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我封闭的空间外等到第三天，清辉沉思很久，来到水池叫起漂浮的人鱼。 “使用骊王子哥哥留下的水门。”清辉指二楼的一扇窗，“通到我和他住的房间。” 人鱼眨眨眼睛，吐出一串泡泡，一个旋转的水门出现。 清辉跳进去。 扑通一声，他摔进一片黑暗里，暗色中一双绿色的眼睛睁开，冰冷的看他。 清辉端起热腾腾的食物走向倚靠墙壁的艾文。 清辉问，“雇佣兵‘疯眼屠夫’很能挨饿？但你也要吃东西吧。” “滚！”艾文发怒，“你再不走，我就粉碎水门。” 清辉不吭声，望着艾文。 “你把我当狗吗？雪藏清辉？”艾文绿眼变红，“你在践踏我！” 清辉低头拿起餐盘上的一块炸淀粉块，放进嘴里吃下去，焦硬的油炸表面在牙齿间清脆的碎开，里面灌了糖浆的热汁流出来，在嘴巴里甜而温暖。 清辉咽下去，缓了一缓。 “艾文，对不起。”清辉说，“我想让你帮助我，可是说得太急了。” 艾文冷笑，“接下来你要唱我故乡的老歌，还是脱i衣服献身取悦我？” “我想让你吃点东西。”清辉说，“因为我知道饥饿的滋味。” 清辉抬脚走近艾文。 金发优种手指一动，清辉撞到一扇空间墙，头晕目眩的坐倒在地上，餐盘跟着摔落。 清辉抢救的抄起炸淀粉块还有几块没掉的盘子，另一只手稳住泼洒掉一半红茶的茶杯，热烫的茶水碰到手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昏暗中的艾文面无表情，“雪藏清辉，我现在非常讨厌你，离开我的视野。” 清辉轻声说：“我不在了，在地球上，还有谁会对你好？” 手上微微的灼痛。 “你在地球上的亲人，不是只有我和安德烈吗？”清辉柔声说，“艾文，我们和好吧。” 艾文冷笑，带着一份轻蔑和嘲讽：“是啊，的确可以这样说。可是你应该急于摆脱我吧？流浪黑土的每个人都喜欢你，因为骊王子，因为你的美貌和能力。” 清辉再次走近艾文，再次被空间墙拍出去。 “开始的时候，我试着去正常的和你相处，”艾文冷幽幽的说，“你那么脆弱，我不断收放我的力量，让你能存活在我的掌心。” 艾文讥笑：“你以为，我很轻易的做出这些？” “我以为，你做什么事都很容易。”清辉说：“我以前很羡慕你。” 艾文撇开头，露出不耐烦和火气。 “在地球的‘私奔’，现在让你很失望吧？” 艾文青筋鼓起。 清辉说：“你暗中和宁先生联系要剿灭‘家园’。你看到了地球对我意义非凡，你还是这么做。” 艾文无味的狞笑：“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明白？清辉，我和你结婚，是要你每天和我对质斗争？” 清辉静默一阵，声音小下去，“艾文。” 原来罕见的，谁也没有胜利。 “我在你心里是工具。”艾文冷笑，“一直是工具。” 清辉擦拭流出去的泪水。 “是又怎么样？”他说，“艾文，你不是因为雪族的美i色动心，才拐走我？” 艾文低吼，“可我已经决定接受‘娄先生’，那个古代地球的优种，被叫做‘男人’的‘你’！” 原来已经算不清了。 .......已经不能计算了吗？ 清辉深吸一口气。 “艾文，你不出去，我们两人就一起呆在这里吧。” 清辉让人鱼把水门关闭，在艾文面前坐下。 水流消散。 艾文的目光转向他，绿眼睛幽幽。 清辉爬向艾文身边，这次没有碰到排斥的空间墙。 他伸手抱住艾文的腰，枕到优种的胸膛。 艾文冷冰冰的说：“雪藏清辉，这算什么？” 清辉没有话语，没有假话、分辨与对质，没有爱语和说服。 他静静偎依艾文，像一只团在主人膝上，陪伴老去的宠物。 艾文出神。 是啊，没有清辉和他带来的孩子，我该多么孤独？ 优种和亚种沉寂无言，依靠在一起。 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静静的，有时候瘦小的亚种微微翻下身，蜷起双腿，手按住肚子。 发现清辉变得更小的时候，清辉在他身边已经失去意识，一动不动。 “清辉？”艾文叫。 “小辉？” 艾文摇晃清辉，清辉干瘦的身体歪倒。 茶碗里的红茶干涸，油炸的点心已经在餐盘里发黑化水。 艾文叫喊：“小辉！” 空间外焦急的站着夜宴和酒神。 夜宴心慌：“快十天了！艾文的空间谁也进不去，我们什么办法都试了！他们一直在里面！” 邓尼斯嘴里咬着一支烟，嘟囔：“清辉人还活着吗？” 夜宴着急：“亲爱的，你能不能打开艾文的空间？” 邓尼斯揉头，“我试试，不过这栋房子又不能要了......” 夜宴背起哇哇哭的安德烈，“炸了就炸了吧！救人要紧！” 酒神的狂焰要烧向空间墙，却什么阻碍也没有，房门忽然打开。 邓尼斯立即收掉火焰超能力，金发凌乱的艾文抱着饥饿昏迷的清辉奔出来。 “药师！快补充营养给小辉！” 夜宴接过贫血失水的清辉抢救。 邓尼斯斜眼看小伙子：“你‘惩罚’亚种了？” 艾文慌张失措的瞪着清辉离开的方向，“我什么也没做！” 邓尼斯讥笑起来，烟头的火光亮起，“我们是有强大超能力的四相优种，艾文，普通人跟不上我们的寿命、也无法启及我们轻易得到财富和地位的能力。人们太弱小了，终其一生，不过贡献给我们这些身居顶端的人物一点点的‘蝼蚁之力’。我们‘什么都不做’，也足够让他们面对一生的挫败，” 邓尼斯语气变重，掐灭烧尽的烟头，“他们，经不起我们一个手指头的折腾！” 艾文愣住。 邓尼斯扬眉，胡子炸开般的立起：“你生小雪兔的气？嗯？你喂给他天空树结晶，是为了让他能多受几回的折腾？你觉得自己委屈？付出和得到的不公平？” 邓尼斯严肃而生气：“你的一个决定，毁掉一个亚种一生的性命自由！你爷爷的愤怒什么？委屈什么？你每天多放他出门十分钟都记恨在心！没轻没重的坏东西！” 被救治的清辉因为饥饿而营养不良和脱水，夜宴调理好出现的胃病，慢慢让清辉的身体机能恢复正常。 清辉的精神恢复起来，想起最后一眼是变黑的艾文的脸。 他眼皮颤动着睁开，晕晕乎乎的看见注射进身体的营养液。 床边守着紧张的金发优种，轻轻的把水喂进清辉嘴里。 艾文脸上亮起光，“亲爱的，醒了？” 清辉的嘴唇张了张，干涩的喉咙被润了润，继续吞下温热的水。 艾文的手臂伸到清辉腰后面，小心翼翼的把瘦得快脱形的亚种伴侣扶起来。 “我在适应你的世界。”清辉有气无力的说，“你不生气了？” 艾文直点头，飞快的往清辉嘴里塞进切成小片的蛋糕。 清辉叹气，“艾文，我真的做不到驱赶变异种。” 他握住清辉的手，温柔的回答，“亲爱的，我做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