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晌,謝洛生才磨磨蹭蹭地蹬掉了內褲,這下當真光溜溜了,容述滿意了,挨著他,連底下那話兒都觸碰著。二人鼻尖挨著鼻尖,容述吻了他一下,道:“睡吧。” 這下謝洛生是真睡不著了。 他想容述這是從哪兒來的癖好,實在,實在——謝洛生也不知道怎麽說,二人肉挨著肉,頭靠著頭,鼻尖都是床榻上淡淡的香,是容述喜歡的味道。 他像是被容述徹徹底底地擁抱著,每一寸血肉都融入在他的懷裡,謝洛生心裡又生出幾分不可言說的喜歡,還有些心猿意馬,他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容述的嘴唇,是蜻蜓點水似的親吻,道:“容叔叔。” 容述沒睜眼,“嗯?” “不是困了嗎?” 謝洛生沒說話,隻盯著容述,想要不轉過去睡,可一想,姿勢也有點尷尬。可最要緊的是,他腦子裡太清醒了,不但腦子清醒,底下那話兒也精神,他咽了咽,忍不住伸手摸上容述的那根東西,極小聲地說:“容叔叔,我們去浴室吧。” 容述嗓子眼裡溢出一聲笑,道:“想什麽呢,大舅子可在隔壁睡著。” 謝洛生臉色更紅,他說:“我們動靜小點兒,哥他今夜受驚了,吃了藥,睡得沉……”越說越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有多想要似的,謝洛生羞恥得恨不能把自己藏起來,沒等他回過神,容述就已經壓了上來,笑話他:“色欲熏心啊,謝醫生。” 二人一邊接著吻,謝洛生氣喘籲籲地咬了口他的舌尖,說:“誰被容老板這麽撩撥還能做柳下惠?” “反正我不成。” 容述笑了笑,說:“寶貝兒,你和我這麽著,像不像偷情?” 謝洛生聞言羞恥得腳趾蜷了蜷,再說不出話。 謝洛生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清咳了一聲,說:“容先生,哥,我去煮點面,你們先坐會兒。” 說完,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落荒而逃似的。 謝沅生疑惑地看著自己弟弟的背影,有些茫然,他弟弟打小就穩重,鮮有這樣失態的時候,他又將目光移像容述,容述神色坦然,甚至還給他倒了一杯茶,道:“請。” 謝沅生受寵若驚,道:“謝謝容老板。” 謝沅生曾經寫過關於容述的報道,那時容述成名不久,是非也多,他平日裡的女人扮相最是為人詬病,又是容家的家主,各界對他褒貶不一,議論極多。謝沅生卻很欣賞他特立獨行的作派,為了寫關於他的報道,還特地去聽容述唱戲,可二人坐得這樣近卻還是頭一回。 謝沅生有點不自在,說:“洛生回國這些時日,多謝容老板照顧他。” 茶是新泡的,溫熱正好,容述不緊不慢地飲了一口,道:“謝先生客氣了。” “洛生是個好孩子,聰慧懂事,不消別人費什麽心思。” “容老板叫我聿明就好,”謝沅生笑了笑,言語之間有幾分自豪,道:“洛生從小就是這樣的,聰明,有主意,在這一點上我都不及他。” 容述說:“哦?他從小就這樣老成嗎?” 謝沅生笑道:“是啊,夫子都說他不像個孩子,別的孩子上樹掏鳥窩打架,他從來不和那些孩子一起玩,省心得我爹娘都發愁,盼著他淘氣些。” 謝沅生對謝洛生小時候的事如數家珍,見容述有興趣,便撿著說給他聽,二人竟也相談甚歡。謝洛生煮了陽春面,捋下挽起的衣袖走出來時就見二人言笑晏晏,頓時就不好意思了,“哥,你們說什麽呢?” 容述抬頭看著謝洛生,不知怎的,竟又想起謝洛生滿周歲的照片,黑白照,太過久遠,記憶已經模糊了,如今一看,竟莫名地鮮活生動起來。 他記得謝洛生小時候的樣子,的確是很漂亮。 林老爺子還道等他再大一些,就接來林府養一段時日。他同容述開玩笑說,等他來了,就有弟弟陪容述玩了。 容述心裡陡然生出幾分微妙。 謝沅生看看謝洛生,又看看容述,隱約覺出幾分不對,可又說不出個理所當然,隻笑道:“我們說你小時候的事了。” 謝洛生尷尬得不行,嘀咕道:“那些有什麽好說的。” “趕緊吃麵吧,要涼了。” 謝沅生應道:“哎,來了。”第46章 薛明汝和容述相識十余年,二人交情不可謂不深。薛明汝這十幾年來在滬城混的風生水起,和容述多少是有些關系的。薛家如今已經沒落了,只靠著一個薛明汝吊著,容家不同,容家在滬城根基深厚,即便如今容述當家,比之他母親當年低調了不少,卻也不是等閑可企及的。 可再早十幾年前的薛明汝,也不過是個紈絝而已。 他出身庶出,母親只是個歌女,滬城的上流子弟都瞧不上他。可薛明汝勝在臉皮厚,又聰明,終日笑盈盈地捧著那些紈絝子弟,同他們吃喝玩樂,日子倒也不算難過。 後來容述登台唱戲,滬城那幫紈絝子弟都來湊熱鬧,他們純粹是去看容述笑話的。滬城的人都道容述腦子壞了,好好的容家少爺不做,要去做戲子,簡直貽笑大方,連容家的臉面都不要了。 誰能想,容述根本懶得搭理他們,彼時容述的母親還在,容述還未有穿女裝的癖好,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卸了妝,露出一張精致清麗的面容。他身量修長,正伸開手,任身邊的下人替他穿衣服。 那些紈絝子弟氣不過,就是這時闖進來的,左一句右一句,話裡夾槍帶棒,當中鬧得最凶的就是張成宴。 張成宴是張家的少爺。 “攔什麽?”張成宴笑嘻嘻地說,“咱們容哥兒唱的多好啊,給少爺賞!” “容哥兒,你看,我們可都來給你捧場了。” 一行人話裡夾槍帶棒,薛明汝行事向來圓滑,隻退在後頭一聲不吭,卻也忍不住好奇地打量這位自甘墮落的容家少爺。 容述沒說話,等下人給他扣上扣子,方才看了面前的張成宴一眼,脫下那身戲服,容述便又是矜貴的容家少爺,清清冷冷的,透著股子不可言說的傲慢,一下子就將張成宴惹惱了。 容述抬腿就往外走,張成宴冷笑道:“這年頭還有人上趕著當戲子的,雜種就是雜種,骨頭賤,非要去幹下九流的營生。” 容述腳步一頓,冷冷地看著張成宴。 張成宴嘲道:“怎麽著,幹了還不許別人說?”他一字一頓地笑道,“容老板。” 容述漠然道:“滾。” 張成宴哈的一聲笑了,說:“容述你衝我凶什麽,你去看看,整個滬城是怎麽說的,當娘的不要臉,和洋人攪和在一起——” 他話沒說完,胸口已經挨了一腳,整個人都摔了出去,頓時又是一片驚叫。 容述那一腳踢得重,張成宴臉色都青了,被人攙起來之後直接搡開他們就衝容述衝了過去。張家在滬城同是大族,誰不敬著張少爺幾分,只有容述,明明是個雜種,偏偏見誰都愛不搭不理的,好像誰都瞧不上。 張成宴頂看不上容述。 二人就這麽扭打在一起,容述是學過戲的,張成宴這樣的花架子哪裡是他的對手,沒兩下就被容述掐著脖子按在地上。少年容色冰冷,盯著張成宴,說:“再說我母親一句,我殺了你。” 張成宴臉憋得青紫,嘶聲道:“你敢!都他媽傻著——”他憤怒地掙扎,喉道,“給我嗚——” 容述手指收緊,他話也說不出了,周遭那些紈絝見容述這模樣,駭得心驚膽戰,躊躇著不敢上前。 臨了,容述甩開張成宴,張成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不過堪堪緩過張嘴又要罵,一記耳光就甩了過來。他被抽得兩眼發黑,耳邊只聽容述一把聲音冷淡,道:“我有什麽不敢?” 說罷,容述直接起身離去。 他出門時,薛明汝正站在門邊,容述走近,他下意識地讓開幾步,直勾勾地盯著容述看。容述似乎是察覺了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二人擦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