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清辉和艾文见过几次面，他们作为朋友一同旅行了数次，如此平静而平常的相处认识了两年之后，清辉在群星与月光中接受艾文的求婚。 两人注册了婚姻，清辉作为亚种配偶，被登记在艾文的附属资产的一栏里。 清辉回想艾文的简单而文件不停冒出的办公室，由衷地希望这个优种工作很忙。 这么设想期待着，他已经穿着白色礼服，和艾文一起站在婚礼中。 艾文给他戴上戒指，温柔的抚摸少年白而软的鬓角，轻声说：“清辉，你真美。” 他敷衍也并不会感动，客气道：“你也是。” 艾文笑了，英俊的脸忽然变得很近。 优种抱住了他。 清辉绷着不适的身体，忍住冒犯，听艾文在耳边低声说：“在你眼中我是有吸引力的，这样很好啊，我的小亚种。” 清辉被圈在同姓的臂膀里，恶心得把指甲戳进肉里。 艾文在婚礼宾客的喝彩声中把清辉抱进房舱别墅。 亚种的雪族亲人感情丰富的掉下眼泪，庆幸而祝福。 舱门一合上，外界所有的声音被隔绝掉。 庞大简约的别墅中只有艾文和清辉两个人的声响。 清辉的感受和难受在安静中越是放大了百倍，在艾文摸他时他扭开了头，而且排斥的战栗。 艾文审视垂头向别处的美少年，觉得早熟又害羞的清辉真可爱，轻轻的笑了一声。 “不要害怕。”艾文这么说，少年抬起清澈剔透的眼睛看他。 清辉吸了口气。 可恶。 法律规定，亚种在婚后会减少发放抑制剂，而亚种会该死的频繁又定期的动情，是因为在生长时就被优种注射改造基因和分化机能的药物，从生理促进更多的生育，为了优种的繁殖延续。 清辉心里愤愤不平。 姓、私有、繁殖，就是所谓的婚姻，优种和亚种！ 快点把结婚度过，应付掉吧。 娄清辉不喜欢异性，不想恋爱，无意结婚，他要过纯粹干净的一生，怎么会喜欢去被同性压制和侵略？ 艾文觉得正常而幸福快乐的事，在被大环境逼迫下的清辉心里得做多少耻辱的建设和退让，艾文是想象不到，也不可能理解。 清辉正不断努力的把自己的意志感受和即将到来的场景剖离开，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动物之间本能的低级行为，人们把冲动的诱惑、繁殖的本能名之为情爱。 艾文笑着低头吻清辉的头发：“我可爱的恋人。” 清辉独自洗浴时发现没有带计划好的催化剂进来，本来打算高效的把亚种的冲动期和新婚之夜一起过，用亚种生理渴求的反应应付掉优种新郎了，可是却因为把催化剂放在准备装扮桌子上，被整理的机器人一同打包，运输到艾文房舱别墅的仓库去了。 清辉咬牙，不得不清醒的面对同样性别的强人的要求。 清辉干巴巴的说：“开始吧。” 他翻身把脸陷进枕头，一头扎进黑暗。 艾文爱惜的摸他，安慰说：“不必害怕，我会照顾你。” 他亲吻雪少年的耳间，嗅进少年轻浅的头发里。 艾文修挺的鼻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吻着他说，“我爱你，清辉，不用怕我。” 清辉只感到身心被严重的持续伤害。 亚种咬牙忍耐，煎熬过漫长的一天，人被冷汗浸湿。 可以的话，娄清辉真的期望这是一场刺激儿光怪陆离的怪梦，醒来时，没有穿越的他在学院里专心致志的写研究论文。地球也没有裂成三块，他还背负着地球上的房产贷款。 可是睁开眼睛时，他被温热的艾文包揽在怀里。 艾文睁开明亮起来的绿眼睛，俯身吻他的额头，然后往下吻他的唇。 清辉立即决绝的背过身到反方向去。 嘴不一样，这里的亲近和感情相关。 他被迫出卖自己换得生存，对强权敞开，但是心属于自己，不要受冒犯和侵染。 艾文愣了一愣，注视眼睛清辉的后脑勺。 艾文呼唤：“小辉，过来，面对我。” 称呼都给我取了，清辉心里厌恶。 热乎乎的艾文贴近他，手指玩起少年柔顺的头发，继续亲昵的要求：“小辉，我想亲你。” 清辉闭上眼睛，并不理睬。 天不亮时，艾文的怀里已经空空如也。 他听到小伴侣洗澡的声音，拉开抽屉取东西，然后敲起浴室外的门。 “小辉。”艾文轻声说。 里面的声音是雪少年惯常的少有起伏，“洗澡。” 艾文期待的说：“宝贝，我和你一起。” 水声里传来简短的“不。” 清辉加大冲刷的水流，听到门开的声音，艾文拥有房屋的控制权，直接走进来。 清辉僵住：“你…….” 艾文拿起药瓶解释：“亚种的身体脆弱，开始可能受伤了。” 清辉抽口气，“我知道了，自己来。” 艾文可怜着他，坚持要帮忙。 清辉自己都要恨恨骂起来，雪族的身体一直太弱了！除了催动优种的皮囊壳子，其他地方一点用都没有！ 清辉又是老法子在浴池里翻过身去，眼不见脸，不面对艾文。 他看到清辉没有理他，雪少年只是继续闭上眼睛，淡色如雪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挂着泪珠似的水珠。 艾文安安静静的给伴侣上完药，冲洗掉手指上的药水。 清辉就等他走，忽然背上贴上温热的躯体，一个长吻从脖颈到背脊一路吻下。 “清辉，你真美。”艾文拂起他的头发，笑着说：“你的身体又僵硬了，放轻松，我们是最亲近的人。” 艾文两手环抱清辉，把他翻过来，“面对我，我是你的伴侣。” 艾文低头亲吻他的嘴，又被清辉转头避开，亚种冷淡的说：“我洗好了。” 清辉严整套上衣服走出去，留下满身水的艾文。 一个白色半透明机器人正在房舱别墅里做事。 清辉盯住屋子里的机器人仔细看，机器人的外观被设计得轻盈又细长，正娴熟的烹饪做饭。 代替重复劳动的智能机器人，是地球没有毁灭前的高科技文明的产物。 这些科技遗产的部分资料在地球毁灭时被掌握特权与大部分财富的优种抢救性带走，其中就有智能佣人的制造数据。 这种了解人类的机器人也只有成为富贵与特权的优种会拥有，在亚种中，家里一般不会存在智能机器佣人。 而机器人身上有艾文的姓氏‘air’，说明这个智能机器人出自艾文的家族，是艾尔（air）家族所制造。 艾文从卧室的二楼下来，轻轻按住清辉的肩膀，笑着问：“对机器人有什么兴趣？平时见的并不多？” 清辉摇头，低声说：“骊王子哥哥的住处也有一个机器人。是一条美人鱼，会唱好听的歌。” 艾文的笑容消失，拿开放在清辉肩膀的手。 机器人飘来，扫描过清辉婚戒上的信息，把早饭推给清辉和主人。 清辉的腰猛然被艾文揽住，身体被直接抱到艾文腿上。 艾文极温柔的说：“小艾也会唱歌，亲爱的。” 艾文点了一首歌，见清辉并没有什么兴趣。 “是歌曲不喜欢？” 清辉模棱两可的回应。 “音乐也只是音乐。” 其实是成年之后，未婚亚种危机四伏的处境让清辉没有心情去欣赏音乐。 艾文握住清辉的手，下巴抵住少年的头：“骊王子的人鱼会唱些什么？” 清辉说：“我不想这样吃饭，让我自己坐着吧。” 艾文放开他，表情柔和的注视少年的一举一动。 小艾机器人去取来衣服，艾文的手环鸣叫起来，亮起一串数字。 艾文开始打领带：“我工作上有事要处理。亲爱的，等我回来。” 少年嗯一声。 艾文牵起他的手，低头说：“早安吻，亲爱的。” 清辉压抑着厌憎。“闭上眼睛。” 艾文合上的绿眼睛忽然睁开，抓住清辉两只并拢来触碰他嘴唇的手指。 艾文困惑的问：“你要骗我？为什么？” 清辉心里烦。“你该去工作了。” “为什么不接受亲吻？” 清辉捏紧了拳头，气得要抖出来。 我已经迈出很大一步了，一直忍着根本不想、毫不享受的对待，不碰我的嘴算得了什么？ 占尽便宜和特权的优种！ 让我留点自尊与自我，还不可以？ 艾文又重复一遍：“为什么嘴巴这里不可以？难道……因为骊王子碰过那里？在人鱼唱歌的水厅？” “胡说！”清辉反感，“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 艾文立即道歉：“对不起。” 艾文的心里受了刺激。他竟然因为受清辉亚种的气息影响，说出怀疑与嫉妒、理智消失的话语。 清辉踮起脚给法定伴侣系好领带最后一个结，以此作为打发艾文的敷衍，说着：“你有工作，快去吧。” 高个子的金发优种又回头说一次：“对不起。” 清辉想，你快走吧。 房舱别墅只剩下他和机器人小艾，清辉因为新婚夜的锉磨，疲惫又难受的睡过去，清醒的时候就到了下午。机器人正收拾冷掉了而清辉睡熟所以没碰的午饭。 清辉说：“帮我搬我的东西。” 小艾接收到副主人的指令，跟着清辉勤勤恳恳的搬家去。 清辉在艾文的库舱没有干多久，就听到车进来的声音，小艾自动去为主人做晚饭。不习惯的清辉有点恼烦。 又是他，又要面对这个优种。 自己能清净独处的时间太短暂了。 艾文大步而来就把他拥住，热情地说：“我的小亚种，好想念你。” 说着优种伴侣捧住他的脸又闻又亲，眼眸中的真诚与期待浓厚而炙热。 艾文说：“小辉，我怕伤到你，不知道到什么程度你能接受，所以我很受压抑。嗯........我是优种，你知道优种的力量。” 清辉的脸色不能更白了，“你想杀我？” “是尽情爱你。宝贝。”艾文握住他的手，细致的亲吻清辉的手指，“我们是伴侣，熟悉与了解彼此是应该的，对不对？” 清辉还没有想出对策，就被拉进艾文的无比热情中，如同惊涛骇浪从头顶砸下。 清辉只觉得将死未死，精疲力竭，大脑空白掉。 艾文忽然伸手转过他的脸，绵长的深吻堵上他的唇舌。 艾文的呼吸混进他的呼吸，亚种雪白的胸口无力的起伏，而艾文仍然健盛清醒。 清辉早已经精疲力竭，这时连抗争的话也没力说出去。 亲吻缠绵而漫长。 艾文抚摸沉睡过去的清辉的嘴唇，欣然的笑：“如我所想这里最甘甜，我的宝贝。” 艾文搂紧清辉，把亚种的头按在颈间，染上自己的气味。 光亮覆盖到艾文家庭的居所，新的一天开始。 小艾在家里忙碌的打扫，艾文拿着一瓶银灰色的能量饮料在清辉面前坐下，他的亚种伴侣浮肿着发黑的眼圈，抑郁而无精打采，没有看他。 艾文把手放在清辉的肩膀时，感到清辉的身体又绷起来。 他歉意的说：“你太累了。” 清辉心里说，太可怕了，就算是艾文这样文职的优种，体力和力气也太可怕了。 不，是身为亚种的雪族人太弱了，除了这一身白化病似的阴柔壳子外，一无是处。 雪族被追捧的美貌和软弱的身体，就像是以前为了迎合人类而培育出来的宠物，除了能够讨喜，容易生病而且过小或比例奇怪的体型，根本不可能适应真正的环境，只能依附于饲主。 对的，这种美丽却不能自保的雪族亚种，只能依附优种，再美也是。 清辉恹恹的沮丧的想，艾文叫他第七声时才察觉的抬起眼来。 “喝下去。”艾文把手上的能量饮料送到清辉唇边。 他是生气了？艾文歉意的说，“你在你的家族不会看到这种饮品，这是在优种之间的功能饮料，能快速恢复体力。” 少年接过饮料喝下去，竟然没有对饮料的极差的味道提出任何异议。 艾文想，亚种习惯软而糖分比例取悦舌头的轻饮料，这种为优种补充能量的饮料霸道而直接，没有任何调味，亚种的舌头应该是很难忍受的。 清辉把目光投向艾文手边放着的一盒糖。 艾文笑：“我本来想喂你吃糖。” 清辉冷淡的移开目光。“我不是儿童。不需要。” 艾文反而吃下一颗糖，倾身吻住清辉的唇。 功能饮料铁锈气息的干苦的味道从清辉传到艾文的鼻与舌上。“甜吗？”艾文小心翼翼的抚摸清辉的脸，“我不想给你留下苦的记忆。” 清辉压抑的说：“那就别碰我。” 艾文反而抱住他，“小辉真的生气了。昨天是我对不起。” 清辉崩溃的说：“每天都这样的话，你杀了我吧。” 艾文微笑：“小辉每天和我亲吻，折换过去，怎么样？” 白少年双手捂住脸，纤瘦的肩膀颤动起来。 艾文温柔又轻易的拉开亚种力气不大的手臂，捧起清辉的脸亲吻下去。 两种呼吸混合，清辉在艾文的覆盖下发出细碎的窒息般的声音。 优种的亲近行为也会刺激亚种的动情，清辉不想这样。 去变成摇尾乞怜，发热求爱的宠物，他怎么愿意？ 我太倒霉了，太倒霉了！ 艾文放开清辉，惊讶的说：“你哭了。” 清辉心里愤愤，艾文，让你当亚种，你能受得了吗？ 艾文抱住他，轻拍他的背哄着他：“对不起，小辉。对不起，我只是想每天能亲亲你。” 能做能亲了的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有什么委屈？你要求的，全都被满足了！ 清辉痛苦又孤独，想念骊氏里疏离却通透的王子表哥。 他明明不想也不喜欢，却要掩藏和伪装排斥优种的真实感受，不能对任何人讲。 骊王子在时会理解他的想法，不会把他当作一个服务和生育的亚种。 ‘异数’会理解另一个‘异数’。 清辉一直没有说话。 艾文到去工作的时候，临走时吻亚种伴侣的他的唇，作为不舍的告别。 房舱别墅剩下清辉一个人，他对小艾说，“把我的东西收拾好，放到单独不用的房间。” 机器人高效的完成分类，清辉从一个在雪族用的柜子底下抽出一个抽屉，翻出违禁的避yun药喝下去，然后打了一针偷偷攒的、分发给未婚亚种的动情抑制剂。 清辉藏好药盒，又打开另一个箱子，抬出画板和画具，把送零食进来的机器佣人推出房间。 小艾歪着光滑泛光的头，看着副主人把门合上，消失在面前。 清辉命令：“别进来打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