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允翼只是她的一个过客,她始终是不属于这里的。 祭祀之前要斋戒十日,其间必须不喝酒,不吃荤,不行同寝之事,以示对祖先和神灵的庄敬。 允翼也乐得自在,每日都宿在自己李的鸣鸾殿中。 陶芷鸢一直想不通,允翼和方巧青成亲多时,为什么会一直没有所出呢?而且允翼很多时候也宿在贤妃那儿,贤妃的肚子却也毫无声息。 后来秋静才告诉她,皇后方巧青曾经诞下皇子,可是不满周岁便夭折了,方巧青身体也因此虚弱了不少。至于贤妃,自小身体底子就寒凉,不容易受孕,现在每天都要喝药调理。 她明白,没有子嗣,皇位是坐不稳的。 允翼是否不想再坐这个皇位呢? 由于祭祀要进行多日,六局的尚级、司级和掌级皆要随行侍候,张姑姑得知后,便托陶芷鸢替她办一件事。 太庙是在普佛寺,集人杰地灵于一身,祭祀的一切事宜都已经打点妥当,择了良辰吉日,便也浩浩荡荡地出发。 一日车马劳顿,到了普佛寺已经是傍晚时分,安顿好之后,劳累一日的人早早已经就寝。 而陶芷鸢却故意不睡,等到夜深人静,才偷偷地走出去。 根据张姑姑所画的路线图,她要找的地方是在普佛寺的半山腰处,山路被修理得还算平坦,陶芷鸢提着一个桃木盒子和灯笼也不算难走。 走了约半个小时,终于到了。 只见在银色的月光下,一间房子显得格外孤清,她渐渐走近,那房子竟亮起了灯火。 陶芷鸢心中疑惑,走到那房子跟前,本来张姑姑说把桃木盒子放到门前就行了,可是这屋子的主人都点亮蜡烛了,这样做,未免不太礼貌了。 想到这里,陶芷鸢敲了敲门,嘎吱一声,门打开了,却没有人站在那儿,只看见屋子里,一张普通的桌子,旁边正坐着一个女子。 “外头露重,快进来吧。”那女子头也不偏。 难道屋里还其他人?那女子坐在那儿,又是谁开的门? 她吹灭了灯笼,走进屋里,把灯笼放在地上后,便关上门。 “贵客,来,喝杯水。”那女子倒了两杯水,往她对面的座位一推。 陶芷鸢也不好推辞,便坐下来,这才看见那女子的相貌,该用什么来形容好呢? 形容四大美女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用在她的身上一点都不为过,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倾国倾城!试问世上还有比她更美的女子吗?!她身穿白色衣裳,绾着一个简约的发髻,插上一支玉簪子,整个人散发着灵气,特别是她嘴角的淡笑,透露着一股如春风般的暖意。 那女子见陶芷鸢望得痴呆了,垂下眼眸,说:“可是新柔叫你来的?” 新柔是张姑姑的名字。 这时陶芷鸢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把桃木盒子一推,说:“是张姑姑叫我把这个带给你的。” 那女子也不看,盯着陶芷鸢,似乎很感兴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陶芷鸢犯难了,该是告诉她自己叫云清凌还是陶芷鸢好呢? 白衣女子见她迟疑,嫣然一笑,酷似仙女般迷人,说:“你在宫中任什么职位的?” “在司制房任掌制一职。”不知道为什么,陶芷鸢对着她总是有种不自然的感觉。 “年纪轻轻,便是掌制,前途可谓无可限量。” 陶芷鸢听不出她到底是褒还是贬,只好不作声。 “我叫胡如玥,你呢?”她一直对陶芷鸢的名字很感兴趣。 陶芷鸢见她先说了,便只好说:“我叫云清凌。” 胡如玥摇摇头,双瞳如秋水,说:“这不是你的名字。” “我……”陶芷鸢暗自心惊,“我确实是叫云清凌。” “可你的命格不应该是这样的,云清凌这个名字,觅得一生挚爱,为了情爱甘愿放弃一切,可是最后……”胡如玥故意一顿,瞅着陶芷鸢。 “最后什么?!”陶芷鸢霍地站起来,紧张地问道。 “不可说也,会遭天谴的。” “你是算命的?”陶芷鸢问道。 胡如玥一脸谦虚:“略懂一二。” “一个女子在普佛寺,这都是和尚住的地方,你不简单。”陶芷鸢警惕地望着她,张姑姑拜托她把桃木盒子带来的时候,她也没多问,可是现在她心里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个叫胡如玥的女子,不简单! 胡如玥嗤笑一声:“你不是也不简单吗?我只是一个守灵人罢了。” “你——”陶芷鸢被她弄得无话可说。 “单看你的面相,你一生沉浮,却不知如何才能走到尽头。”胡如玥站起身,在陶芷鸢的身边来回踱步,“有些情意该断就断,拖下去只会害了你。” 陶芷鸢静静的听她说话。 “你要小心身边的人,特别是那个你觉得是至亲的人。” 陶芷鸢这时一想到的便是云清媛,马上便觉得胡如玥胡言乱语,不禁满腔怒火:“你胡说八道!”说完,便走过去拿起灯笼点着,打开门准备离开。 胡如玥并不生气,对着她的背影又说:“见新柔托你帮忙,你也是一个善良的人,我便再多说一句,你千万不可陷入那黑暗的后宫里头,你现在的心是活着,可是很快便是死的了!” 陶芷鸢也不理她,头也不转地下山。 胡如玥倚着门框,笑容忽然有些惆怅,明知是条不归路,可是有哪个能回得了头。 她,也不过如此。 缓步走进屋里,一挥手,门换上,烛火熄灭。 在普佛寺的中央广场之上,一切祭祀用品皆已准备妥当。举行祭祀的普佛寺的方丈,今年已经是一百多岁的高龄,但仍然是身体力行。 擂鼓敲钟之后,方丈朗诵佛经,允翼、方巧青、韦曼卉和周璐莹虔诚上香,行三跪九叩之礼。 跪拜磕头之后,便入太庙,四人跪坐在蒲团之上,这时祭司开口唱喏,允翼听到这唱喏声,只觉得心境平和。 广场之上还在举行驱鬼的舞蹈,那带着面具的人一直在摇铃铛,宫女太监一律跪下祈福。 而六局却免受这种苦,在佛寺中管理大小事物,也因为这样,陶芷鸢才见到总管六局事物的统御女官容绮韵,她正分配工作,枣红色的衣服衬上一些金色,绣着海棠花,把她的正三品的地位显示出来。 陶芷鸢见她把一切事物安排得妥妥当当,佩服不已。 天气炎热,自然要准备许多下火的食物。 尚食局忙得人仰马翻,陶芷鸢和一些掌级的姐妹也一起过去帮忙。她正在帮忙冲洗蔬菜瓜果,有一宫女惊慌地冲进厨房,喊道:“云掌制可在?!” 陶芷鸢站起来,不解问道:“干什么了?” “快!快跟奴婢来!” 跟着宫女在寺院里穿插,来到一间禅房跟前,陶芷鸢认得,这是允翼休息的地方,她不由得恐慌起来,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禀皇上,云掌制带来了。”宫女恭敬说道。 “快进来吧。”陶芷鸢认得,这是苏彦的声音。 宫女打开房门,只见禅房里头跪着几个人,允翼和方巧青坐在主位,韦曼卉和周璐莹坐在下边。 陶芷鸢低着头,不敢望着允翼,跪下行礼,怕他听出自己的声音,便哑声道:“皇上吉祥。”她的旁边跪着的是谭司制,还有朱尚功和统御女官容绮韵,再微微抬头,几个女人还穿着祭祀的冕服,可是允翼却换上常服,陶芷鸢一惊,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