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奏此爱

一代权阉如何抉择最终感情归属?风流皇帝牡丹花下死     背后的隐情?慈禧太后在十月怀胎的亲儿与同生共死的干儿之间会如何抉择,同治的“无能”背负著怎样的政治目的?谜团代替不了真相……情爱的温软注定要融化紫禁城铜墙铁壁下躲藏的千年寒冰

第85章 何事秋风悲画扇
  “什麽事兒這麽著急?我等榮兒,她一會兒要出來的。”  屋內的榮玉兒恢復了女兒如水的心思,她跟著受訓秀女學了個把月的美容事宜,原以為此生再見安德海無望,今日載淳竟給她這樣一個驚喜,榮玉兒取了自己的義髻,喚元欣為她梳理了一個飛星逐月髻,細描美人黛,面撲玉粉桃腮,唇染石榴瑩紅。
  元欣看著平常粉黛不施的榮姐姐今日如此明豔照人,禁歎道,“姐姐如珠如寶之容顏,竟藏於蚌殼沙礫之下!”
  榮玉兒嫣然淺笑回她,“你可別給我拽文,我聽不出名堂的,只不過女兒家光模樣美豔又如何,看高興了男子而已。”
  “姐姐說的哪個學究的理兒,元欣竟未曾聽過,男女陰陽和合為至純至美,女為悅己者容,不是麽?”
  “容顏易逝,一旦初老之態現出,便無論是滿腹才情抑或功高勞苦都會被棄如敝履,如此女子命運,元欣仍覺它至純至美?”榮玉兒收拾著妝桌上的件兒,想起了額娘這一世的辛酸與委屈。
  “男子之中亦無完人,女子從一而終,不斷地為自己的夫君添金甲銀盔,勸慰內心,此男子尊而不凡,如若男子念其心意,才是至純至美,不可一世之人只有孤獨願伴他終生。”
  “榮姐姐的話兒好像……有怨氣兒的婦人對夫君的埋怨。”元欣抿嘴用絹子掩著笑了笑。
  “到底是女兒家細膩,是我額娘說的,與安德海念一千道一萬,他竟說我小心眼兒。”榮玉兒苦笑了聲,“元欣,西主子畢竟是皇上生母,你若與皇上有緣結為夫婦,多順老人家心意,說兩句好話的,又不少哪裡的肉!”
  “別的我不懂,至少我明白她不喜歡我,元欣與皇上,緣份只能順其自然,奉承討好一個看見我便生厭的婆婆,元欣自問沒有那個本事,榮姐姐,元欣收下榮姐姐好心勸慰之言了,緣份強求不得,元欣尚有自知之明。”
  榮玉兒回頭望著元欣笑笑,走出了內務府,她笑盈盈地將皮褂輕輕替安德海披上。
  回過頭來,瞧見米足也在,便問她道:“米足?你怎跑來了?北五出什麽事兒了?”
  “這……奴才不知怎麽說好了,安大總管和榮姑姑隨我去看看罷。”
  三個人急急忙忙地去了北五,榮玉兒剛化好的妝也來不及整理了,路上便問米足,“是歡花出事兒了麽?”
  米足擺擺胳膊,佟姑姑如今腿腳不便,哪裡有機會闖禍,安德海忙回米足,“出事之人是男是女?”
  “啊?”米足被安德海問蒙了,她可不敢在安大總管和榮姑姑跟前說什麽不知道究竟算男還是算女這種話。“安大總管,都快到了,你自個兒去看罷。”
  安德海心中明白了幾分,十有八九就是皇上,“米足,我先去瞧瞧。”說著安德海跑去了北五,“乖乖,果然是皇上,趴在北五房頂簷邊兒一動也不敢動。”
  “這……你怎麽跑那上頭去了。”
  “別問了,你快想辦法把我弄下來呐!”
  不一會,米足和榮玉兒也來了,“皇……”
  安德海忙攔了榮玉兒的話,“皇上跟前的小陪讀上了房頂不敢下來,榮兒你與米足快去多找些舊布條,咱們幾個爬上去把他放下來。”
  榮玉兒在內務府時一切例用同高級女官配發,領了一匹衣素鍛一匹彭鍛尚未用得上,她忙去內務府抱了這兩匹緞子一前一後在載淳胸前與腳踝處打了個死結,榮玉兒與米足一前一後把載淳放了下來,
安德海力氣最大,便讓他在下頭接住,幾個人折騰一上午,總算把皇上給弄下來了,安德海與榮玉兒笑了笑便離開了北五。  小壽子坐在米足臨時搭建的木板床上直喘粗氣,“哎呦,今兒個可把我累壞了……”
  米足坐在小壽子旁邊,“你還累壞了,我們三個還沒喊累呢!”
  “你這壞米足,這回坑到自個兒了罷,你們幾個腿腳都能使上勁兒,我可全靠身子崩著氣兒,你說我該不該累!”
  “你還蠻有道理似的,我方才居然想明白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哪?”
  “原來你冒險爬上去就是為了看我被雪球兒砸的那下?”
  “原來你不知道?”小壽子哈哈地又笑了起來。
  米足氣惱地錘他,“真活該了你這壞蛋,哪次不是你想作弄我結果自個兒跳坑裡了。”
  “那你可冤我了,我給你砸少了不成?”
  “你這金腦袋,砸幾下怎麽啦,誰進宮不挨暴栗子,原來在長春宮時,李佳媽媽隨時賞暴栗子。”
  “李佳砸你跟我有什麽關系,可不是我叫她砸的。”
  “沒怨你沒怨你,隻勸你斂斂嬌嬌寶的習氣兒,開了春我就要準備行李去圓明園了,考證上頭寫了很多要注意的東西,你得自個兒在宮裡玩一陣兒了,在園子裡要學得東西更多了,以後見面機會也少了。”
  安德海與榮玉兒走了一路,卻不知說什麽,想到載淳與米足兩人心有靈犀般相視一笑,安德海首先開口了,“榮兒,咱倆認識時,你也才這麽點大。”
  榮玉兒卻笑道,“皇上可真是“情場高手”,這麽久了米足也沒發現。”
  “榮兒當時可幾個月便猜出來了。”安德海拿手比了比榮玉兒當時的“嬌小”,“榮兒也長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哥哥無心騙榮兒,才那樣容易發現端倪。”榮玉兒其實從未反感過安德海,哪怕是第一次見面。
  “皇上也騙不了米足多久了,他快成親了。”
  “皇上若真喜歡她,封個貴人應該可以罷。”
  “米足被皇上看上,也不知是福還是禍,沒有靠山的丫頭再得寵也不如嫁個平凡人家。”
  安德海與榮玉兒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竟不似往日百無禁忌,只能說著客套話兒,往長春宮走去,如今,安德海已有妻室,榮玉兒成為落選秀女,二人再無理由論心論情只能以兄妹相稱,以公差之由同道而行。
  這道路的“終點”是紫禁城裡最考究的長春宮,長春宮裡總彌漫著花瓣與白蠟混燃的香豔氣息,西主子著一身紫羅蘭彩繡蝶戀花大鑲條廾裾長袍,劉梳頭層層摞摞地將西主子原本不算厚密的頭髮盤得精巧絕倫,燕尾義譬由真發與義鬢交叉綰挽而成,以多余頭髮固定住一字義鬢,在巧手將碎發盤成如若盛開的林間小花,搭配首飾。略修容妝是西主子每日最重要的功課,妝成以後的娘娘頭插粉翡翠雕飾的玉花花釵四支在右,戴點翠祥雲半銦釵一支在左,再於譬中以雜寶抓簪(插梳狀)加固一字義譬,瞧著卻乃差些滋味,“鶯兒,哀家的珍珠絡子你可換過盒子?”西主子想起,快過年時,丫頭們帶了許多絡子進宮,她還未戴過便收了起來。
  “娘娘,東靜室一號牆三排五列第一十五號盒子便是,鶯兒馬上去取。”
  “你別慌慌忙忙的,多取幾支寶石絡子哀家選選,前幾日,宮外的格格帶了許多彩線織的的絡子,哀家放在一號牆八九排,從第一個開始就是,你給哀家一起拿來。”
  “鶯兒得旨”不一會兒鶯兒拿一個烏木托盤上面躺十幾支各種各樣的絡穗子有大橫簪為底墜滿珍珠的長簪,那珍珠成色上等,柔美潤澤;有翡翠珠串作成與手指一般長的對絡的,還有垂累絲兒金鳳尾狀的排絡,還有以各式雜寶串齊的單穗彩絡,各位格格“進貢”的手藝是以各色彩線配以金繩銀絲編織成的中國結藝,誰的東西有本事叫西主子敲上,那可是臉上添光的事兒了。
  鶯兒這日卻戰戰兢兢地在西主子旁邊哆嗦,西主子用余光瞥了一眼鶯兒,“你是不是招了風寒,哆嗦什麽。”西主子拿幾支絡穗在腦袋上比了比,“哀家還是插這隻珍珠穗兒”鶯兒忙小心翼翼地將這支偌長的橫簪穗串兒插入西主子的義譬之中,不一會兒秋雲便捧了幾塊不同顏色與樣子的香水皂兒給西主子挑選,西主子指了指淡玫粉那塊芍藥花朵汁兒泡的肥皂,秋雲請了小金刀切下一小塊肥皂用宮紗堆扎的小球把肥皂浸濕後打出些許泡沫,翠拉端了洗面的小白巾子先簡單地擦了擦西主子的臉,秋雲用打好的肥皂泡兒輕柔的撲上娘娘臉頰,順著皮膚肌理慢慢的按摩,直至皮膚吸收保養品的養分,排出積累的毒素,西主子正閉隻眼享受秋雲的“面部按摩”。
  突然翠拉喊了一聲:“安哥兒,真是你回來了?昨兒娘娘說見著一小太監極似你我還說肯定不是!”
  西主子猛地坐起身,“小安子真回來了?快,給哀家給肥皂泡兒擦洗掉!”
  安德海接過翠拉手中的白巾子,“娘娘,還是小安子親自伺候吧。”安德海細心地為西主子拭去了面容上的肥皂泡水。
  西主子睜了眼“小安子,你近日可憔悴不少,外頭可比不得咱長春宮的好日子吧。”
  “奴才隻願辦好娘娘的差事,趁這新年奴才溜回來看看娘娘。”
  “你還要出去?”
  “娘娘,說話的事兒,哪裡能說變就變,奴才忠孝不能雙全了,但有一絲願望望娘娘成全。”
  西主子喚了喚翠拉,“你帶她們去東靜室收拾收拾,哀家有事和小安子說。”
  翠拉癟了癟嘴,走出西間到正殿便瞧見榮丫頭在殿門外,心裡便不悅起來,本以為安德海是塊石頭得多捂他幾年才會熱,沒想到多年期盼不敵一個小丫頭出現,翠拉抬起高傲的頭顱,踩著高高的木底花盆旗鞋假裝壓根沒有瞧見榮丫頭便領著的小宮女去了東間。
  “小安子是要說榮丫頭的事?”
  “是,娘娘,那丫頭因奴才被逐出榮氏,榮晉因榮兒與奴才往來逐了她,小丫頭還不明白其中厲害,如今她無籍無靠秀女亦落選,奴才別的都不掛念,隻掛念她從今以後如何立足與世還有...娘娘在宮中安否。”
  “榮晉那老糊塗蛋過兩年也差不多了,他不難為那丫頭哀家還放他一馬,如今竟在太歲頭上動土!他認為江寧還是那個地產廣博,物資豐碩的江寧?幹了蠢事拿牛屎炮兒炸了自個兒家耕牛屁股,居然搞威風搞到京城來了。”
  小安子“撲”的一聲噴笑了出來,“娘娘一形容,是像那麽回事,娘娘,奴才想托娘娘給榮兒插個籍派個職兒的。”
  “小安子喏,你可是玩野了,見了那花花世界,家也不想回了。”西主子一聲歎氣。“也不知道你掛念哀家是真心”
  安德海跪在西主子跟前,“奴才的家...與誰也不同, 不是房屋,不是宮闈,不是府邸,是娘娘,娘娘是小安子的再生父母,是小安子的恩人親人,小安子付盡了什麽,也還不盡娘娘的再造之恩,養育之恩。”
  西主子眼圈已紅,聲音哽咽,“小安子你別說了,哀家好不容易...心情平複...你又...跑回來...招哀家。”
  “娘娘,您...您的頭髮,”安德海驚訝地指著西主子頭皮上一塊空處。“娘娘,您的頭髮怎麽掉了一塊兒。”
  “什麽?那裡?你看錯沒有!”西主子急急忙忙拆了譬,就在燕尾義譬總壓住的那裡一塊,西主子本身的頭髮和義譬已經快遮不住那一片了。
  “這...娘娘之前沒有任何感覺麽?”
  “難怪鶯兒替哀家試簪時哆哆嗦嗦的,她定瞧見了卻不敢告訴哀家。”西主子六神無主地嚷道。
  “娘娘莫急莫及,奴才在宮外瞧見許多婦人以緞帶簪,因而更加輕巧,漢女之譬少了高貴大氣的味道,娘娘喚榮丫頭一起商議此時可好?”
  “嗯,叫她進殿裡。”不一會兒榮玉兒也進了西間,“榮丫頭,你可得給哀家琢磨個主意來,這義譬重的很,哀家頭髮都壓斷不少!”
  榮玉兒看了眼安德海,“哥哥還要走不成?”
  安德海的笑容裡藏了一絲唯有西主子看得懂的酸楚,“哥哥吃皇家飯是皇家奴才,不能凡事由自個脾性,此次由公差遠行,娘娘交給榮兒照料了,榮兒斷要打起十二萬分精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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