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芷鸢冷眼看着她的神色,心中最后的希望破灭,说:“可是你给贤妃准备的酸梅汤是有毒的。” “你说什么?我怎么会下毒?!你是听谁胡说八道的?!”云清媛的心一凉,她果然是知道了!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你是喜欢施大哥吧?”陶芷鸢盯着云清媛,“所以你想要我消失,对吧?” 她提到施复林,云清媛又想起那晚在树林受到的耻辱,她冷哼一声,觉得自己也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便说:“是那又怎样?你知道你有多讨厌吗?!为什么只要有你在,不幸就全降临到我身上?!” 看着云清媛狰狞的面孔,凶狠的目光,陶芷鸢突然觉得好陌生,她屏息问道:“那今晚,是你派杀手刺杀我的?” 云清媛一怔,又看了看陶芷鸢的狼狈模样,忽而冷笑两声,说:“原来还有人比我更想你消失啊,你看你自己,有多少人恨你!你知不知道你的出现让许多人都到厌烦!从你由采女变成女史,方玉死了,谭司制和朱尚功也死了,为什么她们都死了,而你却能好好地活着,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陶芷鸢听到云清媛这一番话,心如刀割,可是也有一丝欣喜,杀手应该不是云清媛收买的,即便如此,陶芷鸢也不明白,为什么曾经温柔善良的云清媛会变成这样,难道爱情真的会把人给逼疯吗? “原来你是如此恨我,那么从我代替云清凌进宫时,你就是恨我的吗?” 云清媛一愣,记忆如开闸的洪水般用来,从她们以茶代酒结为姐妹,自己赠以玉镯,陶芷鸢就为她绣了一个香缨,也是这个香缨,把她推向万劫不复的境地。陶芷鸢代替清凌进宫,她曾经是感激不尽的,可是现在陶芷鸢在宫中平步青云,她心存的那份感激也消失了。 “我们只是互相利用罢了,你看你现在,在宫中谁不想巴结你这个司制呀。”云清媛说道,“要数心计厉害的,其中少不了你!周璐莹当初颇为照顾你,你却要忘恩负义,靠拢贤妃,你是为了出宫?哈哈,我可不相信!” 陶芷鸢全身冰冷,在云清媛眼中,她竟是这样的人,她惨淡一笑,心似乎都支离破碎,她拿下手腕上的玉镯,放在桌上,说:“既然你这样看我,我们也没有必要再做姐妹了。” 云清媛一声不吭,静静的看着她的举动,心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点动摇,但是女人的妒忌心怎么可以小瞧,云清媛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酸梅汤的事情,我不追究,可要是真的是你收买杀手,我一定不会轻易罢休!”陶芷鸢看见她无动于衷,心越来越冷,转身打开门,季香正捧着衣服站在外头,看见陶芷鸢出来,立刻结巴地说道:“云司制……衣服……” 陶芷鸢瞟了一眼衣服,她曾经往惜云阁送了多少套衣服,可是以后,恐怕也不会再有了。 雨还下着,她没有回头,离开了惜云阁。 主殿里的云清媛呆呆地望着那只玉镯,心里已经不知是什么滋味,她落下几滴泪,一把抓住玉镯,往地上摔去! 玉镯摔成碎片,她们的姐妹情也是这样。 她落得今日这个地步,也是自己造成的,要不是她也赞成陶芷鸢代替清凌进宫,怎么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她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自陶芷鸢那天淋了一日雨后,就持续高烧,施复林去追查刺客的事情不在宫中,老东的后事也又老刘料理,照顾她的只有秋静。秋静已经熬了好几副退烧药给她喝,可是还不见退烧,她情急之下又叫人去请太医过来,此次来的正是楚子潇。 “淋了雨,情绪还高低起伏,自然难以治愈。”楚子潇眉心紧皱,把她的手腕放回被窝里。 “楚太医,你可要救救她呀。”秋静急得快要哭出来。 楚子潇看了看床上的她,脸色苍白,不见一丝血色,眉宇间似乎还有一丝哀伤,他叹了一口气,想不到她捡回了一条命,却要受到这样的折磨,是好还是不好呢? “放心吧,我等会开张新药方,很快就会退烧的。”楚子潇收拾好药箱,便离开了尚功局。 回去太医院的时候,碰到刚赶回来的施复林。 “施统领。”楚子潇点头示意。 施复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理会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又转过身,问道:“你刚才是给清凌诊脉了?” 楚子潇点点头:“是的。” “我告诉你,要是你做了什么手脚,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施复林眼中是怒意腾腾。 楚子潇笑了笑,说道:“医者父母心,我怎么会这样做。”楚子潇心中已经猜到七八分,施复林回到宫中,肯定是已经查清楚刺客的事情。 “你不会,可是周璐莹会。”施复林直接称呼周璐莹的名讳,“要不是太后娘娘阻止我,她收买刺客混入宫中,她肯定是凌迟处死!” 施复林去昆仑派查探刺客的事情,原以为是云清媛干的好事,谁知竟然是周璐莹收买的,周璐莹是太后娘娘安排进宫的,自然也是太后娘娘的意思,他刚回到宫中,还没来得及换上盔甲,就被太后娘娘召见。她的言下之意,是不想这件事张扬,也不想周璐莹出事,她可是当今太后,他不得不从!而楚子潇,也是太后安排进宫的,是周璐莹的青梅竹马,他怎能不防。 “云司制年仅十六,就是统领一房的司制,如此大的能耐,恐怕日后连统御女官也是她的盘中之物,太后娘娘不得不这样做。”楚子潇正色道,“施统领,你是太后娘娘的侄子,怎么可以处处帮助她,她可是太后娘娘的心腹大患!” “难道你……”施复林心中惊秫,他走过去抓住楚子潇的衣领,怒道,“你到底开了什么药方给她?!” 楚子潇看着他紧张的神色,淡淡一笑,没有任何害怕,说道:“施统领,你对她有意,那人家是否对你有意?据我所知,祭祀时,是皇上保她一命,盲目付出,不是愚蠢的行为吗?一个做大事的人,不应该有感情的拖累,不应该喜欢自己的敌人!” “你懂什么!她值得!”施复林就要挥拳,可是拳头离楚子潇只有一寸时,他又停住,他们这样僵持了好一阵子,施复林才放下拳头,放开楚子潇的衣领。 “我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可就是不该生在官宦之家,不该进来这个地方。”楚子潇叹了一口气,“她多日高烧不退,是心事太多了,你还是快去看看她吧。” 施复林欲言又止,看着楚子潇转身离去,其实很多人都是身不由己不是吗? 他赶到尚功局,看到陶芷鸢的病态不禁担忧起来,她就是太重感情了,偏偏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 陶芷鸢已经昏睡了大半天,恰在这个时候,她张嘴微弱地喊道:“水……水……” 施复林就算是心事重重也不敢再想,连忙倒了一杯水,扶起陶芷鸢,往她的嘴里送去。有了水的滋润,陶芷鸢感觉喉咙不再那么难受,感觉到这股气息不像是秋静的,便吃力睁开眼睛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施复林。 “施大哥,你回来了……”陶芷鸢的嗓音有些沙哑,见到施复林难免有些兴奋,“刺客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陶芷鸢正在等他的回答,其实她的心中,还是惦记着云清媛的,要她怎么忘记她们的曾经,至少云清媛对她也是真心过的,要不是她不想受宠,云清媛就不会因为香缨的事情而被允翼幽禁,自己终归是欠她的,终究是放不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