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巧青点点头:“这个方法可行。” “皇后娘娘,司制房从未和宫外的绣坊合作,恐怕此事会有很多阻碍。”朱尚功说道,心底下早已是着急不已。 谭司制望着朱尚功轻蔑一笑,说:“皇后娘娘,云女史的长兄是开布庄的,和宫外绣坊的关系良好,而且还可以刚才奴婢们就是在讨论这个问题。” 韦曼卉笑意渐浓,望着方巧青:“有相识的人再好不过,云女史的长兄还是开布庄的,布料也可以解决了。姐姐,这事就交给云女史办了吧。” 不是征求询问的语气。 “皇后娘娘,这可是肥差!云清凌居心不良!”方玉恼怒得指着陶芷鸢。 方巧青看了看方玉,又看了看韦曼卉,一下子也拿不定主意,刚想开口要考虑一下,谁知这时,门外又响起太监的通报:“周才人驾到!” 方巧青心中大喜,立刻说:“周妹妹来了,快!快赐座!” 韦曼卉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只见周璐莹轻移莲步,向方巧青和她请安过后,便坐在方巧青的另一边。 方玉按住心底的喜悦,有了周璐莹,局势肯定能峰回路转! “嫔妾本来去给娘娘请安,谁知等了半天都不见娘娘回来,便也过来一看,谁知刚走到门口,就听见方掌制骂人呢。”周璐莹盯着陶芷鸢,眼神尖锐,“云女史,什么惹得方掌制如此生气啊?” 陶芷鸢只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抽走了,呼吸都急促起来,她知道她投靠贤妃,负了的便是周璐莹,周璐莹曾经如此照顾她,她最难以面对的便是周璐莹!但是她不能走错任何一步,她收起心中的不安,迎上周璐莹的目光,说:“奴婢并没有惹恼方掌制,要是方掌制觉得奴婢居心不良,这件差事就由方掌制全权负责吧。” “差事?”周璐莹面露疑惑之色。 “对啊,本宫想改善宫女衣服的缺陷,可是司制房人手不够,云女史的长兄是开布庄的,和绣坊关系良好,而且布料也可解决,正想把这事交给云女史负责呢。”方巧青简述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啊。”周璐莹慢悠悠地说道,“这布料买卖确实是一桩肥差呢。” 话一出,陶芷鸢的脸“刷”地白了,这人翻脸比什么都快! 方玉得意地看着陶芷鸢的反应,恭敬地开口:“奴婢认为,宫女都是奴婢,是服侍主子的,穿什么都一样,要是连这点苦头都受不了,那还有什么资格来服侍主子呢,所以,宫女的衣服不需要改良,不需要浪费银子。” 要是这番话给宫女听见,恐怕会把方玉撕开两半,在场的女史也是脸色微变,大家都是奴婢,可是方玉却只顾着自己在主子前邀功,改良宫女衣服,谁都受益,可是方玉却三番四次地阻挠,真是让人可恨! 秋静虽然胆小,但是她未成为女史时是杂役宫女,就受过不少苦头,她忍不了方玉如此可恶,恶狠狠地瞪着方玉,大骂道:“你有本事你穿着宫女的衣服去干活!冬天把你给冷死!夏天把你给热死!看有没有人可怜你!” 一席话,把众多女史的胆子给壮了,心里窝着气,自然也发挥泼妇本色,都七嘴八舌地指责方玉。 方玉涨红了脸,想不到这班女史竟然敢公然指责她,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方巧青也慌了神,底下乱成了一遍,她却不晓得如何是好,这时,周璐莹拽了拽她的衣角,示意她开口,她酝酿了一下,才说:“大胆!都成什么样子了!” 一句话,虽没有威严之气,可是出自皇后之口,众人立刻跪下。 还没有等到方巧青再次开口,韦曼卉便冷哼一声,有一丝怒气:“方掌制如此不体恤下属,怎么能够服众?!” 方玉吓了一跳,马上把头俯得更低,声音颤抖地说道:“贤妃娘娘,冤枉啊……” “韦姐姐,方掌制也是忠于主子罢了,别气着了。”周璐莹劝说道,心里却觉得方玉根本不成大器,不是可造之才。 “就算是忠于主子,也要是真正忠心!只有嘴巴说有什么用!”韦曼卉不理会周璐莹的劝说,继续说道,“宫女虽然是奴婢,可也是有父母疼爱的女儿家,吃不饱穿不暖也会有人痛心!方掌制,你说穿什么都无所谓,就穿上宫女的衣服,去暴室几天以显你的忠心!” 方玉一听,脸色顿时苍白,几乎要晕过去,她惊恐地磕头,不停地说:“贤妃娘娘饶命!饶命啊!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啊……” 听到韦曼卉说到父母的时候,女史们心都酸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圈,再听到方玉的求饶声,女史们在心里又是暗骂她活该。 “妹妹,方掌制也知错了,这天寒地冻,她身子不好哪能受得了啊。”方巧青有些着急地说道。 “韦姐姐,只是一个奴婢跟她生什么气啊,随便给她个惩罚便是了,而且啊,我们也扯得太远了,刚才还说着改良宫女的衣服,怎么就在方掌制这里纠缠起来了。”周璐莹说着,“方掌制,你就在三天内绣一幅百花争艳图,送给贤妃娘娘吧,韦姐姐,您说可好?” “既然周妹妹都这样说了,那就这样算了吧。”韦曼卉没有正眼看过方玉一眼,“那周妹妹认为宫女衣服那儿怎样了?这事要不要落实下来?” “当然了,这事嫔妾也赞成,可是交给云女史负责,总会招人嫌疑。” “周娘娘,这份差事奴婢可以和黄司彩一起负责,司彩房是负责布料购入,奴婢虽是司珍,但对记账也甚为拿手,保证把钱财数目登记得清清楚楚。”说话的正是章司珍,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半分情绪。 韦曼卉满意地点点头:“周妹妹,这样你放心了吧?” 周璐莹脸上是冷冷的笑意,凝视着陶芷鸢,说:“那云女史可要好好办好这份差事了。” 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脑海里一直闪过周璐莹的样子,让陶芷鸢倍受煎熬。 因为明日要出宫办事,陶芷鸢也早早休息,但是躺在床上就是睡不着,今日在尚功局发生的一切,仍是让她心有余悸。 要不是周璐莹赶到,皇后恐怕也是被贤妃牵着鼻子走,虽然周璐莹力挽狂澜,但有方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在,贤妃也是胜券在握。现在这件差事落到她的头上,可以说是一个机会,也可以把她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她一定要把这件事做好。 在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是没有丝毫睡意,来了这里时间那么久了,还是不习惯早睡。 想起昨晚和那个太医的约定,虽然事情是和自己预期的一样,可是心情却不见得有多好,便也打算不去了。可是闭上眼睛,又觉得不妥,做人岂可言而无信呢,她叹了一声,便起身披上衣服,出去了。 她没有提着宫灯,怕被那个太医认出,来到御花园,时间尚早,她走到那个码头处,那个太医还没有来到。 今夜月色半暗,时有时无。月儿被乌云遮挡的时候,天地间一片昏暗,当月儿探头出来时,却满地一片银色。 陶芷鸢想了想,昨夜见面,昏暗一片,那个太医自然看不清她的容貌,但是今夜有月光,以防万一,她用一条丝帕遮住容颜。 夜渐深,也有些冷了,虽然近几天没有下雪,但是寒意犹在,什么时候才是春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