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人齐了。”苏彦扫了一眼她们一眼,提醒道。 “皇后,你说吧。”听得出来,允翼颇为恼火。 方巧青也是一脸凝重,她看了允翼一眼,才说:“刚才本宫跪得久了,站起来时就不小心踩到皇上的衣角,却听到撕裂一声,从皇上的冕服里掉出这一样东西……” 陶芷鸢抬起头,只见方巧青旁边的宫女拿着一束发丝,让陶芷鸢差点跪不住。 允翼看了一眼陶芷鸢,觉得颇为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再加上心中又恼怒,一个祭祀仪式竟然出现如此不吉利的事情,自然没在这事上纠缠,冷冷地说:“朕的冕服,是谁负责的!” “回皇上,是奴婢缝制的,云掌制是负责绣花纹的。”谭司制瞥了一眼陶芷鸢,眼神恶毒。 “这么说来,两人都有嫌疑了。”周璐莹盯着陶芷鸢,又说,“皇上,这事一定要严惩,以杜绝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怎么可以武断呢,如果是谭司制干的,自然和云掌制没有多大的关系。”韦曼卉力护陶芷鸢。 “谭司制,朕问你,可是你干的?”允翼听见韦曼卉和周璐莹又开始争执,不免心烦意乱。 谭司制连忙俯首,惊惶地说道:“奴婢没有干过,请皇上明察,还奴婢一个公道,别让卑鄙小人陷害奴婢了。” 允翼又把目光移到陶芷鸢的身上:“那可是你?” 陶芷鸢保持冷静,若是此时乱了阵脚,那可是必死无疑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继续哑声说:“奴婢只负责绣上花纹,其他的一律不知。” “两个人都互相推辞,自是难以查明真相。皇上,在冕服里放上发丝,是对祖先和神灵的大不敬,依臣妾看,将两人都供奉给神灵,以求神灵息怒,不再降祸给我们大靖朝。”周璐莹提议道。 陶芷鸢不敢相信,周璐莹竟然有如此狠毒的时候,她忽然全身冰冷,感觉坠入一个冰窟。 韦曼卉反驳道:“周妹妹好狠的心,你没有一点菩萨心肠,怎么可去参加祭祀。滥杀无辜,神灵也不会消怒!” 许久不说话的方巧青看了看争执的两人,便向允翼温和地说:“皇上,依臣妾看,这事司制房和是脱不了关系的,就算是和她们没有关系,被其他人放进发丝,但是谭司制身为一房之首必须负责,云掌制协助谭司制管理司制房,理应同罪。” 允翼听后,觉得有理,便说:“来人,将两人拖出去仗毙!以正歪风!” 谭司制和陶芷鸢立刻面无血色,陶芷鸢惊讶地望着允翼,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口。 侍卫上前把两人拖下,谭司制大喊冤枉,不停地挣扎,陶芷鸢眼眶湿润,感觉死亡的感觉渐渐靠近,忘了哑声说话,情不自禁地哭喊道:“命如草芥啊!” “慢着!”允翼和韦曼卉同时出声。 允翼认得,这好似是她的声音!之前云清媛不是提示过吗?可能是司制房的,难道……是她? 未等允翼开口,韦曼卉已经拿过冕服,指着上面的缺口,说:“皇上,衣服的缝线全是一人的针法,臣妾认得是谭司制的,这事可能与云掌制无关,望皇上不要滥杀无辜。” 方巧青示意宫女把冕服拿来一看,确实如韦曼卉所说的,无助地看向周璐莹,周璐莹却注视着允翼,真正的决定权,还是在他的手里。 “先把两人关起来,查清楚再说吧。”允翼看着陶芷鸢泪流满面,心疼痛席卷全身。 是她吗?那个自己日夜思念却不敢一见的女子是她吗? 任由侍卫把她们带下去,允翼又是一阵失神。 要真的是她,又该如何为她脱困。 而韦曼卉和周璐莹,各怀心思,一时间,禅房里头气氛特别凝重。 普佛寺没有牢房,陶芷鸢和谭司制被关在一间小小的禅房里头,听说是犯错的和尚面壁思过的地方。 陶芷鸢和谭司制分别坐在床的两端,倚着墙,饥饿感袭来,两人都变得无力。 陶芷鸢没有想到,天意弄人,她藏起来的发丝竟然被发现了,如今,她是站在鬼门关前了。 允翼要把她仗毙,只是一声命令,便可以把她的性命夺去,而韦曼卉不会让她死的,她还有利用价值。 可是,这事必定要有人负责,但谭司制是无辜的。 她望向谭司制,和谭司制的目光撞个正,她不禁有些愧疚。 “敢做不敢认!心虚了吧!”谭司制咬牙切齿地说道。 陶芷鸢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会她。而谭司制依然不肯放过她:“想我对你栽培多时,你竟然要这样对我,再过着日子,我就能回家乡了,你让我不得善终,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谭司制虽然在宫里打滚多年,可是一直尚算顺利,想不到在这个时候关了起来,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她就得死了。而害她的这个人,就在她的眼前! “别说你对我多好,你干的缺德事还少吗?这是你的报应。”陶芷鸢听她说话恶毒,不禁蹙眉。 “我怎么缺德了?!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谭司制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脸涨得通红。 “你私吞绣花的金线,偷窃女史的设计,还收取贿赂,发放高利贷,就凭这些,你不知要死多少次了!”陶芷鸢冷冷地盯着她。 “你——”谭司制的脸“唰”地白了,“你含血喷人!污蔑我!想我死吗?想坐上司制之位?!哼!想得美!” “不是我想做,而是贤妃想我做。别以为自己很聪明,实质上贤妃想你死你就一定要死。” 谭司制全身发冷,自己多年的俸禄,差不多都是寄回家,而放高利贷和受贿的银两,都储存起来,为的就是让自己过一个丰足的晚年。而如今事与愿违,贤妃有意提拔陶芷鸢,而她,就会做替死鬼!那怎么公平,只有她自己下黄泉路! “贤妃答应让我回乡养老,但看来她要食言了,我肯定要做你的替死鬼的!怎样都是死,我要找一个人陪我上路,好让我不孤单啊!”谭司制目露凶光,还没等陶芷鸢反应过来,便扑向陶芷鸢,双手掐住她的脖子,用脚按住陶芷鸢挣扎乱踢的双脚。 陶芷鸢只能拼命地抓住谭司制的双手,想把谭司制推开却无能为力,空气越来越稀薄,谭司制狰狞的模样越来越模糊,她感觉死神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 要是这样死掉了,能不能回去现代?她讨厌在这儿步步惊心和胆战心惊的日子了! 忽然听到一声响声,她脖子的双手松开,空气灌入,弄得她连续咳嗽,眼泪都快挤出来了。她被拥入一个暖暖的怀抱,让她觉得安心,她鼻子酸了,情不自禁地轻声唤道:“翼……” 施复林的身体一僵,难道冕服里的发丝真的是她放进去的?他一咬牙,无论如何,他都要救她! 陶芷鸢逐渐清醒过来,这才发现拥住自己的是施复林,她立刻大惊失色,连忙推开施复林,偏头一看,谭司制被打落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发髻有些散乱,却还是心有不甘地瞪着陶芷鸢。 “小妹,你没事吧?”老东看见颈部的伤痕,担忧地问道。 陶芷鸢摇摇头:“没事,还好阎王不收我。” “看你这个鬼马精灵的丫头,这个时候还说笑!”老刘哈哈大笑起来,“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