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药师和酒神的庭院，露水凝结在没牙兔子的白色绒毛上，雪白得灿烂，闪烁点点亮光。 清辉穿着雪白柔软的宽松长袍，袖子垂缩在肘下，空荡荡的大袖子露出一截纤细的白手臂。 一个白嫩光滑的小孩光溜溜的被他举起来，水滴从婴儿雪团似的身体滑落，幼嫩濡湿的肌肤反射出露珠一样的亮光。 刚洗完澡的安德烈在空中晃动手脚，圆鼓鼓的小脸被清辉手中的巾布擦拭挤压得变形，挥动小手，咯吱咯吱的对着美丽的亚种父亲发出响亮的笑声。 看着婴儿清澈快乐的小胖脸，清辉想，生命在开始总是美丽的，可是世界残忍无情。 清辉把安德烈抱住，安德烈的脑袋贴上亚种父亲柔软白皙的肩颈，莲藕似的小胖手亲昵而习惯的围住清辉的脖子。 清辉轻拍小优种的背，给他穿上衣服。 小安德烈哇哇呀呀的嚷着什么。 酒神又次带着大批地下生意赚得的货物从外星回到地球，敞着肥肉呼之欲出的胸口和肚腩，拎着一瓶酒喝，站在人鱼哼歌的游泳池边笑。 药师夜宴昨晚为家园的居民做手术到深夜，起来得不早，打着哈欠问：“亲爱的，想吃什么？” 酒神指着呆呆站在白绒绒的‘战场清道夫’后面的人影笑：“今早小疯子看到宝贝伴侣给崽子洗澡的模样，就站住不动，对着自己的亚种出神直到现在。” 艾文听到有人议论他，眼皮微微颤动一下，但是不能把目光从清辉身上移开。 夜宴笑：“今天的光照很好，清辉和孩子看起来确实太美了。” 邓尼斯咧嘴笑，“清辉和小金毛这副白闪闪的模样，简直有股神圣的味道啦！我猜，小疯子有没有把自己想象成被清辉清洗的小娃娃？” 艾文的脸一下飞红，扭头捂住脸。 夜宴诧异，“你们优种脑子里想得是这些吗？” “生养照料自己的亚种、激起和释放情|欲的漂亮对象、天真纯洁的亚种孩童，优种一辈子受这三类亚种影响，这三类对象合而为一，也就是优种秩序下最理想的亚种伴侣。”酒神笑着回答，不齐的黄黑牙齿咬掉酒瓶塞，咕咚咕咚灌下一瓶新的绿色酒水，“况且小疯子从小就跟自己的亚种生父疏远，不渴望吗？” 艾文的喉结滚动一下，面无表情的瞪酒神。 邓尼斯忽然挑眉问夜宴：“夜宴宝贝，我怎么觉得清辉能听懂小金毛讲什么？清辉的回应完全符合小东西的意图，真正在和安德烈交流。” 和亚种父亲玩了一阵的安德烈眨眨眼睛，伸手去抓清辉耳朵下面的金属原片。 清辉蹙眉向后退，腾一只手把头发按紧，遮盖植入身体的知识芯片。 艾文一下子黑沉脸，瞬间出现在清辉父子面前，抓住他的手臂。 风吹起清辉要遮掩的金属原片，艾文厉声质问，“两天前还没有这个东西！你去见过骊王子，他对你搞了什么鬼？” 安德烈回头看优种爸爸，露出灿烂笑容。 清辉抱起安德烈，“他要你。” 艾文拧眉揪住清辉，“你真的听懂婴儿的声音了？你在身上装了什么东西？” 酒神和药师的说，“艾文，骊王子不会伤害清辉。” 艾文讥笑，“背叛四相也要建立‘家园’的他当然‘没有坏心’，但是事情将怎么发展，由骊王子说了算？” 艾文不安，“小辉，取下来！” 清辉只得解释：“芯片的另一半注入了身体。” 他缓和的问：“艾文，你需要吗？” 艾文不信任，“这是骊王子做的新‘游戏’？你...又生病了？” 安德烈叫了一声，小手对优种父亲抓动，清辉摸了摸耳朵后面的圆薄片，温声说：“这是知识芯片，里面储藏了从地球时代至今的所有已知的知识。安德烈刚才希望得到你的关注，你还没有来抱他...因为婴儿的生长和言行被完善的研究过，我调动知识芯片，了解到安德烈的需求和反应。” 艾文冷冷瞪住清辉。 邓尼斯围观过来，惊奇的说：“这么厉害？骊王子做出这种东西可太冲击了！知识芯片这玩意儿一普及，所有为了考试和工作费劲学习的优种都要哭死啦！” 夜宴问：“那么清辉能帮我在温室处理药草吗？” 清辉回答：“可以的，我会很快掌握方法。” 艾文无声而寡味的接住安德烈，看着夜宴和清辉进温室。 邓尼斯胳膊肘捅一下他，开玩笑：“你的小伴侣算是无所不知了吧？小伙子有危机意识吗？据我所知，古往今来被记载的资料里，一定会有冷□□和武术技击的内容，不久小白兔恐怕得比你厉害啦！” 艾文捏住拳头，“知识芯片是不是‘智慧库’的次级变种？清辉会不会疯掉？” 酒神不正经的神情变得严肃，意味深长的说：“如果周围全是愚昧无知的蠢人，谁知道得多，谁就是疯子。” 艾文愣住。 邓尼斯大手拍拍年轻优种，“艾文，你不要当蠢人。” 艾文沉默。 安德烈得不到优种父亲的回应，大哭起来。 清辉在温室里帮助夜宴整理药草，下午的时候亚种海曼来兼职帮忙，老手的他惊奇自己竟然屡屡被清辉指正错误，并且清辉还流畅的回答自己碰到的问题。 亚种崇拜的称赞：“太厉害了！怪不得骊王子殿下在家园时总是讲起你！” 海曼接着满目星光问他：“清辉，我能看看娄先生吗？” “我？” 海曼笑：“是那个黄种人模样的娄先生，在我眼里长得可帅了！我青春期的时候就幻想和这样文雅可信的优种结婚！” 清辉哑了半秒，“娄先生不婚。” 海曼笑盈盈：“没关系，我也厌恶成为优种的所有物。” 夜宴噗嗤笑：“小海曼这不就是把‘娄先生’当成精神信仰咯？” 海曼高昂而乐观，“‘娄老师’能让我重燃对‘爱’的信仰！” 清辉没有回应，海曼做完工作就积极约清辉去他家里吃饭，夜宴说艾文会跟过去，婉拒掉海曼的邀请。 海曼离开了温室，从外面传进一声敌意的冷哼。 清辉整理药草得四肢酸痛，走出温室，看到金发大优种和小优种雕塑一般立在门口。 露水凝结在艾文的头发上，在濡湿的发尖往下滴落。 艾文的绿眼睛盯着清辉，眼睛下有一圈暗影。 清辉问：“你一直在这里？” “等你回来。” 清辉的目光落到已经力竭木讷似的小优种身上。 “安德烈....拉到裤子里了？” 艾文笑：“谁在意？” 优种松开手，小优种掉下地。 清辉立即伸手接住孩子。 艾文轻声说：“小辉还在意？” 清辉平静的说：“你从来没有一点改变，始终是骗子。” 艾文摇头，“你不懂我的心情，因为你不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艾文捧起清辉的脸和自己的脸摩挲，十分疼爱的说：“小辉让骊王子把知识芯片摘除，好不好？” 清辉扬起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辉面无表情：“你这样真让人厌恶。” 艾文微笑：“我不怕你恨我。” “你宁愿我无知愚蠢，你的审美这样自私。”清辉脱掉安德烈不堪重负的尿布，清冷的说：“你害怕极了。” 艾文笑得神经质，“我从来不知道，我竟然会害怕到这种程度。” 艾文捂住眼睛，身体发颤，“我怕看到你远离了，忍不住去毁掉你。” 安抚着委屈饥饿的安德烈的亚种慢慢抬起头，注视艾文。 清辉对着艾文安静思索了一秒，开口用清澈的声音，轻轻唱出一首空灵的歌谣。 艾文放下手，睁大红色的眼睛。 矛盾与疯狂被压下去，倾听世界上最纯净高贵的声音，飘扬在药师的宅院中。 他的内心似乎受到来自源头的召唤，艾尔的风拂过身体，无数艾尔的魂灵与他接融，触碰和围住他的心。 无数艾尔的精魂，那些不同时代金发而英俊漂亮的人们，昂起完美而精英的面孔，显露着外星树血统的高级与文明，对他说着空的精纯、聪慧与意志，他们血脉相继、累累世世，繁复如星。 也有相似的面孔，相似的神情，相似的稀有与骄傲，相似的适应与批判、相似的不屑和狂妄，艾尔人遗传外星树离开高级本源的遗憾，在地球上寄宿生存后，永远积极的追寻回升高等美丽的文明。 消失于时空的艾尔们被歌谣带到这里。 所有强大的、骄傲的、追逐成为更高级的存在的金发艾尔全部来到这里。 屠夫不再是空有过分的力量、孤独厌世的异类。 艾文绿色的眼睛不受控制的溢出光。 安德烈学着亚种父亲哼唱，眼睛亮闪闪的噙着泪花，抱住清辉的脖子。 “我们的魂，来自虚空。我们的身，来自无根之树。我们无依无靠，至为骄傲。” “凌驾高空的艾尔，无可比拟的轻盈自由。归于无形的我们，是四相的君王。” “离开曾经的蓝色星球啊，风与火在宇宙一起流浪，十年百年过去，红色与无色的同伴相依结合啦。火滋生的繁荣毁灭，赋予风赤心的守护，红眼睛的风之子，将是文明的开始吧？是暴烈的终结吗？” 清辉说：“这是天空树扎根于地球时，艾尔人传下的古老歌谣。” 清辉踮脚抱住艾文，轻抚他的背和头，“艾尔人会出现血眼的优种，因为地球时代终结后，天空树和火山树一起逃离地球，在宇宙中漂泊时，它们结合过。” 清辉在艾文的耳边清晰的说：“你不止是去做屠夫，亲爱的，你的血眼和邓尼斯的红眼睛一样，它是火山树遗传的热烈力量，不是恐怖和疯狂。” 艾文绿眼睛泪水涟涟。 清辉抱住了他的灵魂。 清辉温柔的说：“别闹脾气，艾文，夜宴叔叔已经做好晚饭了。” 艾文把清辉搂紧，塞进自己怀里。 安德烈抹掉糊住眼睛的泪，饿得哭了。 ※※※※※※※※※※※※※※※※※※※※ 这章又写多了，不预告雷了，反正故事在进行....（orz） 小剧场 小金毛安德烈：我能重新投胎选老爸吗（qaq）？赖昂内尔爸爸对我是真感情使劲儿疼啊喂！这个金毛爹脑子动不动就失常不管我，我不被错手弄死就幸运了！ 小金毛雪光：哥哥别走！！我还没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