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只見安大總管帶著幾個丫頭慌慌張張地在宮裡找人,“你們幾個!耳朵是擺設不成!我與你們說過多少回了!別惹穆什爾!別惹穆什爾!這下人都不知哪裡去了!你們幾個再高興了?滿意了?!” “安大總管!對不起,咱們知道錯了,您幫咱們跟老爺求求情,一定不要趕咱們出紫禁城,咱們都是身世可憐的姑娘,除了內房,咱們真的沒有別的容身之地了。” “你們幾個早幹嘛去了!這下子人都不知哪去了!!!”安德海一把掀開抱著他大腿的丫頭們,他從小到大還第一次發這麽大的脾氣。 米足朝西長房走去,心隻念著“穆什爾”?這名字熟得很,卻不記得哪裡聽過,米足走著走著撞到了正在發脾氣的榮姑姑。 “誰?!誰把我的櫃子翻成這樣?!” 米足心中暗暗好笑,姑姑與安大總管可真是兄妹連心,“姑姑,誰若說您與安大總管不是親兄妹,我可不信了,您連這發脾氣的模樣都與安大總管神似的。” “發脾氣?他為什麽發脾氣?你方才碰見他了?” “是啊,安大總管在找人,幾個內房的姑娘都哭得跟淚人兒似的,好像內房丟了個姑娘。” “大活人怎麽會丟呢?我去看看,米足你先回屋歇罷。” 榮玉兒走出西長房,沒走多遠,便見幾個丫頭跪哭著央求安德海,“安大總管,您替咱們求求情罷!咱們敲鑼打鼓也把穆什爾找出來,咱們是沒身份的丫頭,您若不管咱們,咱們可都沒了活路呐!” “還敲鑼打鼓?怕誰不知道格格丟了是罷?穆格格是西主子最喜歡的格格,這才接進宮小住幾天?你們就把人整不見了?現在哭?我還想哭呐!” “安大總管,再給咱們個機會罷!若出了紫禁城,咱們可連流浪狗也不如了,我們的娘親忍辱偷生也是為了我們能過上安穩的日子啊!” “哭哭哭,哭能解決什麽問題?早不信邪!”安德海氣得滿臉通紅。 榮玉兒站在紅朱漆木楹旁,聽到這些小姑娘的哭訴不禁聯想到自己在榮府時的悲慘經歷與遠在江南不知近況如何的額娘,她輕輕地走到安德海身邊,“哥哥,都是可憐孩子,先叫她們去找罷……” “可憐?榮兒你同情她們,誰同情我!娘娘把格格給我照顧,格格說想看看宮役的生活,娘娘千叮嚀萬囑咐莫讓其他人曉得,我與她們好說歹說打了多少次招呼!個個都不把我說的話放在心上,如今格格丟了,娘娘若問我要人,我哪!裡!去變!!” 榮玉兒卻恰被觸動了最敏感的心事,“我那日也是這樣求春總管……”她啜泣著說道,“在烈日下跪了幾個時辰,他來問我問題時我已中暑暈了過去……” “榮兒,這不關你的事兒,你別哭啊……”安德海左右為難,“去去去,天黑之前幫我把人找出來!” 他輕輕地替榮玉兒拭去眼淚,“你一哭,哥哥心都是疼的,現在在北五呆著怎樣?活兒重麽?” “與以前差不離兒,歡花兒是個肯吃苦的姑娘,髒累的總自個兒搶了作。” “其他人呢?沒有為難你罷?” “沒有,庫雅很少安排我值日,還有個叫米足的小丫頭,我與她甚是投緣,那孩子忍勁兒大,受了委屈也自個兒擔著,那日鄂大潑來鬧西長房,自己下午摔了一跤,找不著出氣筒把人孩子打得渾身是傷。” “那小丫頭還給咱們當了回信使呐,那一回是她半夜到長春宮告訴我,你被鄂大潑欺了。” 米足看了看洗澡間內榮姑姑的更衣櫃,這穆什爾,給榮姑姑翻成這樣,她不惱才怪!“穆--什--爾?”難道就是安大總管敲鑼打鼓找的格格? 米足幫榮玉兒將那些小衣折了折,整齊地放入櫃子裡,忙到屋子裡拍醒了正呼呼大睡的穆什爾,“穆姐姐,穆姐姐,安大總管在外頭滿世界找你呐,他都快急瘋了,你睡好了跟我一塊兒出去罷。” “我……我……” 穆什爾穿好衣服跟著米足找到了安德海,安德海又要寬慰淚眼漣漣的榮玉兒,又不知穆什爾哪裡去了,急得他一頭的冷汗,跟個熱鍋上的螞蟻走來走去,抬頭一望,哎喲!乖乖!安德海激動簡直要抱著穆什爾啃一口,“小活祖宗,你可急死我了!你這是哪裡去了!” “叫你不管我!任人欺我,昨夜她們幾個扒了我衣服,還把一桶油澆我身上!我在紫禁城晃蕩,幸好遇見這位姐姐好心收留我,我半宿沒睡,在西長房補覺呐。” “這幾個狗膽包天的東西!” “穆格格,今兒有一批進宮獲恩準面試的宮女們要來長春宮,您且混裡頭,那幾個小蹄子欠整治了!我今兒就她們下北五作苦役,榮兒,你乾不得的直接使喚她們!”安德海可真想撕她幾個的皮。 “米足,你與庫雅打聲招呼,就說安大總管要你去長春宮。” “去長春宮?安大總管,我只會做菜。” “去了李佳姑姑自會根據你的所擅給你安排差事,那個不用擔心。” “哦”。米足去西長房簡單收拾了幾件衣裳,跪在地上給庫雅磕了一個頭,“庫雅媽媽,安大總管安排我去長春宮,原本希望能跟您學廚如今卻沒有機會了,米足沒有什麽可以感激您的教導,這個響頭只能略表我的心意了。” “好丫頭,沒想到咱們師徒緣分如此之淺,你是個好孩子,到哪裡當差都應該拿得住的。”庫雅望著米足離去的背影心中滿滿的遺憾。 ...... 安德海把穆什爾帶到北五雜役處後還大大小小地帶了一大堆行李,榮玉兒聽見動靜忙迎了出來,接過安德海手中的東西一看,榮玉兒恨恨地瞪了安德海一眼,把那些東西朝他懷裡一扔,“哼!我還以為你是給我帶的東西,原來都是小孩子的玩意兒,那姑娘與你究竟什麽關系?她一來你就把我忘的一乾二淨!” 安德海忙捂住榮玉兒的嘴“,別嚷別嚷!你要什麽哥哥不給……” 聽了榮玉兒這話,載淳故意捏尖嗓子,“哎呦!!我的好哥哥!你到底有多少個情妹妹呀!你可不要欺騙人家的感情哪~!”穆什爾突然一下倒靠在安德海懷裡,“安哥哥~你這麽快就忘了昨兒個晚上答應人家的話~”穆什爾逮到機會使勁作弄安德海,安德海根本就無法解釋,也不能向對翠拉那樣推開她,穆什爾躺在安德海的懷裡還一個勁跟他拋媚眼,“人家站累了呢,就想在安哥哥懷裡靠靠~” 榮玉兒氣得提起這新來的“小情敵”往房間裡一聳,“累?累了你就老實在房裡睡著!” 穆什爾看著榮玉兒好笑,沒看出他是皇帝不說,還真吃他的醋。這安德海到底是哪裡招人了,怎麽這些女人偏喜歡他呢。 榮玉兒氣衝衝地跑出屋子,找安德海興師問罪“那姑娘什麽來頭?!” “哪有什麽來頭……”安德海無奈得一側身,氣得榮玉兒嚎啕大哭,“我……我……我就是一二缺!”然後轉身回了北五所。 這可讓安德海如何開口,那小活祖宗作弄人的本事可真是名不虛傳呐,歎了一口長長的氣,安德海搭垂著腦袋,無精打采地回了長春宮,坐在屋子裡撐著腦袋,越想越無奈,他竟一個人哭了起來,“安哥兒?你在哭?為什麽呀?”翠拉總是在安德海最難過的時候出現在他身邊。 “沒什麽……沒什麽……翠拉……你說皇上為何那樣討厭我?我已經很努力了……”安德海像個孩子一樣鑽進翠拉懷裡。 “安哥兒,皇上只是個孩子,你別這樣……”翠拉不知何時已眼圈紅紅,“不是,他恨我,他恨我,我有感覺,他平時對我愛搭不理也只是看娘娘的面子……” 而穆什爾正在通房裡樂不可支地為榮玉兒生的那冤氣兒自己偷笑得起勁兒,愛上安德海,吃他的醋?這榮玉兒的腦子……! “砰”地一聲榮玉兒帶著那氏那幾個丫頭闖了進來,“咦?你們幾個怎麽跑來了?”穆什爾一臉稀奇的看著她們,“托了穆姐姐的福,咱們從今天開始就是北五所的戴罪宮役了,北五就這麽一個通房,姐姐樂不樂意,咱們也住一處兒了!”幾個姑娘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放下包袱,個個就好像完全不認得穆什爾似的,不能惹她,還不能不理她麽?! 只有榮玉兒還憋不住那醋勁兒,拽了穆什爾到院子後頭的樹下就審她,“你說!你和安德海到底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穆什爾眼珠溜溜的轉,她偷笑之後對榮玉兒說,“這問題你該問他去呀,人家可怎麽好回答呢~”穆什爾學著姑娘似的扭了扭,叫榮玉兒看沒了主意,“你倆,什麽時候好上的……!” “我倆一直都很好哪,我勸他別太招搖,要‘廣~霈~甘~霖’才能平息流言蜚語呐!所以他與其他女子交往, 不過分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啊,你呀,別吼他~!人家心裡疼~!”穆什爾誇張地學著女孩的樣子扭捏,說的話簡直把榮玉兒給氣炸了,她破門出了北五,氣急敗壞地衝到長春宮拎起安德海就死命的捶,翠拉在一旁攔都攔不住,“天殺的,這究竟是為什麽呐!” 只聽見榮玉兒一邊打一邊罵“我叫你‘廣霈甘霖’!我叫你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我打死你!打死你!” 安德海還懵頭蒙腦的看著榮玉兒,“怎麽了?”榮玉兒隻恨恨地踩了安德海一腳,秀氣的臉蛋兒已被梨花兒雨淋得只剩淚光,“你廣霈甘霖!招我作什麽!”氣鼓鼓地就跑回了北五所。 翠拉在一旁瞧著,也顧不上自己吃醋了,只要安哥兒開心,她也就放心了,“想來聽了什麽編排你的話才這樣兒吧,到底是個真心的,不然也不能氣成這樣。” “那……那我該怎麽辦?……” “自然是追去說清楚……”翠拉的聲音顫抖了起來,她咽了咽喉,她已不想再在安德海面前哭了,能說的,不能說的她都說過了,他們之間這樣……也很好…… 翠拉轉身去了偏殿,“李佳,我問你要個丫頭,聽話乖巧的,人憨誠點,你今天就給我擇出來。” “啊?做什麽要得這麽急?” 翠拉隻放下一包瀉藥和一個金錠,“我就那麽一個心事,你該懂的。” ......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