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芷鸢怎么可以说出来,自己实质年龄是二十五岁呢。她转移话题:“张姑姑,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我以为你过两天才能过来呢。” “还好说呢,你的刺绣昨天被人带出宫就被卖光了,今天奴婢就得给你送钱来了。”张姑姑拿出一锭金子,“奴婢还是趁着主子们午休的时候过来的,娘娘可要给奴婢做一个和映梦一样的钱袋。” “怎么那么多,我的刺绣值不了这么多钱。”陶芷鸢没有接过金子,张姑姑却把金子塞到她手里,说:“就是这么多,你的刺绣样式新颖,绣功更是一绝,很多贵夫人都争着购买,最后一条手帕啊,两个贵夫人还竞价呢。” 映梦在一旁高兴得直拍手掌:“那太好了,娘娘多绣几条,那可就赚大钱了!” “不行,我的手帕要是人人都有,那就不值钱了。”陶芷鸢思量着,“得设计一些其他的款式,才能抬高价钱。” “娘娘所言极是。”张姑姑甚为佩服她,不过又有一些疑问,“娘娘,你在宫里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设法赚钱呢?” “这个嘛,我说了你会信我吗?”陶芷鸢手里玩弄着那锭金子。 张姑姑一愣,接着又笑起来,说:“那奴婢就不问了。” 陶芷鸢送走张姑姑之后,才把金子放到自己房中的首饰盒里,里面已经收着太后赐给她的首饰和她这个月的俸禄,离她的目标还有很远,她需要一笔钱,买通宫中有势力的太监和女官,设法出宫。 她叹了一口气,这似乎也是遥不可及的方法,但是,总比坐以待毙好。 日子自然平静,辗转已经到了秋天底了,有些微凉,冬天也就快到了,司制房送来了棉袄和斗篷之类的厚衣服,陶芷鸢瞧了一下,发现绣功平平,绣出的鸟儿更无灵性可言。 映梦看见便感叹一句:“不得宠的妃子就是这样。” 陶芷鸢却微微一笑,不得宠总比死了好吧? 陶芷鸢还记得那天,她那时正是在绣着一副鸳鸯戏水图,云清媛喝了一口茶之后,可能因为茶叶低劣,便微微蹙眉,她酝酿了好一阵,才说:“秦沛菡薨了。” 陶芷鸢停下针,然后再回过神来,继续绣着鸳鸯那缠绵的姿态,问:“怎么死的?” 云清媛诧异于陶芷鸢的冷静,说:“她见皇上许久不翻她的牌子,便特意在御花园抚琴,刚好贤妃经过,就呵斥她想迷惑君心,下令禁足,但是过了几天之后,一个宫女便在飘雪湖发现了她的尸体。” “那贤妃怎样说。” “失足坠湖,加封厚葬。”云清媛冷冷的吐出这八个字。 陶芷鸢停下针,离开绣架,行至桌子旁坐下。贤妃,似乎是这个后宫的主人,而皇后,却无一席之地。她早就料到秦沛菡的下场,贤妃怎么容得争宠的人存在。 秦沛菡这种争强好胜的人,这样的下场,已经算是极好。 “妹妹,你像没有一点感觉似的,让姐姐很心寒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云清媛轻轻握住她的手,眉宇间有一丝担忧。 “姐姐可知道,大选之日,我为什么发热吗?”陶芷鸢不答反问。 云清媛一顿,再联想到刚才说到秦沛菡,她顿时恍然大悟,试探地问道:“是秦沛菡?” 陶芷鸢点点头:“她在大选的前个晚上,给我送来一碗绿豆糖水,我早就知道她做了手脚,只是顺手推舟罢了。” “她倒是活该啊。”云清媛冷笑着。 “所以姐姐你要切记,千万不要刻意争宠,得罪了贤妃,下场恐怕和秦沛菡一样了。”她嘱咐云清媛。 云清媛这时惨淡一笑:“妹妹不知道罢了,当初太后和贤妃都有意拉拢我,我为了避免是非,便也不表态,皇上已经十天未翻我的牌子,我用了银子才知道,太监呈上的牌子根本没有我的!现在,贤妃有意打压我,我怕是难以翻身了。” 她表面平静如水,实质内心把她和皇帝的相处的种种全记在心上,那是自己相随到老的夫君了,她得宠时,皇帝会在她的耳边轻轻呼唤她作媛儿,赏赐堆满了整个库房,她感觉自己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被自己的丈夫疼爱。只是现在,皇帝还记得自己吗? 陶芷鸢怅然,都说帝王家的男子皆薄幸,不过这样一来,云清媛算是远离纷争了,这未尝不是好事。 “姐姐,你还有我啊,有空多来看看我,我最近研究出很多新式的裙子,你也给我一些意见。”陶芷鸢拉着云清媛的手臂,如女儿向母亲撒娇一样,对于陶芷鸢来说,自小没有母爱的她,云清媛的嘘寒问暖让她感到丝丝温暖,向母亲一样。 云清媛嫣然一笑:“你啊,整天待在映月轩里头,你有空应该来姐姐的惜云阁坐一坐。” 惜云阁,不似她的映月轩如此偏远,常在那里走动,很可能会遇见皇帝,那样的险,她可冒不起。 云清媛看她沉思的模样,叹息了一声,说:“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这般让姐姐好难受,姐姐像是害了你一样。” 陶芷鸢也不答话,只是玩弄着茶杯,她是在躲避吗?在映月轩里,她几乎无事可做,脑子里唯一想的除了奕还是奕,压抑自己不想,可还是闪过他们一起十年的一幕幕,从初中到他们出来社会闯荡,那该经历多少的磨难,为什么相爱着还是会分开呢?那个皇帝有那么多女人,有皇权,还会与奕一样痴情吗? 不,不对,奕也是如此,男人皆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去再受一次伤呢? 她告诉自己,轩辕允翼只是和奕相像而已,他不是奕。 云清媛见她又走神了,小小年纪竟藏着那么多心事,看来她日后都提不得有关皇上的事情了。 “妹妹,昨天我收到家书,大哥已经开了一家布庄,经常还来京城办货,生意还不错,要是继续好下去,大哥还准备在京城开分店。”云清媛转移话题,好让陶芷鸢不用多想。 陶芷鸢一愣,云瑾元一身的武功,考武状元绝对不是难事,古代封建统治,素来都是重农抑商的,云瑾元经商,那不是自己降低身份吗? “他为什么要经商?考科举不是更好吗?” “大哥不愿啊,他素来不喜欢别人管束他,爹也只好顺从他了。” 陶芷鸢“哦”一声,便又无话,回去绣架跟前继续绣着那幅戏水鸳鸯图。 云清媛看见如此,便也不多做打扰,便也告辞了。 陶芷鸢端看着她跟前的那幅鸳鸯图,这是给一家准备嫁人的姑娘绣的,听张姑姑说,那姑娘是嫁给自己自小已经喜欢的青梅竹马,一个女人,嫁给自己爱的人不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吗?只羡鸳鸯不羡仙啊。 只可惜,她们后宫这群女人没有选择,她们那么多女人,只有一个丈夫。 她才不要这群女人的其中一个。 冬天毫无预兆地来到,下了第一场雪,整个皇宫变成一个银白的世界,看上去纯洁不比,可却有时杀戮最多的地方。 陶芷鸢特意不扫去映月轩庭院中那厚厚的积雪,把自己的脚印印在上面,似乎这就记录着,她来到这里已经三个多月了。 冬天的太阳很晚才出来,云清媛因为无宠,早早便来到映月轩,谁知刚一踏进映月轩的门槛,一团雪团迎面砸来,云清媛尖叫一声,闪躲不及正中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