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嘴巴虽然是缺德了一些,但对施复林还是言听计从的,他也只好把方玉带下去。 方玉还在嚎叫着,施复林扶起陶芷鸢,说道:“你脚扭到了,给你找太医去吧。” 陶芷鸢摇摇头:“不行,奴婢答应了今晚把衣服送去姐姐那儿,要是奴婢没去,她肯定会担心奴的婢。” “你姐姐?是谁?” “惜云阁的云才人。” 几个字,击中了他的心房。 那段歌声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耳边,那么清晰。 施复林把衣服拾了起来,说:“我帮你送过去吧,老东,你送云女史回去,顺便叫上太医看一看脚伤。” 不等陶芷鸢拒绝,施复林已经迈开脚步,留下陶芷鸢和老东面面相觑。 无数次把脚步停在这儿,每次都在站在门外,不敢进去,这次,终于如愿以偿了,是吧? 惜云阁环境清幽,临近夏天,树木已经是茂密异常了。 不多时,便看见一人从内殿走出。 他的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她略施粉黛,一条简约的鹅黄色长裙,虽是随意打扮,却更显她的韵味。 “卑职参见云才人。”施复林看见她的花容月貌,却觉得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 “施统领无需多礼了,不知施统领有何事呢?”惜云阁虽是多人来巴结,可是宫中侍卫管教严明,腐败之风并没有蔓延,今日施复林来到,确实让云清媛一惊。 仔细打量施复林的相貌,隐约之中透露出一种刚阳之气,让云清媛心神有些不宁。 这是什么感觉? 施复林见她语气淡淡的,不免有些失落,他把手上的衣服伸出,说:“云女史出了些事情,所以卑职便代劳了。” “她出什么事情了?”云清媛着急地问道。 “刚才方玉找她麻烦,卑职吩咐了人送她回去了。” 云清媛也没有多想,这时季香把衣服接过,见到施复林一喜,情不自禁地说道:“施统领,那天还还没来得及向您道谢呢。” 施复林认得云清媛的近身宫女,便也一笑:“举手之劳,不必道谢了。” “施统领真是好人。”季香转头对着云清媛继续说,“娘娘,奴婢前几天不是说有人欺负奴婢吗?就是施统领为奴婢出头的。” 云清媛知道自己无宠,难免有人不把她放在眼里,季香跟着她也是受人冷眼,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主子。 “原来如此,季香,快去把昨日贤妃娘娘赏赐我的茶叶拿出来,送给施统领。”云清媛微笑着,“多谢施统领出手相助,这茶叶是上等的碧螺春,还望施统领不要嫌弃。” “云才人不必客气,这是卑职的本分而已。”施复林连忙推辞,但是季香已经把茶叶塞到他的手里。 “施统领,您就拿着吧,不然娘娘不会安心。”季香也游说着。 推辞不过,施复林便也只好收下。 因为身份问题,施复林也没有久留。他走后,季香就无限憧憬地说:“施统领真的是一个好男人,年纪轻轻就是大内侍卫统领,人还这么好……” 云清媛嗤笑着:“得了吧你,人家就算多好,他这年纪都娶妻了吧。” “娘娘,您说错了,施统领还没娶妻呢!”季香反驳她,“宫中早已盛传,施统领不喜欢盲婚哑嫁,一定要娶和自己相爱的女子,很多宫女都对施统领芳心暗许的。” 听到这里,云清媛一顿。 世上竟有这种男子? 她心里,曾经也是幻想着和心爱之人白头偕老。 见云清媛不出声,季香说得更起劲:“施统领这人还没有架子呢,上次奴婢不是被别的宫女欺负了吗?幸好得施统领出手相助。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自新年以来,奴婢总是常见到施统领在惜云阁这边走动,难不成他有心上人了吗?” 听着季香的自言自语,全是说施复林的好,云清媛抿嘴一笑。 就算天下的男人有多好,又与她何关,她,已为人妇。 老东背着陶芷鸢回尚功局,秋静一见那架势,吓得没完。 不一会儿太医便来了,正是楚子潇。 陶芷鸢脱掉鞋袜,露出红肿的脚踝,让所有人都蹙眉。 “这个方玉太过分了!”秋静气呼呼地说道。 “最毒妇人心啊,楚太医,您快帮云女史看一下,有没有伤了筋骨了。” 楚子潇查看了一下陶芷鸢的脚踝,说:“还好,没伤到筋骨,只要上药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老东松了一口气,立刻就说:“云女史,既然没什么大碍,我得回去了,大哥肯定还在等着我。” 老东离去后,楚子潇给陶芷鸢上药包扎,秋静也放心地说:“楚太医在这儿,我也放心了,我得快去把银子送给宁佳,我等会就回来。” 陶芷鸢这时才想起来,她喊住秋静,从自己枕头低下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拿出一张银票,说:“听说她母亲病得很严重,我再多捐点儿吧。” 这时,楚子潇包扎好,正从药箱里拿着一个蓝色瓶子出来,听到这句话,手一顿,神色有些犹豫。 “哎呀,你有钱也自己留着吧,你前几天不是捐了几两银子吗?加起来,我们也筹到一百多两银子了,怎么也够宁佳的母亲看病了吧。”秋静嗔怪道。 “恕在下冒昧,两位女史在说什么了?”楚子潇询问道。 秋静笑着回答道:“是这样的,宫女宁佳的母亲得了病,她没有那么多银子给母亲看病,清凌就带起了宫女太监一起募捐了,多少都随心意。” 陶芷鸢在一旁似乎也忘记了疼痛,微笑着说:“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嘛,团结就是力量,这次你帮了别人,下次你有困难的时候,别人就来帮你了。” 秋静拿过她手中的银票,说:“是是是,我得快去了,不然宁佳等着急了。” “慢着!”楚子潇把瓶子放回药箱,拿出一张银票,“我也捐一份吧。” 秋静连忙接过,双眼亮得如星星一般,弯腰道谢:“谢谢楚太医了。” 秋静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陶芷鸢和楚子潇。 楚子潇已经帮她包扎好,把去淤消肿的药留下,但是,他盯着那个蓝色瓶子,却不知该不该把它留下。 “天都黑了,楚太医就带上宫灯吧。”陶芷鸢有些不好意思,“宫灯就在门角那儿,奴婢行走不便,不能拿给楚太医了。” 楚子潇拿起宫灯点着,准备离开,却又回头问:“云女史,别人募捐银子,你不怕别人说你私吞吗?” 陶芷鸢一愣,摇摇头:“奴婢光明磊落,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奴婢会登记好每个人都捐了多少银子,再公布出来,做到公开严明。” 楚子潇点点头,一咬牙,合上药箱,离开了。 在路上,他无声地叹了无数次气。 这是周璐莹和薛姑姑曾经密会过的月卿堂,见到周璐莹在焦急等待,楚子潇有些惭愧。 周璐莹见到楚子潇,立刻迎上前,问道:“怎么样,药给她了吗?” 楚子潇看了看周璐莹,对上她的眼睛,久久不语。 “你没给?”周璐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心里一下子恼火起来,“这么好的机会,你竟然白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