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说我还不记得大哥叫施复林呢,大哥都叫习惯了,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大哥。”老刘觉得老东所言甚是,自己也非常崇拜施复林,便也说了一句豪言壮语。 老东听了,满意地点点头。 而在惜云阁偏殿里头,映梦关上被寒风吹开的门,再在碳炉里加了几块银碳。 “这是什么曲子呀?奴婢还从来没有听过呢。”季香依然意犹未尽,双眼发光地看着陶芷鸢。 陶芷鸢自豪一笑,张开双手做出一个小鸟飞翔的动作,说:“大雁归。” “看你鬼马精灵的,不过这一阙歌确实唱得挺好的。”云清媛也赞叹道,“特别是唱大雁归那儿,意境不错。” “那姐姐你有什么奖励?”陶芷鸢缠住云清媛,双眼里满是光彩。 云清媛一愣,没想到陶芷鸢说出这话来,她眼珠一转,说:“你在这儿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叫我要奖励?”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惹得陶芷鸢对众人又是怒视。 这样打闹吃完了年夜饭,季香端上甜点,不久后便听到钟声响起,终于到了正月初一了。 张姑姑带领着说了一些吉祥的话后,众人已经疲惫不堪,云清媛见已经很晚,便安排张姑姑和映梦在西厢那边睡下。而陶芷鸢,就偏要和云清媛挤在一张床上。 床挤着两个人绰绰有余,陶芷鸢抱住云清媛,感受到云清媛的暖意和淡淡的兰花香味。 云清媛是宦官千金,自小受到严厉管教,除了小时候云清凌耍性子和自己睡之外,倒从未和其他女子一起睡过。当下,她也有些局促,闭上眼睛毫无睡意,睁开眼睛便看到陶芷鸢的双眸在黑夜中犹为闪亮。 “怎么不睡了?” “姐姐你好美。”陶芷鸢微微一笑,有说不出的娇媚。 云清媛一怔,然后便是笑颜如花,她点了点陶芷鸢的鼻尖,说:“这黑漆漆的你哪能看得到,爱说瞎话。” “能感觉得到。”陶芷鸢说道,“你身上有股淡淡的兰花香味,你的心灵更是纯洁无暇,就像天使一样。” “天使?” 陶芷鸢连忙改口:“好比是仙女一样。” “天使是你的家乡话吗?我还未听过呢。”云清媛觉得她的话挺新颖的。 “对啊,是我的家乡话,呵呵。”陶芷鸢明白了什么叫做三思而后行,这样下去,还不给别人拆穿吗? “家乡……”云清媛忽然变得伤感,“我很想念爹和娘……” 陶芷鸢也是沉默,自己来了这里半年了,都不知道爸爸和哥哥怎么样了,爸爸生性畏冷,这冬天大多数会长冻疮,而哥哥肯定会为生意忙东忙西,经常连饭都没有时间吃,要是自己还在现代,便可以为爸爸去找治冻疮的秘方,把外卖送到哥哥的办公室。但是,最让她放不下的还是那一个人,奕。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心里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他和安菲结婚了没有,抑或是,哥哥已经把他弄得永远都翻不了身,还是,哥哥根本拿他没办法。 现在,她才知道自己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留恋,那为什么当初要那么懦弱选择自杀呢?还来到这么一个地方,还遇到这么一个皇帝,可是他不是奕,没人能代替到奕,老天这是在惩罚她吗? 奕,我好想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呢? 她万般思绪,早已耐不住心酸,眼泪流了下来。 云清媛听到她压抑着的哭声,微微蹙眉,连忙拥住她:“都怪我,怎么说起这个来。乖,等到你出宫便可以回家了,不哭,不哭啊。” “我好想他……”陶芷鸢就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哭得好绝望。 云清媛轻轻抚摸着她的背,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云清媛觉得,陶芷鸢心里藏得太多了,表面是嘻嘻哈哈,但是心底下,却是有一道道难以磨灭的伤疤。 这样的女子,往往是最伤不得的,不知怎的,云清媛的心疼了,对,她心疼她,心疼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子。 陶芷鸢哭够了,哭累了,便沉沉地睡着了。 云清媛为陶芷鸢掖好被子,心里万般滋味。 她自幼读《女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遵循三从四德,更是认为婚嫁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似妹妹云清凌般为了情郎可以不顾一切,父亲给她安排好了路,她不能反抗。但是,陶芷鸢为了心中所爱,可以如此坚决地找出路,她呢?她能吗? 她是黄花闺女,经常呆着闺房中,并不认识什么男子,而她的夫君皇上允翼,自从上次他说了一句不想再见到她后,把她心中所有的美好遐想都毁掉了,那夫妻情意也已断绝。 在这深宫里,她还有能有爱吗? 屋外寒风呼呼,她一夜无眠。 新年过后,又是漫天大雪。 陶芷鸢早已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妃嫔的衣服她也不能再穿了,一些首饰,可以买通人脉,自己做起事来也事半功倍。 秋静也来帮她的忙,而且她也是和秋静一个房间,这让她特别高兴。 离别时,映梦哭得特别凶,映月轩空置下来,陶芷鸢已经打点好,张姑姑是正六品掌侍姑姑,是分配宫女到各宫的,怕映梦受欺负,把映梦安排到惜云阁当差。 后宫之中有六尚,而六尚之上,便是正三品的统御女官容绮韵,总管六尚事务,听说容绮韵已经六十多岁,历经三朝,是先帝御封的女官,连太后都要给她几分薄面。 司制房是尚功局管辖的,位置最高的便是正四品的朱尚功,谭司制她已经见过,而掌制是皇后的远方亲戚方玉,秋静说到她的时候,一脸不服气:“要不是她是皇后娘娘的远方亲戚,哪能到她做掌制啊,她的手艺还不如我呢,司制房里头,还有大把人比她有实力,真是不公平啊!” 陶芷鸢只是一笑而过,她知道,她第一个敌人将会是这个没有实力但是有后台的掌制。 这是陶芷鸢的第一天报到,她穿上女史的粉色衣服,梳着百合髻,缀上两朵粉色小花,是女史正规的打扮。 来到尚功局的主殿中,这时已有不少女史在等候。尚功局总共有四房,各房的掌制排在前头,都一律穿着绣着桂花的紫色宫装,发髻上是除了点缀几朵桂花华胜外,还插着一支白玉簪子。 秋静带着陶芷鸢排好队,不一会儿,便看见一个年约五十的女人领着四个中年女人进来,那四个女人都是绣着兰花的蓝色宫装,更显端庄,梳着盘桓髻,饰条形蓝色的彩珠,几朵兰花华胜,显得干练持重。 而带头的女人,是绣着杜鹃的枣红宫装,盘桓髻上,两支翠绿的翡翠簪子,金线缠就的花钿。她缓步走上主殿上的主位上坐下,陶芷鸢打量了她一遍,相貌普通,可是却有一股威严,她便是管辖四司的朱尚功! “参见尚功大人!”众人跪下,都给朱尚功请安。 “快起来吧。”朱尚功的声音温和,等到众人起身,她扫了一遍众人后,嘴角含笑,又说,“新的一年,又是新的气象啊。” 众人又是一阵附和,气氛顿时升温。 “谭司制,你司制房安插多了一个女史进去,是吗?”朱尚功忽然说道。 谭司制颔首回答道:“是的,原本是要经过培训才能成为女史,但是奴婢曾见过她的刺绣,精美绝伦,所以就破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