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挣开韦曼卉的手跪在地上,诚恳地说:“娘娘,您能答应嫔妾一个要求吗?” “快起来再说。”韦曼卉想要扶起她,可她却不从,韦曼卉只好叹了一口气,问,“本宫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妹妹的。” 陶芷鸢深呼吸一下,才鼓足勇气说道:“嫔妾希望出宫!” 韦曼卉一怔,看了一眼胡翎,胡翎已经明了,立刻把多余的宫女遣退,殿中只剩下她们三人。 “你虽只是八品采女,可是也是后宫妃子,你是一生不得出宫的!”韦曼卉冷冷地说道。 “那如果是女官或者宫女呢?”陶芷鸢知道,比起后宫姐妹,贤妃更加需要为她效力办事的奴婢,因为贤妃韦氏家族已经掌握大靖朝大半权利,根本不怕失宠,相反,太后怕贤妃控制全后宫,就处处打压贤妃,贤妃要的不是什么,而是那个皇后宝座! 韦曼卉忽然莞尔,玩弄着手指中的玉指环:“不错,那便可以在二十五岁出宫了。”她细细端看着手中的玉指环,又说:“本宫的手虽然护理得当,白皙嫩滑,可是少了这玉指环,本宫却觉得这芊芊玉手,根本不能尽显她的美丽,唯有这通透的玉指环,既不夺走手的光彩,又能衬托手的美态。” 陶芷鸢闻言后,心中一喜,贤妃这是已经答应了!陶芷鸢知道,相对她们来说,如果她受宠,那便是二人共侍一夫,是为情敌。可能古代的女人对此没有所谓,但是相对于陶芷鸢来说,她接受不了,何况是如此多的女人共侍一夫! “妹妹的刺绣功夫如此出众,最适合司制房了。”韦曼卉扶起她,笑意盈盈,端详了她一番,韦曼卉只觉得她是个美人胚子,特别是那双满是灵气的眸子,直摄人心魄。 韦曼卉忽然惋惜道:“妹妹如此姿色,肯定能得皇上怜爱,要是妹妹做一个宫女,岂不是委屈妹妹了吗?” 陶芷鸢正了正脸色,说:“嫔妾只愿平平安安,等到出宫那一天。” “忠心为本宫办事的人,本宫都会记在心上。妹妹请放心,本宫明日就会找皇后安排,但是宫有宫规,你必须从最低级的女史做起,不过有本宫在,你定会如鱼得水。” “谢娘娘。”陶芷鸢衷心地说道,她终于把握住机会了,她终于有机会出宫了,周璐莹说过的话也被兴奋掩盖了。 “那么明晚你就去和云才人一起守岁,过个好年吧,不必出席家宴了。”韦曼卉看了看天色,“天色不早了,你就早些回去歇息吧。” 陶芷鸢求之不得,便赶快跪了安出了主殿。 胡翎这时才露出一个担忧的神色,她看了看陶芷鸢的背影,低压声音说:“娘娘,此人可信吗?” 韦曼卉嘴角弧度加大:“她想出宫,无心受宠,而且又有亲人软肋,这样的人,为本宫所用最好不过。不过,你还是查清她的底细较好,要是留不得,就……” 夜色模糊了她的声音。 而韦曼卉的这段话,陶芷鸢当然没有听见,当她从明玉宫出来,见到秋静还在宫门外徘徊,在黑夜中,她焦急的神情若隐若现。 她一见到陶芷鸢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马上奔过去,问:“娘娘,您没事儿吧?” 陶芷鸢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啊,还不赶快回去复命,一会谭司制不给你好脸色看了。” 秋静看了看周围,拉过陶芷鸢到一个角落里,小声地说道:“奴婢心里担心得很,您刚才竟然敢跟贤妃娘娘说那大逆不道的话,奴婢害怕贤妃娘娘治您的罪,便在此处等待了,哪敢回去啊。” 陶芷鸢不禁笑了出声,说:“没事,你从今以后都不要称呼我娘娘了,贤妃娘娘已经答应我了,让我去司制房做女史。” 不过说完后,陶芷鸢还是心有余悸,要是贤妃真的把她治罪怎么办?现在回想起来,这可是冒了一个大险。 秋静“啊”了一声,有些不解,问:“为什么娘娘有主子不做,偏要做一个奴婢呢?您都不知道,奴婢平日受多少气啊。” “我自有我的原因,倒是你啊,快点回去吧,不然一会又要受气了。”陶芷鸢心里感觉到,秋静和映梦有不少相像之处,这样挺好的,自己和她们相处不用步步惊心。 秋静扁了嘴巴,但是很快又笑了起来:“这样也好,以后都可以和娘娘谈心了!” 说完,秋静便快步离开了。 陶芷鸢拉了一下斗篷,微微一笑,在黑夜犹如一朵开得正茂的荷花。 那么毫无心机的笑容,希望秋静和映梦不要丢弃。 而她自己,为了能在这后宫之中待到自己出宫那一刻,恐怕路不是那么简单。 但是,她早就不是那么简单,不是吗? 这时她想到周璐莹曾经对她说过的话:你不要靠拢贤妃,否则别怪我不念姐妹情分。 她心头一凉。 在寒天里,她的身体又冷上几分。 她别无他法,要在这笼子里耗上她一辈子的年华,她不情愿。 对不起了,璐莹姐姐。 她在心中叹息一声。 大年三十。 天气尚好。 陶芷鸢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映梦知道陶芷鸢昨晚晚睡,也由得她了。 映梦不知道心中到底是喜是忧,昨天她等了一个下午,还不见陶芷鸢回来,便去找张姑姑,谁知张姑那儿也没有陶芷鸢的踪影。两人像热锅上的蚂蚁等到夜晚,才见到陶芷鸢脚步悠闲地回来映月轩。 张姑姑顾不上责备陶芷鸢,而是问她去哪儿了,有没有受伤,那时候,张姑姑眼圈有些红了。 但是后来陶芷鸢却说了一件让映梦和张姑姑都非常吃惊的事情,就是她很快就会去司制房做女史! 原来映梦服侍已久的娘娘一直想出宫的,映梦平日灿烂的笑脸沉了下去,而做女史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可以把妃嫔变为女史的人,后宫之中,只有那么几个人,贤妃便是其中一个。 张姑姑叹息了一声,只是嘱咐陶芷鸢处处小心,莫要被人抓住把柄。 可是映梦心里却有万分难过,陶芷鸢去了司制房,那就不需要再服侍陶芷鸢了,她舍不得啊,舍不得这个好主子啊。 映梦望着红红的剪纸,一脸失落。 等到差不多中午的时候,陶芷鸢才从睡梦中醒来。 她草草地梳洗了一下,便走出外边,映梦正庭院里坐着,陶芷鸢见她的肩膀一抽一搭的,走近一看,才发现映梦竟然哭了。 “映梦,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陶芷鸢连忙也坐下来,看见映梦的双眼已经红肿得不像话,让她非常心痛。 映梦摇摇头,不说话,只顾着自己擦眼泪,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唉……你……你平时不是最多话说的吗?今天怎么就不说了呢?”陶芷鸢见映梦这样,反而更加担心,“告诉我,谁欺负你了,我去找他算账去!” 映梦听她这一说,反倒哭得更凶,一下子扑到陶芷鸢的怀里,任凭眼泪鼻涕都擦到她的身上,说:“是奴婢舍不得娘娘,娘娘别走啊……别去司制房啊……” 陶芷鸢一愣,但很快又微微一笑,她拍拍映梦的背,柔声说:“就为这事哭鼻子啊?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啊?” 陶芷鸢反而觉得这才是十六年华应该有的情感,容易感伤,不压制自己的情绪。相反,在这宫里头,就周璐莹来说,和映梦年纪一样,却早熟得很,让陶芷鸢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