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张姑姑又是说了一些宫里的规矩和礼仪,好不容易一天才过去了,陶芷鸢累得趴在床上,这比她上学听课有什么区别,而且还不能开小差,这简直是地域式训练。 第二天依然是辰时聚集,不过沐景宫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因为今早内务府拨了四个宫女过来,那么每个秀女有人伺候了。众人都在议论着为何,只有周璐莹知道,那肯定是贤妃的意思。 今日杨子珍的精神似乎不怎么好,粉黛也掩盖不住她的憔悴,不过她依然一脸高傲,瞪了一眼陶芷鸢,像是在示威。 周璐莹不以为然,恐怕几日之后,她便不是这样的神情了。突然多了几个宫女,她还在害怕以后用什么方法下药,可是刚刚映梦却双眼红肿的跟她说了,杨子珍今日一尝茶水,便立刻摔了杯子,要映梦去重新泡过一壶茶。 可是昨天那壶茶是她泡的,映梦唯有向她求助,当然,她答应了下来,这可是大好机会啊。 周璐莹还在回想着,忽然有一人喊了她一声:“璐莹姐姐,快走啊,要去学刺绣了。” 她偏过头,正对上陶芷鸢那水灵灵的眸子,她马上跟上去。 “你昨日都不像今日那么积极,你很喜欢刺绣吗?”周璐莹有意无意的和她搭话。 陶芷鸢点点头,说:“我就觉得这个最有意思。” “那弹琴呢?听说皇上喜欢听曲子。” “我不喜欢弹那只有几根弦的东西,我也不喜欢去迎合别人。”陶芷鸢正了正脸色,唯一值得让她做不喜欢的事的人,那只有奕。 “可是皇上喜欢,你不是应该学会,让他宠爱你吗?”周璐莹觉得陶芷鸢并不适合后宫,这么倔强的个性,她不明白后宫女人的荣辱都是来自一个男人,那便是皇上。 陶芷鸢淡淡一笑,不回答周璐莹的问题。 待她们都来到绣房的时候,那里已经有不少秀女在候着。 再等了一会儿,所有的秀女都到齐了,偌大的绣房里没有一个人在出声。 不多时,便有一个女人走上前台阶,她年纪约为三十左右,一身淡雅的翠蓝广袖罗裙,普通的五官,梳着云髻,别着点缀蓝宝石的长簪。 “各位小主安福,奴婢是尚功局的谭司制,今天是来给各位小主上一堂刺绣课。”谭司制放大了声音,有些威严,“今日就以花为题,各位小主可以开始。” 所有秀女都拿起针,穿过丝线,在绣架前忙碌起来。 陶芷鸢想了一下,决定绣一幅荷花。 谭司制慢慢的来回巡视,其实说是授课,但也只是形式上的。 她踱步到周璐莹的旁边,看见她绣的是梅花图,用色清雅,用心细腻。 “太过注重形态,反而会失了梅花应有的神韵。”谭司制审评了一句。 再走前几步,正是云清媛,她正在绣着她最喜爱的兰花,绣功底子扎实,但是却无出众之处。 这时,她听到一把轻柔的声音在哼着调子奇怪的曲子,她不禁皱眉,竟然有秀女如此放肆! 谭司制立马走上前,盯着前面那个秀女,这时把那曲子听到更清楚了,轻快的曲调,让人听着非常舒服。但是谭司制还是正了正脸色,低声训斥:“不能发出声音!” “啊?”陶芷鸢惊慌的抬起头,对上谭司制那含着怒火的眼睛。这时陶芷鸢才想起自己在刺绣有一个习惯,就是爱边哼着歌曲边刺绣。 “是。”陶芷鸢只好闭口不再哼歌。 谭司制看见她闭口了,才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刺绣上。好一副荷花图!那粉红色的荷花色彩清新高雅,和翠绿色的荷叶雅艳相宜,绣工精致细腻绝伦,而且这种针法她还从未见过,当真是把荷花绣得活灵活现,极有神韵。 “小主的手可真是巧啊,不过奴婢还没有见过这种针法。” 陶芷鸢一愣,原来这里还没有苏绣,当下只好干笑着说:“这只是我自己胡乱绣的罢了。” 谭司制还想再追问,可是门口处却传来一声唱喏:“皇上驾到!” 谭司制一惊,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她顾不上追问,连忙走到门口,跪下去,说:“参见皇上。” 秀女一见这情形,也当即停下刺绣跪了下去,原本是在大选之日才会见到皇上,谁知皇上却是现在来了,她们满怀兴奋,有意无意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好让皇上对自己多加注意。 一抹身影站在门口,着绛色衮服,头戴赤金簪冠,说:“起吧。” 又是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秀女们站起来后都是低着头,其实内心早已翻滚不止。 “朕听苏彦说,今日秀女在这儿上课,特意过来看看。”皇上和言道,“谭司制,她们绣得如何?” “皇上,各位小主的刺绣都甚为精致。”谭司制低头恭敬的说道。 “皇上,奴才就说今届的秀女都很优秀。”苏彦的嗓音软绵,在皇上的身后说道。 陶芷鸢在下面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那皇上的嗓音很熟悉,耐不住心底下的好奇,略微抬头一看。 只是一看,就让她感觉五雷轰顶,顿时让她头昏眼花!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那么像奕?! 她几乎瘫坐在地上,可是却发现全身已然僵硬。 他发现有人望着他,他心里不禁有些恼火,他身为九五之尊,竟然敢有人直视他?!他望过去,目光却是温和的,犹如春风。 她在美女如云的秀女之中并不出众,但是她却敢直视他,她神情有些惊愕,可是那双眼睛,如同秋水,包含着无尽的思念。 他从未见过这种眼神,那么震人心魄。 情不自禁的抬脚,走向那秀女。 她柳眉如烟,绛唇映日,肌若凝脂。 她看见他走向自己,心跳忽然加速。 他看见她绣的荷花图,神色惊艳。 “好一双巧手,你叫什么名字?” 陶芷鸢的心底已经呐喊百句,想说自己的名字叫陶芷鸢,想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说! “臣女叫云清凌。”陶芷鸢低头说道。 “清凌……”皇帝轻声念着,“家父是谁?” “家父是邺州知府云政丘。” “大选之日,朕希望可以再见到你。”他说完,便离开了绣房。 此时,秀女们才议论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陶芷鸢的身上。 陶芷鸢使劲让自己镇静下来,做了两个深呼吸,感觉好多了,这才对周围有了感觉…… 她轻笑两声,就连周璐莹也定定地望着她,那眼光包裹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清楚到底包含了什么。 仅有云清媛,她的笑容干净得豪无杂质。 “你看她那狐媚样子……”一阵阵不堪入耳的讨论声传进来,陶芷鸢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在说她的,她轻叹一声,看来这八卦的本事是自古就有的。 她刚把送给云清媛的香缨做好,就百无聊赖的坐着,她可是一下子成了公敌啊,哪里还有人来找她。 只不过——那个很像奕的皇帝…… “妹妹?”有人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陶芷鸢一愣,是云清媛的声音,刚才也唯有她,对自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