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瘾

作家 花卷 分類 耽美 | 23萬字 | 76章
第73章
  容述點了點頭。
  薛平安伸出手,叫道:“容伯伯,抱抱。”
  台上謝洛生也看見了容述,二人對視了須臾,謝洛生眼裡浮現了幾分笑意,容述這才收回目光,看向薛平安。小家夥滿三歲了,眉眼長開,越發像薛明汝,膽子也大。容述性子冷淡,這幾年愈是如此,薛平安卻很喜歡容述,總是一口一個容伯伯。
  容述伸手將薛平安抱了過去,小家夥養得好,肉乎乎的,還挺有分量。薛平安眨巴眨巴黑溜溜的大眼睛,說:“容伯伯,你生病了嗎?”
  容述:“嗯?”
  薛平安奶聲奶氣道:“容伯伯看著就像生病了。”
  宋舒婉看向容述,眉心也皺了起來,容述捏了捏薛平安的臉頰,說:“小機靈鬼。”
  薛平安掙扎著就要從容述懷裡下去,容述將他放在地上,小孩兒背著手,小大人似的,道:“平安不要容伯伯抱,容伯伯要乖乖吃藥,病才會飛走哦。”
  容述笑了下,對宋舒婉說:“我沒事,不用擔心。”
  容述這家學堂辦起來之後,薛平安也滿了半歲了,宋舒婉就帶著薛平安住了進來,道是給自己找些事情做。容述思索片刻,安排了幾個人跟著宋舒婉,就由了她去。
  二人正說著話,謝洛生已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說:“容先生,你怎麽來了?”
  容述早上出門時說去公司,他道:“事情辦完了就過來了。”
  薛平安抱著謝洛生的長腿,仰著臉,道:“謝叔叔。”
  “小平安啊,”謝洛生眉眼帶笑,蹲下身將他抱了起來,道,“幾天不見,咱們小平安好像長高了。”
  薛平安抱著謝洛生的脖子,神秘兮兮地湊他耳邊說:“是哦,媽媽說平安長大了,去年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宋舒婉聽著他學自己的語氣,哭笑不得。
  謝洛生笑了一聲,道:“那等謝叔叔有時間了,帶小平安去買新衣服好不好?”
  薛平安搖搖頭,一本正經道:“媽媽給平安買啦。”
  宋舒婉看著容述和謝洛生,說:“春雨涼,我帶平安去添件衣服,你們聊。”
  薛平安乖乖地牽著宋舒婉的手,要走了,還不忘對容述說:“容伯伯記得乖乖吃藥哦。”
  謝洛生和容述看著二人走了,才抬腿沿著長廊往裡走,謝洛生碰了碰容述的手,攥住了,咕噥道:“怎麽這麽涼,出去也不多穿一些?”
  容述笑了,道:“你知道那個藥,用了身子涼。”
  謝洛生看著容述的臉色,緊緊地握著他的手,突然,鼻尖動了動,道:“容叔叔不是去公司嗎,怎麽身上有檀香味兒?”
  容述眼也不眨道:“辦完事出來,剛好遇見錢主編去替母親上香祈福,就一起去了。”
  謝洛生恍然,想起謝沅生,有些悵然道:“不知道我哥現在怎麽樣了?”
  自打謝沅生離開滬城,就鮮有書信傳回來,上一封信還是兩年前。
  容述沉沉地看了謝洛生一眼,謝沅生為了隱藏行蹤,也怕遍布滬城的特務找上謝洛生,就不再給謝洛生寄信發電報了。容述想了想,道:“錢開志讓我給你帶個口信,說謝沅生現在很好,讓你不要擔心。”
  謝洛生睜大眼睛,“真的?”
  容述笑了笑,道:“我騙你作甚,那可是我大舅子。”
  謝洛生松了口氣,道:“也不知道哥哥現在在哪兒,在做什麽,剛開始那一年還能看到他寫的文章,這兩年一點都見不著了。”
  容述道:“大舅子有他自己的打算。”
  謝洛生聽他一口一個大舅子,耳根微紅,含糊不清道:“什麽大舅子,怎麽就是大舅子了?”
  容述笑了笑,說:“難道不是?”
  謝洛生瞥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他牽著容述的手,看向廊外,細雨打桃花,歎道:“時間過得真快,又過了一年了。”
  容述見他不再問錢開志,也看向那滿樹在風雨飄搖中的桃花,他曾和謝洛生說再也不瞞著他,卻沒有將他和錢開志的事情告訴謝洛生,還瞞下了謝沅生上戰場的事。容述不想讓謝洛生蹚進任何一灘渾水裡,這個人乾乾淨淨的,待在他的身邊就夠了。
  容述說:“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謝洛生和容述在學堂裡待到下午才回去,沒成想,路過日本人設置的路障時竟被攔了下來。
  有人敲了敲車窗,容述抬起眼睛,就看見了車外的石田。
  石田笑了笑,道:“容老板。”
  容述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著石田,石田道:“容老板這是又病了嗎?”
  容述不置可否,淡淡道:“有事嗎?”
  石田說:“容老板還記得我們的五年之約嗎?”
  容述語氣疏離,說:“你記錯了,不是五年之約,是生死賭局。”
  石田笑笑,撣了撣肩上徽章,意味深長道:“容老板可得好好養好身子,不然只怕撐不了三天三夜。”
  容述道:“不勞閣下費心。”
第83章
  日本人全面接管滬城之後,滬城風聲鶴唳,人人都怕一不留神就成了槍下鬼,戰戰兢兢地捱著日子過。可日子也不好過,滬城商會成了日本人扶持的傀儡,米面糧食價格飛漲,百姓吃的都是碎米,糙米,就連電也管控了,當年的不夜城仿佛籠罩在了黑暗中。
  容公館的電也不夠用,所幸煤油燈、蠟燭都不缺,謝洛生就著煤油燈看書,容述見了,皺了皺眉,抬手擋住他的眼睛,道:“傷眼睛,別看了,早些睡吧。”
  謝洛生哼笑了聲,道:“一會兒就睡。”
  容述沒說話,謝洛生抓著他的手腕,搖了搖,道:“這是老師給我的,我再看兩頁。”
  容述按下他的書,看著青年,道:“明天看。”
  謝洛生知道拗不過他,歎了口氣,摟上容述的肩膀,笑盈盈道:“容叔叔說了算。”
  容述這才滿意,捏了捏他的下頜低頭吻了一下,謝洛生抬手勾著容述的脖子又親了上去。二人一邊吻,腳下後退著,跌入床榻時謝洛生的衣角被撩起了,露出一片白皙的皮肉。唇舌分開,舌尖繾綣地勾纏著,謝洛生呼吸急促,低聲叫著他,“容叔叔。”
  容述沒應,剝開他內褲頂進去時,二人都滿足地喘了一聲,又不可分離似的吻到了一處。
  屋子裡靜悄悄的,容述做得分外溫柔,謝洛生爽得腳趾蜷緊了,眼裡漾開了水光,情難自製地夾著容述的腰。情事將歇時,二人靠在床頭,容述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吻他的頭髮,肩膀,聽著謝洛生說話。
  謝洛生和他講醫院裡的病人,講他的老師,他的老師是個法國人,是法國頂有名的醫生。他前些日子來中國,就在滬城,師生久別重逢,對方還送了好幾本珍貴的醫療手劄。這幾年謝洛生成長得很快,他已經不是籠罩在謝氏光環下的謝家二少,而是成了滬城小有名氣的青年醫生。
  容述看著,隻覺得與有榮焉。
  謝洛生想起什麽,湊容述耳邊說:“薛明志不行了。”
  容述:“嗯?”
  謝洛生道:“他腦子裡長了一個腫瘤,發現得晚,這些年他抽大煙掏空了身體,治不了了。”
  容述神情不鹹不淡的,薛明志和李耀澤這幾年掌控著商會,是日本人的爪牙,暗地裡沒有少被人罵。去歲薛平安過生辰,薛明志來了容公館,容述沒讓他進門,他站了會兒,就著人將禮物送了進來,是一把純金的平安鎖。容述將東西給了宋舒婉,宋舒婉沉默須臾,將東西壓了箱底。
  翌日,是容蒔的忌日,謝洛生早早的請了假,陪容述一起去祭拜他的母親。容蒔葬在了容家的陵園,容氏陵園在滬東,有專門的人打理。
  謝洛生和容述將一捧白色的玫瑰花放在墓前,黑白相上的人很年輕,穿著旗袍,頭髮燙了摩登的卷,眉眼飛揚,燦若朝陽,即便已經過了二十年,也無法讓她蒙上一分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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