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破旧衣服、满身脏兮兮的亚种青年手拿艾文的军用激光刀，站在优种门卫断头断腿的死尸前，裤子上沾着血。 消瘦的丹波南和抬起头，阴郁的看清辉。 清辉颤抖的夺过激光刀，“你干什么？又杀一个人！” “我躲在这个里等你下课出来，被这个门卫发现。”丹波南和满脸冷静。 清辉擦干净丹波南和的脸，“你又杀了一个人！杀人现在很顺手了？” “杀优种，杀就杀。”南和笑：“清辉，军部的刀真管用。邓尼斯说，多弄来一把激光刀，我就可以有一个伪造的手环，就能正常生活。” 清辉拧眉，瞪他：“南和叔叔，你在向我要求？” “这个世界上，我只能找你寻求帮助。清辉。”南和平静的说，“如果被抓去审讯，我会提前自杀，不会供出你。” 清辉把南和推进李云云的车里，气愤的拿出干净的清洁布让南和擦洗自己，“可是你手上拿着艾文的刀，艾文把刀给了我！你不好好活着，我也会倒霉。” 丹波南和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后面，哼唱雪藏金庭教他的雪族歌谣。 清辉听着断续的歌声，一言不发，飞快的驱车回到房舱别墅。 清辉先下车进门，小艾过来迎接副主人，清辉拿出一堆农艺课的种子，吩咐一堆麻烦而且耗时长的种地的活让小艾去做，这样把智能机器佣人支到花园，接着清辉拿大衣罩住丹波南和，把他拖进画画的房间，然后带进压缩空间的实验室。 变异人的皮壳还在散发恶臭，清辉说：“我想过除臭的方法，现在勉强做到这一步，你忍耐一阵子，可以吗？” 南和安详的点头，然后扑倒在清辉面前。 清辉变了脸色，抱起人呼喊起来，丹波南和一动不动。 清辉焦急的去责问酒神，南和的肚子发出响声。 清辉测出南和血糖很低，立即去厨房叮铃桄榔紧急的倒腾出一碗速度最快的面，先把面汤喂到南和嘴里，饿晕的人渐渐苏醒。 丹波南和咂舌：“清辉，你做菜可真难吃，像马卡斯那种优种炖出来的东西。” “闭嘴。” 南和吃完了几大碗面，看到清辉烫红的手指，说：“清辉，我以后一定会回报你。” 清辉烦心而不安的说：“不要给我惹麻烦，也别被抓。” 南和环顾实验室，看着组装了三分之一的一个小飞船，“邓尼斯说，你准备逃去流浪黑土？” 清辉点头，慢慢说出自己的计划。“你先在这间实验室躲着，艾文不知道这间压缩的实验室的存在。我会送来食物和水，过一阵子我想办法把你送去好一些的地方，然后在邓尼斯那换一个假身份的手环。” 南和点头，清辉把自己的衣服给南和用，然后离开了。 走出画室的门后，清辉换掉染着南和身上血的衣服，飞快的奔出房舱，紧急的去最近的商场买了一堆蛋糕和美酒回来，用发光的星尘粉光填充的球挂在房舱的灯上。 清辉找来懵懂的捧着土的小艾，让它布置烛光晚餐。 然后清辉忍着恶心，订了一件符合大优种口味的亚种情趣睡袍。 穿在身上水一样凉，轻薄又朦胧，布料上繁复的花纹扎刺着皮肤，莫名其妙的拖坠到地上。清辉又是悲哀又是羞耻，可是没有多的时间去换购另一件睡袍。 而且手环上显示出第三十九个艾文的问询，艾文那边一直没有清辉的回应，着急了。 收到第四十个消息，房舱猛得被打开，艾文焦急的大步奔进来，看到幽丽而诱惑的清辉，呆了呆，然后看到美酒与漂亮的晚餐。 清辉说：“惊喜。艾文。” 艾文诧异的说：“惊喜什么？你突然请假，在准备这个？” 清辉面无表情的嗯一声，“今天是.......我们结婚第516天。” 艾文也“嗯？”了一声，毫不明白。 这个天数一点也没有规律，也没有寓意和联想。 清辉吸了口气，把艾文牵进座位，拉不动优种。 艾文微笑：“小辉，我还是不懂，我只知道这大半天我都吓坏了，担心你又落在什么杀人犯手上，而且农业研究院外真的死了一个被切得很整齐的门卫。” 清辉想，闹大了这个，得把去救丹波南和的事掩盖下去。 亚种伴侣满面惊吓：“教室外面死了人？” 艾文顿了顿，“你没看见也好。” 艾文伸手抓住清辉的手腕，清辉警觉说：“干什么？” 艾文叹气：“亲爱的，优种对伴侣的手环信息有分享的权限，而且我是军部的总监察长，本来有能力掌握你的手环信息。以防危险，你的手环信息还是全部对我打开吧。” 清辉变了脸色，艾文劝说：“这不是监视，亲爱的，是为了监督安全。你的人还在，我宁可不要纪念和生日之类的惊喜。” 清辉的信息对艾文透明，他就完了！ 清辉摇头，“艾文，我不喜欢这样。” “我不喜欢你出事。”艾文说，“你总是出事，清辉。” 清辉猛得抬头：“月桂因为你而要让我摔死，是我的错？” 艾文慌张的退后，“不，亲爱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清辉瞪他，把身上可耻的柔靡睡衣用外套盖住。 艾文叫他几声，清辉都不回应，坚决不交手环的权限。 艾文看他的小亚种伴侣真的生气，退让的在桌子旁拿起酒喝，然后夸赞起来。 清辉不是傻子，他本来就不是对的，在艾文背后私底下不停的搞事，还继续拿捏优种伴侣，就是透支婚姻里优种对亚种脆弱不对等的感情。 清辉也无声坐到艾文对面。 一时两个人沉默，酒杯轻轻的碰到碗盘。 艾文轻轻叹了口气，“小辉，结晶纯净的效力还在，你应该不喜欢我碰你。你准备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艾文看到亚种伴侣又是清冷的满面思索，在思考怎么回答他。 小艾来加菜。 清辉说：“艾文，我想买个在蝎尾星的房舱。” 艾文笑了，满脸不明白的看他。 “我们可以去度假。” “那去度假就可以了，为什么要买房舱？” “我......想有自己名下的房舱，”清辉厚脸皮的说恶心自己的话，“这样等我年老色衰，你找别的亚种，我还有一份自己的财产。” 艾文一下喷笑了，拉住清辉的手。“亲爱的，你的小算盘说得可真直白。” 接着艾文认真的说：“你吸收了天空树的结晶，不会经历衰老。我也不会找别的亚种，我们结婚才516天，你想得太多了。” 艾文小心的问：“‘让你为自己争一份财产’，是别的亚种告诉你的？” 清辉没吭声，以沉默表演着。 “完全没有必要，小辉。”艾文温柔的说：“你知道我真心爱你。” 不过艾文还是立即去买蝎尾星出售的房舱，让清辉坐在他腿上看着手环显示的售卖界面，挑选到清辉满意为止。 到敲定付款的时候，清辉脸红的厉害，他今天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虚伪和卑鄙。 清辉想，艾文，到我去流浪黑土的时候，房舱这些东西都会还给你。 艾文的手臂环住清辉的腰，拉开了他的外套。 艾文轻轻抚摸柔软如水的睡袍和下面清辉偏冷的肌肤，低声说：“真美。” 清辉绷着由艾文摸摸抱抱，心想这样卖身给艾文，他对丹波南和真的很够义气了。 艾文抱着清辉到二楼的房间去休息，忽然笑了一声，“小辉，你告诉农艺老师‘除了伴侣，我不想和别的优种呆在一起’？” 艾文含住清辉左耳的雪花耳坠，鼻尖在清辉白皙的脸颊轻轻的蹭。 “味道很甜，小辉。” 清辉抱着呆顺的白兔子，艾文抱着清辉，又度过一个平常的夜晚。 艾文有一天回到家，看到穿黑西装花白头发的中年优种走出来，他的伴侣送到门口。 中年优种看着很憔悴，领口的莲纹陈旧而正在褪色，和雪藏清辉说什么。 “小辉？”艾文奇怪的问。 中年优种转身对艾文鞠躬，“艾尔先生，非常感谢。我是鲁特斯（lotus）” 艾文微笑：“骊氏的管家来做客，小辉怎么不告诉我？” 中年优种苦笑一声，伸出破旧的手套和艾文握手：“我并没有和清辉先生约好，只是在手环上联系到过来。虽然难以启齿，但现在的骊氏难以为继，我们需要经济上的帮助，谢谢清辉。” 清辉很安静。 艾文犹豫了片刻，轻声说：“骊氏现在没有一个优种？” 鲁特斯叹气，看看远方黄昏的天河，“骊王子死后，骊氏就像得了诅咒一样，优种一个个消失，又出现丹波的叛乱.......现在的骊氏没有一个人，只有指望水下的祖源树了，祖源树需要一直维护，直到有一天孕育出成为骊氏人的晶石，我们就能重新拥有一个骊氏人了。” 老管家鲁特斯哽咽，转向垂眸的清辉，“惭愧啊，小辉，骊氏本来是你们雪族的庇护，是你们所有水国人的父与兄，也是你的学校，可是现在的骊氏残破又欠债，我真的一点也没有勇气叫你回来看看。” 艾文握住清辉的手，温和的问骊氏的管家，“水祖源树有生长出结晶吗？” 鲁特斯的脸亮起来，“有了，艾尔先生，水根下生长出一个，虽然很小，但是维护得它平安生长，会是未来的一个小骊君。” 鲁特斯再次欠身感谢：“清辉，谢谢你的捐款，用于维护我们水下的祖源树，延续骊氏的血脉。” 清辉看看艾文，低下头。 艾文笑：“小辉，应该和我说这件事。” 艾文又捐了一笔钱，鲁特斯看到数字后连连感谢。 艾文和清辉目送骊氏管家佝偻起来的背影离开，艾文说起晚饭吃什么，没有再提和骊王子有关的话题，从很久以前艾文就不会说起骊王子。 清辉吃饭的时候在出神，艾文说：“骊氏的蓝眼睛很好看，是不是？” 艾文眯起绿色的眼睛，注视清辉。 清辉不解的想，艾文在等他说什么？ 清辉想起艾文日常的赞美，于是也赞美回去：“你也很好看。” 他端起又一大盘食物给南和去，“我去画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