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瑾元点点头,恰好这时,黄司彩说道:“云老板,你这儿的布料都挺好的。” “自然了,这是我家乡苏州盛产的棉布,采用扎染技术,图案多变。”云瑾元解说着。 “这比司彩房里的布料更胜一筹,不出来看看,可真是井底之蛙了。”黄司彩抚摸着手里的那匹布料,赞叹着。 “购进布料,一向都是内务府的工作,要是购进顶好的,就没有油水了。”章春瑶鄙夷地说道。 “唉……”黄司彩叹息了一声,便拿起一匹布料,说:“就这种制夏装吧,价钱适合,质量也不错。” 接下来,定下了冬装的布料,再选了一家规模较大的绣坊,一切都打点妥当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黄司彩和章春瑶都上了马车,特意给陶芷鸢和云瑾元道别的时间。 “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你和清媛都要好好照顾自己。”云瑾元感叹着。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云瑾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银票,往她手里一塞:“拿着,在宫里头什么都要用上这个。” 陶芷鸢想推辞,可是一想,自己确实需要金钱来打通人脉,不然在宫里难以站得住脚。 她收下银子,感激的道谢,准备上车的时候,云瑾元又喊住她。 “还有什么事吗?”陶芷鸢回头问道。 云瑾元摇摇头:“没有,有什么事记得写信回来。” 陶芷鸢点点头,便上了车。 看着马车越走越远,云瑾元的笑容有些惨淡,其实,他想说的是,他愿等她,等到天荒地老,只为她回眸一瞥。 忙了一天,陶芷鸢赖在床上一动不动,窗外是滴嗒滴嗒的雨声,听着格外有韵味。 都下雨了,春天快要来了,不用再在天寒地冻里干活了。 想到这儿,她情不自禁地哼着歌曲,淹没在雨声中。 而在这时候,允翼也站在窗口处,看着雨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空气有些潮湿,他感觉到有水汽扑向他的脸。 不知道那个宫女是否和他一样,都在看着这雨呢? 有人把一件衣服披到他身上,关心地说:“皇上,别着凉了。” 他心里有一丝期待,但是这声音轻柔,打破他的期待。 “你也别凉着了,快休息去吧。”允翼转过身,看到韦曼卉三千青丝垂放在背后,没有脂粉的容颜,依然是倾城相貌。 “那皇上呢?”韦曼卉有些着急地问道。 允翼的目光有些闪躲:“还有一些奏折要处理,你先睡吧。” “皇上,您最近已经很少来臣妾这里了,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又要丢下臣妾吗?”韦曼卉想起那次装病,谁知来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医,她隐约感觉到皇上变了,她要是再不紧紧栓住他的心,恐怕他是越走越远了。 “最近政务有些繁忙。” 韦曼卉听了,更知道允翼是在推脱她,朝中的政务有她的父亲处理,根本不用允翼费心。 “难道皇上要去周才人那儿吗?还是去皇后那儿?”韦曼卉质问着。 允翼微微蹙眉,有些不满:“这天下敢如此和朕说话的,除了你爹,便是你了。” 韦曼卉一惊,连忙跪下,带着哭腔说道:“臣妾没有不敬的意思,请皇上息怒。” 允翼凝望了她良久,终于是叹息了一声,扶起她,说:“都怪朕说话太冲了。” 韦曼卉没有说话,轻轻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打转。 “朕今晚就歇在这儿吧,别哭了啊。” 这时,韦曼卉才嫣然一笑。 允翼转过身,再次叹气。 宫女的春装已经陆续送进宫,在宫女的欢呼中,宫女已经全换上了翠绿色的春装,再加上同色的披肩,让宫女都欢喜不已。 自然,在映梦的宣传下,陶芷鸢在宫女中的威望越来越高,这让方玉记恨不已。 已经是春天,陶芷鸢再有几个别出心裁的设计,让后宫妃嫔都对她称赞有加,连皇后都给她赏赐。 一时,陶芷鸢成为宫中红人,人人都想巴结和讨好。连云清媛也收益,许久无宠的才人,却也有人踏破惜云阁的门槛。 一切似乎是风平浪静,实质已经是风起云涌。 周璐莹每日都蹙眉,再加上春季潮湿,身子也多了毛病,当然,前去诊断的太医自然是楚子潇。 两人尚未有对策对付陶芷鸢,后宫中又传来消息,一直由内务府购进司彩房的布料,被人举报是货不对板,这个人自然是黄司彩。 皇后派人一查,自然也落实了罪名,把内务府总管革职查办,同党也一律打入大牢。 这样一来,新的总管上任,购进布料的活儿迫在眉睫,黄司彩提议,从鸳鸯布庄购买布料。 新总管视察一次之后,大为满意,布庄的事情也定了下来。 这让周璐莹头痛不已。 在韦曼卉的监视下,允翼少了去御花园,但是陶芷鸢空闲的时候总会去一趟,等到夜深,没见到他,自然也是失落而归。 久而久之,他们都养成了一种习惯,约定几天后见面,总是在石桌上摆几朵莫殇花。 莫殇花似乎成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这一天傍晚,陶芷鸢见天气渐热,便做了一套凉爽的宫装,送去给云清媛。 冤家路窄,碰巧方玉这时从昭阳宫出来,被周璐莹训斥了几句,心情犹为恼火。 看见陶芷鸢这个眼中钉,自然是分外眼红。 “哎呀,怎么还要我们的云女史去送东西啊?”方玉挑着眉,语气讽刺。 “这个时辰大伙儿都在吃饭,唯有自己送去了。”陶芷鸢还是依规矩行了礼,“要是方掌制没有别的事了,奴婢就先去忙了。” 见方玉不说话,陶芷鸢便从她身旁走过,忽然方玉伸出一脚,陶芷鸢躲避不及,摔倒在地上,衣服也掉在地上。 “哎哟!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方玉看见她的手掌都擦破了皮,乐得不可开交,“手伤成这样,会不会以后都绣不了花啊?” “你——”陶芷鸢气得脸色涨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右脚已经扭到,疼得直掉眼泪。 “我什么我呀!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可别赖我了!”方玉幸灾乐祸地说道。 “我看见是你伸出脚的,还想抵赖吗?”一把沉稳的声音在方玉的背后响起。 方玉恼怒地转过身,想看看是谁那么不识好歹,谁知刚看见那人的脸孔,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她支吾地说:“施……施统领……” 施复林冷哼一声,他早就知道方玉仗着皇后娘娘经常欺负人,想不到今天刚好被他碰见了,他转头吩咐老刘:“老刘,把她带下去。” 老刘有些为难,这可是皇后娘娘的远房表妹,虽然他知道大哥无私,但是皇后娘娘始终是太后娘娘这一边的,如此一来,大哥恐怕和太后娘娘又闹矛盾了吧。 “施统领,你是要把我给关起来吗?”方玉定了定心神,直视施复林,“说白了,我是太后娘娘的人,你是太后娘娘的外甥,怎么也算是自己人,但是这个云清凌,是贤妃的人,施统领,你该不会是非黑白不分吧?” “你平日胡作非为,皇后娘娘那儿,我自有交代!”施复林语气强硬,“老刘,还不快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