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王子的蓝眼睛定住，“带艾文·艾尔来地球？” 他诧异的问：“小辉，你爱上艾文了？” 清辉摇头。 骊王子忽然哈哈笑起来。“清辉，你比我了解的更厉害！” 清辉丢人的说：“骊王子哥哥，给我一段时间，我想试试和艾文.....” 骊王子觉得好笑极了，“海岸的水门在明天午夜消失，你还是可以来见我，跟我走。” 通话停止，外面有人敲门，清辉顿时心虚。 艾文温柔的说：“亲爱的，我出去看了一趟雪，让我进来。” 清辉开门，看到穿睡衣的高长优种。 清辉问，“你的脸怎么红了？” 艾文捂住脸，捂不住异常开心的笑意。 清辉心里藏着一个新的盘算和计划，迟疑的拉住艾文问，“在我家乡睡不习惯吧？” 他的脚忽然离地，小个子的身体被艾文抱着举起来，艾文仰起灿烂的笑脸：“我爱雪山！” 清辉问艾文在哪看雪，被优种亲昵应付过去。 身边的亚种伴侣睡过去，艾文的眼睛却只是变得更亮，再次离开，半夜强行叫醒远在另一个星球的倒霉李之。 李之满面痛苦，浮着黑眼圈脚裤：“艾文先生，这里和水国的时差，你知道的吧？” 艾文激动的说：“李之，清辉想逃去地球，只带我一起走！这就是爱情故事里的‘私奔’啊！小辉想和我‘私奔’。” 李之眨眨混沌未醒的眼睛，半天没有明白艾文在说什么。 艾文捂住脸，几乎哭了。 “他真的很爱我！只想和我一起走！” 李之惊雷一般消化出大量的信息，全息投影的形象喷出了唾沫，“艾文，你们一切顺利，为什么要私奔？” 艾文笑眯眯的说：“小辉想去骊王子那里。” 李之揉揉眼睛，小声说：“那你不是有点绿吗....” 艾文开心的重申：“小辉逃跑，只想和我一起走。” 李之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干咳起来，“艾文，我是政府监察官，你也是....告诉我这个计划，要我处理吗？你是不是该拘捕要当叛民的亚种？” “我不会拘捕的。”艾文羞涩，“我答应‘私奔’。” 小眼睛的黄皮肤优种眨巴眼睛注视艾文良久，啪地扇自己一巴掌。 “不是做梦！”李之捂住脸喊疼，“艾文你脑子怎么了？你的工作体面、能力优秀、出身名门，有什么必要‘私奔’到变异种的老巢去？” “你不懂？”艾文开心极了，“我是清辉心里不可替代的唯一，是最特别的人！” 李之干巴巴的说：“我觉得我现在该写报告报案了。” 艾文淡淡一笑：“当他对我说出口的时候，你阻止不了。谁也不能阻止我‘私奔’。” 李之瞠目结舌。 “可是你被宁先生器重，是艾尔家族的嫡系、教育部长的独子，四相之‘空’的继承者。议会里一定有你的位置！”李之无法理解，“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家族和前程？” “前程和权利、这个国家的所有，我想要就能拿到。”艾文瞬时冷漠而无趣的说，“我爷爷是天空优种力量的极致，杀变异种、最后死于变异种，是这样的结果。” 李之呆愣。 艾文寡然无味的恢复没有表情也没有感受的脸，“艾伦活着时使艾尔家族兴盛，我让艾尔家族再次荣耀，不过是重复被变异种啃掉的爷爷做过的事。” 李之震惊的说：“艾文，你是过得腻味了？要去毁掉的地球发光发热....找刺激？” 艾文皱眉严肃的说：“不能让小辉独自面对危险的变异种，他需要我监护。” 李之捋了半天，觉得他在目睹一场叛逃和诱拐。 但是....被诱拐的是军部的官员，不是通常弱势又美貌的亚种。 而且这个军部官员还一副去旅行的模样，兴致勃勃。 这场面太古怪了。 虽然忽然听到艾文对权利、荣誉、力量的看法，让震动的李之莫名的思考起什么。 李之抓头：“对不起，朋友。我还是要报案，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艾文说：“我会把李云云的手寄给你。” 李之瞬间裂碎。 李之愤愤不平的大叫：“你到底什么意思？半夜告诉我一个阴谋然后威胁我闭嘴？” 艾文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也抑制不住声音的颤抖，“因为我太开心了，想要一个人听我说。” 月桂当然不乐意听艾文和亚种的爱情幸福。 李之觉得因为自己是个按部就班顾全大局的老实人，所以就被这个社会的异类给恶意欺负和轻易安排了。 尤其是面前这个过分的强者。 “水国的骊王子、天空艾尔的你。”李之郁郁退出，“你们一样是怪人！” 艾文期待得夜里睡不着，看着窗外凝结出美丽的霜花，银色的清光印在亚种干净的脸上。 艾文在心里问，小宝贝，你将带我去什么样的地方？ 窗沿的积雪被风吹下，在清冷一色的雪山中飘飘扬扬，无声无息的化为看不见的微尘。 清辉印着家乡苍白的晨光醒来，艾文已经穿戴好等在他对面。 艾文微笑：“刚才亚种爸爸来叫过我们吃早饭。” 当然是指清辉的爸爸，接着艾文搂住清辉，回忆说：“我的亚种爸爸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婚离开了。” 清辉知道艾文的家事。 艾尔的优种家族需要繁衍，安斯艾尔被安排和一个亚种对象结婚，但是本来生下艾文的亚种受不了异常而冷酷的艾文爷孙，在亚种爷爷被艾伦剖腹取子死后，艾文的亚种父亲受不了自己要走上一样道路，恐慌万分的离婚。安斯艾尔是通情达理的人，也为了避免在艾伦虐杀伴侣的恶名涌起时又打起官司，很快通过了离婚手续。生下艾文的亚种在脱离艾尔家族之后就失踪了，清辉不敢问原因，前生时，只是对微笑平静的讲述这些故事的艾文更加恐惧顺从。 清辉说：“我的亚种爸爸就是你的亚种爸爸。” 艾文弯起绿眼睛笑，亲起他。 艾文问：“爸爸刚才说，我们生了白化的亚种孩子要留在雪族，小辉怎么没告诉我这个传统？” 清辉知道会发生什么，没想过这些事。 艾文握住他纤细的手腕，笑着凑近，“我不同意这样做。就算宝贝生的是只兔子，我也要。” 清辉尴尬的转开脸，“因为有雪族特征的亚种在人们看来是美丽的，过去发生了亚种被优种父亲出买给其他优种、遭到凌虐伤残的恶劣事件....所以有了这个传统，为了保护有雪族漂亮面孔的亚种孩子。你不想也可以的，艾文这么厉害，我们的亚种孩子不会受欺负。” 雪族哪敢得罪四相之一的艾尔家族啊。 清辉补充：“这个传统是骊氏订下和维持的，为了保护雪族。” 可是骊氏现在被削弱，被宁氏的力量参入裹挟，而天空艾尔依然有权势。 清辉愣了一阵。艾文曾经是刽子手、四相的刀，可是天空艾尔自始至终处在事件的风波之外。 隐匿的疯眼屠夫到处杀人，宁氏增加了权力和财富、水国被削弱。 艾尔家族一直平和。 风吹过的绿野平原上，金发的优种们饮酒唱着诗歌，每个人都和乐而正常得生活着。 没有野心，没有主张和作为，没有丑闻，休养生息。 或者说....隐居在媒体的视野之下，仿佛已经不被权利动摇了？ 雪族招待艾尔伴侣的第一顿早饭，清辉的亚种父亲对斯文温和的艾文满意极了。 清辉想，艾文只是在模仿他的绅士父亲安斯艾尔。 清辉的父亲对弟弟金堂说：“清辉有一些脾气和固执，我以前担心优种伴侣会生气而伤害他。” 艾文眨了一下眼睛。清辉根本就不固执，在他手下除了委屈和害怕之外，简直顺从极了。 亚种父亲热情的给艾文介绍雪族的玉液清酒，给艾尔家族寄过去作为礼物，还带艾文去参观酿酒的过程。 清辉的父亲舀起一杯初成的新酒给艾文，笑着说：“刚发酵成的玉液被人们评论味道‘让人心动’，时间久远之后，味道就平和清柔了。” 艾文喝了一口，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红了。 清辉的亚种父亲问：“艾文，想到什么了？”接着雪族中年笑着说，“是我们家清辉吗？” 亚种父亲握住艾文的手，“清辉表面上不会和人争比亲近，其实暗地里很倔强，自己在默默坚持做着什么。他如果是优种会很顺利吧，可是他是脆弱的亚种.....希望你以后不要误会他、对他生气。” 艾文的绿眼睛闪烁水光。 清辉的亚种爸爸探身，十分柔和的说：“艾文，他那样防备心重、和人保持距离的性格，愿意和你结婚，一定改变和丢弃了很多过去的自己。” 旁边本来尴尬沉默的清辉，这时内心震颤，料想不到前生很早被处死在雪地上的亚种父亲，竟然这么了解来自地球时代的自己。 在雪山冰川居住，雪族的经济支撑是旅游业和特产。亚种爸爸拿出模拟地球时代的古董酒器，酒杯口扁圆形有两头尖的小口，艾文困惑的接过酒杯，清辉说：“错了。” 白净的手指把小口转向艾文。“这个叫‘流’，接引酒水到嘴里。” 艾文没有看酒器里特制的优质酒水，而是注视清辉。 “地球时代时，东方的君王尝到美酒后，说：‘后代必然有人因为喜欢美酒而亡国的’。”清辉叙述，“而西方的酒神...”清辉顿了顿，“‘邓尼斯’，走到哪里，乐声、歌声、狂饮就出现在哪里，酒神周围是唱歌、跳舞、狂欢着的跟随者，信徒们无拘无束，兴奋到疯狂时会使用残忍的暴力，身为酒神祭司的母亲带信徒们撕裂了自己的孩子，因为她的国王儿子与酒神为敌。” 艾文听不懂：“‘母亲’？” 清辉改口：“亚种父亲。” 雪族父亲不安的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地球时代的故事真残忍。” 艾文诧异：“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清辉叹气，熟悉更陌生的说：“我以前的研究课题是‘神话的隐喻和真相’。” 这么久远的事情，已经隔了两辈子了。 记不起来在地球的大学里，那里有炎热的夏天，知了不停歇的鸣叫，他的衬衣被汗水粘在背上，学者娄清辉正在看完成了一半的论文翻译。 娄清辉停住手，回头看空荡无人的研究所。 清辉走进诡异的梦里，目睹血眼艾伦被狂热的‘人们’撕碎吞食。 地球时代的过去和星际时代的现在乱七八糟的交织在一起。 未来的人们，杀死了‘死神’，然后变异成为蠢蠢凶暴的怪物。 艾文皱眉，“小辉，亚种的教育里没有‘研究课题’这一步。” 水国的雪藏清辉也没有写过‘神话’的内容，而且还是关于地球时代没人知道的更久远的神话。 艾文问：“是骊王子做的？” 雪族父亲提醒说：“孩子，王子殿下是弥城大学的高材生，但你的话...” 清辉再次改口说谎，“是我说错了，我有一次看到骊王子哥哥的研究。” 艾文了解骊王子的信息，没有说话。 离开酿酒室，艾文笑着问：“小辉，那个‘课题’研究出了什么？” 清辉敷衍，“你在笑我吗？我不知道什么的。” 他从神话的遗迹中研究和思考得越多，越发现世界是虚假，一切人们以为重要、必须依赖和为之劳碌换取的，是假的造作。 艾文慌了，“亲爱的，我没有取笑你的学历的意思....”他的声音小心翼翼起来，“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清辉问：“你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吗？” 艾文笑容满面，“我们去丹波的海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