不得的情意。 胡如玥叹了一口气,眉宇间笼上一层忧愁,说:“算了,这也是你的劫。” 陶芷鸢不知道怎么接话下去,便也不说,打开门,准备和胡如玥告别。 胡如玥却喊住她,从自己脖子里除下一条项链,坠着一枚形状不规则的石头,颜色有些偏红,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胡如玥把项链塞到她的手里,说:“这是我师傅送我的平安符,我现在戴着也没有用,希望它能保佑你,逢凶化吉。” “不行,这是你师傅送你的,我不能要。”陶芷鸢连忙推辞。 “你拿着吧,希望它能帮你渡过你的劫难。”胡如玥不顾她的推辞,一手扣住她的双手,一手把平安符戴到她的脖子上。 她顿时感到一阵安心,那平安符像是一只温暖的大手,在她的前面护着她。 “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胡如玥妩媚一笑,“要是真的想谢我就告诉我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陶芷鸢也是调皮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道:“等到时机到了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说完,她看了看天色,就和胡如玥告别下山去了。 胡如玥凝视着她的背影,有一番别样滋味。 这是她的命,自己就算知道她的命运,也不可帮到她,逆天而行,会惹怒天神,能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胡如玥舒心一笑,伸了个懒腰:“该去修炼了!” 她的屁股忽然窜出一条雪白尾巴。 她脚尖一跃,向山顶飞去。 六月天气依旧,酷热无比,在祭祀后几天,终于迎来夏季的第一场大雨,把这干枯土地浇灌。 雨后的天色依然阴阴欲雨,暗沉得挂满了满天低垂的铅云。 陶芷鸢在这样的天色之中惊醒过无数次,醒来发现整洁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独自一人,她黯然地把“秋静”的名字吞回肚子里。 祭祀回来,尚功局已经是物是人非。 梦魇一直都在纠缠着她,让她不得安宁,说到底,还是自己的心绪在作怪。 她穿上蓝色的司制正规穿着,梳盘桓髻,在铜镜前,她发现自己那还带着稚气的脸庞面无表情,司制之位,多少人梦寐以求,而她只有十六年华,便可以爬上这个位置,她不是应该喜悦吗? 可是谭司制和朱尚功……想到她们两人,陶芷鸢手里的兰花华胜掉在了桌上。 她犹记得在普佛寺里的判决。 朱尚功和谭司制贪赃忘法,放高利贷,两人狼狈为奸,更在宫中用巫蛊之术,行,凌迟处死之刑! 在她们两人死前,她们那恶毒的眼神一直在陶芷鸢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尚功之位,由经验资深的章春瑶接替,而司制之位,便也由她担任。 陶芷鸢回去普佛寺的时候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结局,她以为,韦曼卉会帮她脱困,可是,那个判决竟是允翼下的旨意。 为了她,要另外两个人来顶罪。 她有无尽的罪恶感,尽管她知道,朱尚功和谭司制是罪有应得的。 至于张姑姑拜托陶芷鸢探望的胡如玥,陶芷鸢问过张姑姑,她究竟是什么人,张姑姑避而不答,陶芷鸢也只好作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云司制,你在吗?”门外突然响起一把女声。 陶芷鸢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谁呀?” “奴婢是明玉宫的,贤妃娘娘想请你过去一趟。” 陶芷鸢打了一个冷战,终究还是来了,允翼为她脱困,韦曼卉自然会有所怀疑,如今的她,犹如站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沙漠中,只要一个沙尘暴,就会把她伤得体无完肤。 “你先回去吧,我梳洗后就过去。” 陶芷鸢把兰花华胜簪上,把条形蓝色彩珠饰好,装扮妥当后,她把胡如玥送她的平安符戴上,戴上这个平安符,似乎已经成为她现在的习惯,在这样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里,总要给自己一种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