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芷鸢叹了口气,这也是让她头疼的问题,按规矩,大年三十那天,后宫妃嫔都是要出席家宴的,那岂不是浪费她这么久以来的苦心经营吗?即使是在家宴上,后宫妃嫔美女如云,皇帝应该不会注意到她吧? 可还是担心啊…… 映梦看着陶芷鸢思索的模样,明明和她说着话,她偏偏就走神了,每次都这样,映梦忍不住撅起嘴巴,不满地说道:“娘娘,你哪来那么多事情想啊。” 陶芷鸢连忙回过神来,讨好的笑着:“别生气别生气,女人生气会长皱纹的。” “嗯哼,奴婢还真没怕过呢。”映梦显然不吃她这套。 陶芷鸢扑哧一笑:“不怕也得怕,红颜易老呀!” 看见映梦还想要反驳,陶芷鸢连忙摆摆手,说:“好了,不跟你闹了,我还要赶快做那些绣活,明天还要给张姑姑送去呢。” 映梦看见她又忙起来的模样,心底下忍不住叹息。 在这冷冷的冬天里,房间里虽然点燃着碳炉,但是人总会发懒啊,可是她冷了就搓搓手又继续拿起针,她专注的模样让人又爱又怜,她还会哼着映梦从未听过的曲调,让映梦也坐在那里一直看着她刺绣,觉得是一种幸福。 陶芷鸢拿着针赶了两天,终于把刺绣做好,这全是喜庆的颜色,加上绣上吉祥的图案,便是很好的新年的礼物。 明天便是大年三十了,她得赶快把这些东西送给张姑姑和周璐莹,以示自己对她们的祝福。 午后,看见映梦在小憩,她也不好打扰,自己便披上斗篷,提着篮子出去。 风并不大,这天也难得没有下雪,甬道上的积雪已被太监和宫女打扫干净。 她记得张姑姑是在永巷当差,便凭着记忆走去。可是映月轩地处偏僻,加上她很少出来走动,转了一会儿,她便迷失了方向。她开始感叹为什皇宫那么大,为什么皇帝要养那么多女人! 她转了个弯,竟然来到御花园的太液池,她差点把自己给气死,这可理永巷远得很啊。 偏偏现在是午后,后宫里的人这个时候差不多都是在午睡,她想找个人来问路也见不到。 走出御花园,现在她确确实实是迷路了。 忽然见到一抹粉色的身影,看上去很像女史的服饰,陶芷鸢马上奔过去,并且大喊道:“喂!等等!” 那女史一惊,没有看到脚下的楼梯,连着手里捧着的衣服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尖叫。 “你怎么了?有没有受伤?”陶芷鸢想要扶起那个女史,但是那个女史看见自己的手正压在那套衣服,她连忙缩开手,把衣服拿起来,看见沾染着灰尘的衣领,绣在上面的宝石有几颗碎掉了,还有的被磨出了几道细小的痕迹,宝石根本无法散发出它原本诱人的光芒。 那女史看到如此,惊得全身颤抖,眼泪随即溢出眼眶。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吓到你的。”陶芷鸢心里全都是愧疚,看这衣服的做工和质地,就知道是价值不菲,肯定是哪个得宠妃子的衣服,那这个女史可就得受罚了。 那女史抬头看了看陶芷鸢,虽然陶芷鸢装扮朴素,但也可以看出她是妃嫔。 “不关娘娘的事,是奴婢胆小,娘娘喊了一声就慌了神。” 陶芷鸢见她眉清目秀,年龄和映梦相仿,她脸上的泪痕,让人怜惜。 “那快起来,回去把衣服修补一下就没事了。” 那女史摇摇头:“不行,这是刚改好的衣服,今日一定要送到明玉宫的,没有时间了。况且这衣领上的玛瑙宝石都是贡品,价值不菲,根本不能修补。” 明玉宫? 陶芷鸢微微皱眉,想起这是贤妃的宫殿,立刻一惊。 “衣服是贤妃娘娘的?”陶芷鸢想再次确认。 “对,这是谭司制亲自做的衣服,因为腰身有些宽了,所以前天才会送回司制房修改,今日一改好便拿回明玉宫了。”那女史说到这儿又泪如雨下,“都怪奴婢平日做事不机灵,这可是贤妃娘娘家宴要穿的衣服啊,这次肯定被贤妃娘娘关进暴室了。” 陶芷鸢的心一沉,说到底也是因为自己才让衣服损坏了。她拿过那件衣服过来细看,衣服是以紫色为主,夹杂着其他暗色的布料,设计和其他的宫装服饰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因为贤妃的身份矜贵,所以在领口和袖口都镶上红色的宝石和玛瑙,可是在陶芷鸢的眼里看来,却是非常俗气。 她咬咬牙,盯着那女史,问:“有针线包在这吗?” 因为是司制房的女史,随身都带着针线包,那女史便立刻拿出来,递给陶芷鸢:“娘娘,您要干什么?” 陶芷鸢拿出针线包里的小型剪刀,坚定地说:“改衣服!” 那女史连忙按住陶芷鸢的手,直摇头道:“不行不行,这肯定给谭司制骂死奴婢了!” “死马当活马医!我是映月轩的云采女,你就说是我改的!”陶芷鸢推开她的手,把衣服在自己的膝盖上平铺开来,便用剪刀剪去衣领和袖口的宝石。 她知道在如此紧迫的时间里根本不能绣上精致的花纹,只能利用捷径的方法,幸好她在现在学的衣服设计,要不然现在就手忙脚乱了。 贤妃虽然是四妃之一,但是她的威严和权势就像是中宫的皇后,她的衣饰全都是上乘的,思及至此,陶芷鸢用粉色的丝线,在衣领上绣出荷花含苞欲放的美姿,腰带上,挑选刚才剪下还完好的宝石钉上,延长丝线,宝石会在行走是相撞发出声响。 然后是裙裾,上面的花纹乃是暗金线织就,尽显皇家贵气。 陶芷鸢觉得衣裙过于沉稳庄重,贤妃穿着虽然威严,可是和她的年龄不符合,显得老气。她看见桃红色薄纱披帛,掂量了一下,便把披帛一分为二,改了一下袖口,把两条披帛分别绣上袖口上。 那女史看见她把衣服改得面目全非,不禁呆住了,要是贤妃娘娘怪责下来怎么办,那可是头颅不保啊。 “娘娘,贤妃娘娘说喜欢谭司制的设计,您如今改成这样,要奴婢怎么交差啊?” 陶芷鸢并不理会她,反而是递给她一根针,神色凌厉地说:“别啰嗦,照着我的针法,把裙角改了!” 那女史肩头一缩,胆怯地看了陶芷鸢那凌厉的眼神,不敢多说,只好拿过针线,照着陶芷鸢的针法改起了裙角。 日落西山,两个人在这冬天里也忙出了一身汗,但还是把衣服修改完毕。 陶芷鸢快速把衣服折叠好,放在那女史的手上,说:“快送去明玉宫吧。” 那女史面露犹豫之色:“娘娘,奴婢怕……” 陶芷鸢知道她胆小,便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去明玉宫:“不怕,有什么事我扛着,要是贤妃娘娘责备你,你就说是我擅自改的。” “可是,这样会连累娘娘的,明明是奴婢不小心的。”那女史直摇头。 “你就按我意思去说,明白没有!?”陶芷鸢语气一下子变得坚决。 这时两人已经走到明玉宫的门口,宫门有侍卫在守着,让那个女史却步了。 陶芷鸢推了推她:“快进去,我在这里等你。” 那女史走出了两步,又回过头,说:“娘娘,奴婢是司制房的女史,叫秋静,娘娘不必等奴婢了,奴婢自己承认错误,娘娘的大恩奴婢记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