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芷鸢也诧异着,就算是妃嫔侍寝,也有宫人在殿外侍候,何须他亲自出去。 允翼看出她的疑惑,又说道:“你尚不是我的妃子,要是别人看见你在这儿,肯定会胡说八道,我便把他们都退下了,苏彦正在外头,他耳朵不大好使,可是胜在心细口密。” 他转身准备挽起帷帐出去,却被陶芷鸢从背后紧紧抱住,夏天的袍子轻薄,他能感受到她的眼泪从袍子里渗进,背部的肌肤感受到一丝温热,也有泪水的粘稠感。 她的体香萦绕着他,让他呼吸急促。 他抓住她的手,白皙光滑,轻轻拉开。他迈开脚步,朝着门外走去。 “我,”陶芷鸢朱唇微启,她心底下想说出自己的名字,可是却不能,“我,我愿嫁你轩辕允翼作为我的丈夫。我将我的手给您、我将我的爱给您,我更将我自己给您。我祈求与您白头偕老、永远不分离。请来,与我在人生道路上同行,与我共同走过崎岖或平坦的道路。” 这是陶芷鸢曾经背得滚瓜烂熟的结婚誓言,她是想着有那么一天,和奕步入教堂的时候向上帝宣誓的,如今男主角已经换了,她觉得自己是选择对了。 允翼的脚步停住了。 这一段话意味着什么? 他都忍不住,双眼有些发热了。 寝殿里烛光忽暗忽亮,显得很不真实。 他也觉得这一切很不真实。 “你,真的?”允翼不敢多问,“我觉得有点不真实。” 可是他的嘴角却微微勾起,笑容清洌如清泉。 陶芷鸢却跑到他的面前,允翼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她紧紧抱住,她那清淡的女子气息一下子盈满他的所有器官。 脑袋埋在他颈侧,滚烫的眼泪滑进他的胸膛,轻轻问道:“这样真实了吗?” 寝殿极度寂静,可是听着对方那心跳声又觉得极度喧嚣。真实了,又依然感觉虚幻。 陶芷鸢觉得,就像做梦一样,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以前的磨难考验,她不觉得苦,就算以后有多大的艰难,她都愿意和他一起分担。 轻盈的吻。 他也抱紧她的腰肢,克制守礼却又带着无限压抑地、轻轻落在她唇瓣上。 如蜻蜓点水般。 可是陶芷鸢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窒息。 讨厌,又不是没有试过,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凝视着她,坚定地说道:“在我的心中,只有你一个妻子。” 若是以前,陶芷鸢肯定对他这话反感,可是在情感中女人总是容易迷失的,可能到后来,陶芷鸢会想起诺言不过是一时失言、女人如衣服之类的话,但现在,她已经迷糊了,已经不再是清醒的她了。 再是更加激烈的吻,炽热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反复地毫不厌倦地在她口中肆意狂放地来回扫荡。 身体渐次滚烫起来,仿佛有熊熊烈火自心尖燃烧,吻越深越缠绵。 烛光轻柔。 寝殿只有他们两人。 这个明黄的天地,这个朦胧的殿宇中,两人在缠绵。 天色尚早,苏彦已经在殿外在呼唤允翼起身上朝。 他立刻起身,一拍掌,示意苏彦别再呼唤。这时才转过头去细看陶芷鸢,她还在梦中,嘴角还有一丝笑意,更添几分娇媚。他替她掖好锦被,才从榻上下来。 殿外早已有太监宫女捧着洗漱用具和衣服在等候,等到梳洗好,他又返回寝殿中,再瞧瞧她的睡颜。 “传旨六宫,封云氏清凌为正三品婕妤,居思清宫。”他的声音不大,但是苏彦还是听到了。 “皇上……这……本朝似乎没有这样的规矩,宫女第一次侍寝顶多也是奉为才人,恐怕……”苏彦为难地说道。 允翼含笑道:“那朕就为她开创先例了,去请旨皇后金印,她自然同意。” 苏彦只好领旨退下。 眼见就快早朝,他吩咐宫女好生侍候她,才放心走出东侧殿。 走了几步,又返回西侧殿的御书房中,马上让人准备,提笔在上好的纸张上写下几个字,才又满意离去。 等到陶芷鸢醒来,发现已不见了允翼的踪影,她心底顿时有些落寂,也想到了允翼一定是去早朝了。 按规矩妃嫔初次侍寝次日都要向皇后行三跪九叩的大礼,她平复了一下心情,既然选择与他患难与共,还有什么事情忍受不了。 册封的诏书已经颁下,让陶芷鸢震惊的是,允翼竟册封她为婕妤,和周璐莹一样的品阶。 穿上泯然于众的月季花色的宫装,梳如意髻,配以月季华胜,颜色喜庆又不出挑,恰到好处。 天色微亮,来到昭阳宫,锦垫早已铺在凤座之下,方巧青穿着正规,端坐在上,脸色祥和,受了礼后,便让陶芷鸢坐下。 方巧青命人上茶和茶点,淡笑着:“思清宫带一个清字,果然很适合云婕妤。” 陶芷鸢脸色一红,垂下头。 “当然适合了,云婕妤可是思念了这一天很久了。” 方巧青皱眉,看着来人,有些不悦。 韦曼卉朝着方巧青微微行了一礼,有些随意,然后便把目光转到陶芷鸢身上,陶芷鸢也反应过来,连忙曲膝向韦曼卉请安,“思清宫是前朝贵妃的住处,人杰地灵,是一个好住处。”韦曼卉坐在右首,继续说道,“不过那个贵妃却毒害受宠妃嫔,最后被赐予白绫三尺,也不知道思清宫现在干不干净,要不做一场法事,让妹妹住得舒坦一点。” 韦曼卉自顾自地说着,却又不叫陶芷鸢起来,陶芷鸢依然保持请安的姿势,双脚已经酸痛。 “嫔妾多谢贤妃的关心了,不过鬼怪都是人心凭空想出的,嫔妾觉得不必小题大做。” “哦,是吗?”韦曼卉勾起嘴角,“妹妹快起来吧,不过也不怕,妹妹还是女官的时候,每天都得向主子们请安,也现在不知道习不习惯。” 陶芷鸢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面对韦曼卉的奚落,她只是一笑,说道:“嫔妾会慢慢习惯过来的,有劳娘娘惦记着了。” 她知道,以后才是和韦曼卉的真正较量! 思清宫靠近周璐莹的颐春宫,一路走回去,陶芷鸢心情复杂。 回到思清宫,宫外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皆是宫女和太监。陶芷鸢一眼便认出映梦,顿时热泪盈眶。 犹记得还是采女那段日子,和映梦没心没肺的日子。 仅是一年的时光,变化实在太大了。 赏赐陆续送来,更有妃嫔的贺礼,陶芷鸢只是吩咐把一些不实用的放进库房,映梦翻出周璐莹的贺礼,是一对臂钏,宝石闪烁,花纹精致。 一对,共同进退。 陶芷鸢淡笑,不知道周璐莹现在是怎样看待她的,是朋友还是盟友? 天色尚未暗下来,允翼已经来到思清宫。 他不见有丝毫疲惫,见到陶芷鸢一身妃嫔宫装,愈发娇媚,不禁喜上眉梢。 “真好,你真的是属于我的了。” 两人用了晚膳,允翼提议去御花园,便也携手漫步消食。 当然,他们的目的地都是御花园。 身后只跟着苏彦和映梦,夜里的永巷是那么的寂静,微微的脚步声和着衣衫摩擦的沙沙声。 他的手有一点点暖,两人的手心指上都有腻腻的一层汗,依然可以感觉得到对方掌心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