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辉在手环上搜索‘疯眼屠夫’，看到几个语焉不详、没头没尾的刑事控告和凶案报道，有分支链接到艾伦上将。 清辉愣住。 搜索结果里的艾伦上将，一双冷酷如刀的绿眼睛，机器人一般看着一切，在高大的全息影像中注视清辉。 ‘疯眼屠夫’，链接到艾伦上将。 艾文回到自己的房间看清辉，看到房间里播放的上将爷爷的影像。 艾文扶额说：“你对我爷爷这么好奇？” 清辉说：“我看到对艾伦上将的谋杀控告和指责。” 清辉转头看他，目光渗人。 “艾文，你爷爷为了得到孩子，亲手把难产的亚种伴侣的肚子剖开了？” 艾文捂住脸：“关掉影像，小辉。” 清辉没有血色，“艾文，你怕吓到我，怕我看到你的亚种爷爷。” “那是老一辈的事，我爷爷是十分老派的工作狂，把整个人贯彻到国家的律法和纲纪上，”艾文解释的犹犹豫豫，张开双臂想要拥抱亚种伴侣，“不会发生到我们这一代身上，我保证。” “控告里说你的亚种爷爷有严重的抑郁症。”清辉退后，异样的说：“艾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里有这样的事发生？” 艾文的眼睛暗淡下去，“我爷爷并不是我。小辉，我对你很好，是不是？”他呼唤，“小辉，来我这里。” 清辉惊异而不安的说：“为什么‘疯眼屠夫’的信息会导引向你爷爷？” 艾文僵了一僵，露出疲惫的脸色，“宝贝，你为什么总要查这个和你没关系的人？就像波尔斯和马卡斯，你为什么会和他们牵扯上？” 清辉堵得说不出话来。 艾文主动走过来，把清辉拥在怀里。 “我很想和你有几个孩子，我想听和你一样漂亮的小人儿叫我‘爸爸’。”艾文说，“这才是我们之间现在重要的事。” “别想我可怜的亚种爷爷，别想象他。”艾文说：“我爱你，小辉，我在心里爱你。” 艾文把清辉按倒，融为一体。 半夜里，清辉听到哭泣声，看到一个苍白消瘦的亚种郁郁寡欢的站在床前。 ‘救我。’ 亚种穿着许多年前流行的衣服，不停的流眼泪。 ‘我不想和他在一起。’ 亚种捂住脸哀叫。 清辉被亚种凄凉的声音穿透身体，寒毛竖起，四肢被什么东西定住，窒息又恐惧。 ‘他不是人类，’亚种摇头发抖，‘他只是个人形的怪物，是个怪物......’ 亚种掀起衣服，露出腹部被艾伦·艾尔剖出的伤口，血肉从里面流淌下来。 清辉浑身湿透的大叫着醒来，艾文的手压在他心口。 清辉缩进床角，惊恐的推掉艾文。 “亲爱的，怎么了？” “我梦见你的亚种爷爷，他的肚子破了。”清辉恶心得干呕，“我要回去！” 艾文慌张：“好的，小辉，只是噩梦，我们这就回家。” 面对同样金发碧眼、拥有英俊相貌的艾尔人，清辉感到呼吸困难，“你爷爷只是把亚种当作生育工具，是不是？” 艾文辩解：“小辉，我怎么可能对你做那种残忍可怕的事？” 清辉抬头：“你也知道你的优种爷爷不是正常人？” 艾文似乎受了打击。 艾文低声说：“我真的不想你知道艾伦爷爷的事情。” 清辉嘴唇颤动：“你的另一个爷爷，他虽然是亚种，但不是人吗？” 艾文垂下满头金发。 “小辉，我亲眼看到亚种爷爷被剖开肚子，被艾伦取出最后一个孩子。”艾文低声说，“然后亚种爷爷咽了气，艾伦，只是抱着孩子走了。” 艾文捂住眼睛，继续续说：“亚种爷爷有最后一个孩子的时候，人已经快疯了。艾尔人知道他活不了多久。” 清辉浑身发凉，“为什么会这样？” 艾文没有回答，想要去抱清辉，清辉恐惧的推他。 “不，我不是艾伦爷爷，你不能这样看我。”艾文的脸上要哭了，“就像爷爷的伴侣看他一样，不要这样看我，小辉。” 清辉想走出这个房间，现在这里的悲哀与压抑太令人难受，太过灰暗。 可是艾文追上他，抓起他的手腕把他摁在墙上。 “我不想做了！”清辉不安的抗拒，“艾文，你和平时不太一样了........我要出去！” 他被艾文紧紧抱住，背后挤压在墙壁上。 “我不会让你变成亚种爷爷。”艾文说，“艾伦不知道爱，可是我知道。所以小辉，我怎么舍得伤害你？” 清辉恼火，“你没有告诉我，你家里这么不正常！” 艾文脸色苍白，犹犹豫豫的说：“只有我爷爷不正常，我父亲是很健康的正常优种，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清辉的情绪缓和一些。 “相亲时知道我有这样一个爷爷，你还会选我吗？小辉。”艾文继续说，抚摸清辉的脸，“我真的想成为你的伴侣。” 清辉皱眉想一阵，问：“你只有这件可怕的事情瞒了我？” 艾文顿了顿，温柔的笑起来。 “是的，宝贝，只有这一件。” 艾文低头长久的吻他，直到艾尔人敲门叫他们去吃早饭。 清辉在洗手间立即吞下避孕药。 太可怕了。 他看到那么多压抑与罪恶的悲剧，发生在亚种身上！ 财产、伴侣、生育？ 清辉更加着急要逃去流浪黑土，摆脱掉血与风俗，这一切。 可是他还是不太清楚，疯眼屠夫是艾伦上将吗？ 早知道艾文可能是害骊王子的凶手的孙子，在开始相亲的时候他不会选择艾文的。 清辉开始查询另一个对骊王子出手的强大优种，大地外星树的主人：宁氏的宁先生，财政部长宁无息。 宁无息和老骊君一样年长，但他是稀少的完全没有失去操控土石超能力的宁氏优种。 据说他的力量能一夕之间建立一座城池，又能一夕之间翻起地震埋葬它们。 骊王子发生‘意外’那一天，报道中雪川的震动崩塌，很可能是宁无息做的。 请来战争机器和强大的宁先生一起出手，老骊君忌讳骊王子这个儿子到了多么严重的地步。 清辉开始留恋在骊氏读书时的时光，简单而干净，没有成人后的烦恼和残杀的阴谋。 那时很多人都还活着，他跟着骊王子学习，冬天的时候回到雪族，丹波的堂兄带来漂亮的海产。 骊王子在丹波的海岸悠闲的钓鱼，人鱼快乐的追逐水底的生物，把它们驱赶给骊王子，最后骊王子总是把鱼分给围观的丹波孩子们。 人鱼从水下举起一个年岁很大的珍珠蚌，俊美的骊王子抚摸蚌身，蚌壳颤动两下，把身体里的珍宝展露给骊王子。 丹波的亚种小孩们欣喜的欢呼，骊王子拿出珍珠，无所谓的给他们。 ‘清辉，过来。’ 骊王子说。 天青日白，开朗而湛蓝。 他踩着丹波海岸细白的沙子，向骊王子走去。 飞船到达星球的提示音响起，把清辉从回忆里叫出来。 他想要回水国一趟，很奇怪的，这次艾文反对。 “下次休假我和你一起去。”艾文温柔的说。 清辉皱眉，转换思路去楼上的画室，去实验室组装飞向地球的小飞船。 艾文叫住他，“小辉。”艾文笑，“你还在吃什么药吗？” 清辉防备的回头。 艾文叹气，“我怕会影响我们以后的孩子。” 什么‘以后’？‘孩子’？ 我跟你没有以后的。 痴心妄想。清辉想。 他冷淡的说：“要求亚种生育下去，你想像你爷爷一样对我？” 艾文惊慌的退后。 “别这么想！我不是.......” 清辉说：“我想静静，艾文。” 清辉的白衣消失在楼上，艾文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头。 “不......”艾文说，“小辉，你说的什么傻话，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很努力了，”艾文的手颤抖，自言自语，“我很努力了，小辉，给你这一切，因为我想和你有个更好的家庭。你为什么不高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