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芷鸢听着,心底暗暗一惊。 太后缓步走下来,拿起手链,往陶芷鸢手里一套,又说道:“云婕妤心地善良,哀家把这手链赐给你,代表哀家相信你,能帮助皇后管理好后宫。” 韦曼卉冷笑一声,原来是这样!此次的捐款正好给了太后这个机会,她真失策,怎么就被妒忌心影响了她! “是啊,臣妾都觉得云妹妹有贤德。”方巧青也在一旁附和道。 太后满意地点点头,看着韦曼卉,眼神深邃:“皇后都这么说了,以后就让云婕妤协助皇后管理后宫,让后宫更加和谐,明白了吗?” 众妃嫔一起应声,韦曼卉纵使有千万个不愿,也得妥协,这是后宫的事情,自己的父亲身为丞相,是不得逾越的。现在太后正好有了借口把陶芷鸢推上高位,就更加反驳不得。韦曼卉心底下冷笑着,就凭一个这样的小丫头就想与她抗衡吗?她不会让太后如愿的! 这事告一段落后,才开始了宴会。 舞娘在高台上起舞,允翼和太后、方巧青一起坐在主位上,他和方巧青相敬如宾,和陶芷鸢相处的感觉完全不同,允翼心想,这恐怕是爱意的影响吧? 舞娘一支舞完后,暂时冷场,众妃嫔都在疑惑怎么没有新的节目,允翼正欲开口时,却见一名女子缓步走上台,只见她穿了一身七彩绸纱的长裙,绾了灵蛇髻,独插一只白玉簪子,她跪下来,说道:“嫔妾为皇上独舞,以贺皇上生辰。” 陶芷鸢怎会不认得,这是那天提出跳舞的李丹彤,看着韦曼卉满意的神色,陶芷鸢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李丹彤腰肢纤细,身佩玉缨瑶珰,乐声一起,便长袖一抛,开始舞起来。 李丹彤相貌妩媚,回眸一瞥都充满万种风情。她得到这个机会,自然会惹得不少妃嫔的妒忌。 陶芷鸢也看得出来,李丹彤的舞跳得极好,看来是受过专业训练,要是李丹彤不一直朝着允翼抛媚眼,她一定会认同李丹彤的! 这时陶芷鸢的目光自然停留在允翼身上,见他和太后说着话,并没有太多留意李丹彤,陶芷鸢的心情才平衡了一点。 李丹彤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收幕之舞,一个妖艳的姿态在旋转,七彩绸纱长裙随之或聚或散,内褶展开之时,里面仿佛金光闪闪,显然裙之内褶是用金线绣就,一个小小的七品宝林怎能有此能耐让司制房做出这样的衣服,当然,若是有韦曼卉的一句话情形就会不一样了。 李丹彤结束舞蹈之后,由韦曼卉带头称好,众妃嫔自然也给她几分薄面,一起鼓掌,允翼亦是拍了几下,让李丹彤脸色一红,行礼之后便回到席间。 韦曼卉朝着李丹彤点头,显然是非常满意李丹彤的表现,可是见允翼的兴趣不大,韦曼卉又有些担心,要是再不挽回允翼的心,恐怕就被陶芷鸢全俘虏去了。 陶芷鸢怎会觉察不到韦曼卉的微微皱眉,她见时机已到,便站起来说道:“皇上,嫔妾见今晚怎么高兴,就再说一件喜事再让大家高兴一下。” “哦?莫非是捐款的事宜?”允翼有些期待,他前两天就听陶芷鸢说过,数目可是很客观。 “皇上果然神机妙算,嫔妾就是想说这事。”陶芷鸢接过映梦递上来的册子,打开看着,“这次后宫妃嫔共捐资一百多万两,其中心意最多的便是……”她故意一顿。 场上的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结果,虽然许多妃嫔都知道不可能是自己,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是韦曼卉和陶芷鸢的较量,火花正盛,她们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胜! 周璐莹已经等待不了,干脆站起来看了一眼册子,惊喜地说道:“最多的可不就是贤妃娘娘嘛!” 一时,目光都聚集在韦曼卉身上,同时人声鼎沸,大道赞词。韦曼卉自然是得意,瞥了陶芷鸢一眼,带着一丝挑衅。 “好啊!贤妃真是有心!”虽然是预料中的事情,允翼还是装装样子,“把西域香水赐给贤妃!” 苏彦把早已准备好的西域香水赐给韦曼卉,韦曼卉看着琉璃瓶中的液体,香味扑鼻而来,她终于得到了! 这一晚,允翼自然宿在韦曼卉处,她等了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而在另一边,思清宫却是灯火未灭。 陶芷鸢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进宫一年了,是不是经历太多,她的容颜已经没有了稚气,连她都没有发现,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杀气,她有些漠然,这次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她不能输,一输便是万劫不复! 怎么会这样呢?她原本的计划变得凌乱,这是她想要的吗? 正思绪着,忽然一阵风刮过,抚乱了她的青丝,紧接着一个黑影便站在她的身后。 她从铜镜中看到那个人,并没有站起来,反而是把髻上的饰物一件一件拿下来,她没有听到那个人说话,便问道:“你来这里,不是要跟我说什么吗?” 那个人阴沉着脸,看着她慢慢梳理着她的青丝,那个背影带着一丝落寂,他的心忽然疼了。 “我都不晓得要跟你说什么好了。” 陶芷鸢放下白玉梳子,转身看着他,依然端坐着,说:“施大哥,你身为侍卫统领,这样的来到思清宫似乎不大好吧?” 来人正是施复林,他一身劲装,永远不离身的佩剑在烛光下犹为耀眼。他哀叹一声,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到这儿来了。 “担心你,便来了。” 这一句话,让陶芷鸢的思绪一顿。还有多少个人这样关心她?她的施大哥,如果只是她的哥哥,那该多好。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很好。”她望向窗外的圆月。 施复林紧握手中的佩剑,眼神越发地莫测起来,发现铜镜内的她,侧脸带着一丝微笑,仿佛镜中之花。那么美好的一个伊人,却要把年华在这后宫里消耗,他怎么能忍心? 说道:“皇上今晚留在贤妃那儿,你难道没有不开心吗?” 陶芷鸢依然看着皎洁的月亮,说道:“今日是十五,他连皇后娘娘那儿都没去,我有什么不开心的。” 规矩规定,每逢初一和十五,帝王是要宿在帝后处的,她只是一个婕妤,还轮不到她说不开心。 “清凌……”施复林欲言又止,她是妃子了,怎能还呼唤她的名字? 沉默了良久,他咬咬牙,坚定地说:“我带你出宫!别留在这儿了!” 陶芷鸢一愣,凝视着施复林,他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玩笑意味,还有那么一丝的痛心和坚定。她心头一热,摇摇头:“我要留在这儿帮他,他是我牵绊,我离不开。” 你何尝又不是我的牵绊呢?施复林在心中暗暗的说道。 他早已知道她的答案,却还要这样问,这是不甘心还是不想让她伤心? “那我也全听命于你,和你一起并肩作战!” 陶芷鸢神色闪过一丝惊讶,施复林虽是太后的外甥,可是为人正直,向来都是公事公办,不会询私,如今要让他的人格来煎熬,那是多么痛苦的事情。 她拿起梳妆台上那个铃铛,正是施复林送她的那个,后来她才知道,这是云清媛赠送给施复林的,施复林把铃铛转送给她,云清媛如何能不妒忌。既然是这样……她把铃铛紧握于手中,说道:“过几天之后,姐姐会回宫,你去护送吧,绝不能让贤妃下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