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澄貝勒都動真家夥了,那胖胖的茶鋪老板清了清嗓子跨上剛剛花大價錢搭起的舞台,“各位,各位!今日是咱們茶市的大日子,咱們這一年一度的賭茶大會開場舞已演完,現在賭茶大會正式開始!上茶樣!” 茶鋪幫工們抬上一個長長的梯狀木案,一層一層地碼放好茶罐,“今年的新綠茶采了六十多種,茶魁就在這新茶之中,各位是玩茶行家,咱們還是同往年一樣,猜魁者要將自己賭的茶買下來,誰猜對了且出價更高者勝出,最終獲勝者贏所有賭金!本鋪贈茶魁一罐!在座各位,哪位先哪?” 米足小聲地問道“一次得買多少呀?” “買一錢即可,你也懂茶?”載澄笑著問道米足,米足回道,“懂到不懂,為了準備演茶舞臨時抱佛腳學了幾日……” “你猜一個?爺來買!” “我不賭……貝勒爺您自己玩兒……” “呵呵,好。” “各位同僚,咱們這賭茶就是為了選出精品中的珍品,此次茶樣皆為新采綠茶,每位茶友喜好不同,各有側重,有人喜歡回甘自然者,有人喜歡回甘悠長者,有人喜歡入口出味,也有人偏好陳味,就算是外形,在其他人眼中看來,茶葉都是一個樣,在茶友眼中自是瞧得出其千變萬化的成色區別,今日賭茶,特此說明,今年不以綜合分算結果,而以茶的產量為標準,物以稀為貴,綜合分隻要達到前五年茶魁的平均分,而茶官公布的產量最稀少者為茶魁。”茶鋪老板突然改變評茶規則,殺了眾茶友一個措手不及,底下的茶友們都議論紛紛, “這突然改變規則,咱們還怎麽評呐,茶官公布的產量一向是內務府管著,咱們哪裡去曉得啊!” “隻能按往常的標準評,賭個自己最愛的茶,是不是茶魁只看各人運氣機會了……” “澄貝勒,您應該認識茶官吧?那您賭茶他們那些人可還怎麽玩?”米足問了載澄,載澄笑答,“既是賭,哪能那樣,何況我既然來了這裡自是要遵人家的規矩,去問茶官結果,我又何必到這地方來?” 米足討好地望著載澄,“那個……您能讓那些人別拿纓槍架著我阿瑪麽,我人不在這麽……” “老實點,別動來動去的,等爺賭完茶再說,我不緊著點你,那茶老板也不會放過你!” “小女謝貝勒爺了,您賭您賭,我再不吭聲……” “我買舒城蘭花,一兩銀子!” “我的天呐!瘋了!一兩銀子買一錢茶葉!”米足大吃一驚,知道玩茶的有錢,不知道他們是這麽花錢的。 “你答應我什麽?不是讓你別吭聲麽?!” 米足深吸一口氣,“嘻嘻嘻……一時沒忍住……” “我買安化松針,一兩三錢銀子。” “千島玉葉,一兩三錢!” “鶴峰騎龍,一兩!” “怎麽價錢越來越低了?”米足又一次忍不住問到,載澄笑說,“你不說話難受是不是?他們買的不同品種,又是首買,想出什麽價出什麽價,價錢太高後面人還玩不玩了?” “不過鶴峰騎龍一兩銀子的價錢可對不住它的身價,雖才一錢,可它可是前年綜合分最高的茶魁,茶條索緊直圓實,外形色澤這一欄可以給到九分且湯色嫩綠明亮,為綠茶中上品,八分是有的;泡開之後茶香清雅悠揚,乃茶中珍品,奪魁也倚了這悠長獨特的茶香,那年可是拿下十分的單欄滿分,要知人各有所愛,賭茶中出現滿分的情況是少之又少的;鶴峰騎龍茶其湯滋味怎麽說呢,入口鮮爽,回甘醇厚,其實這點在綠茶中到不難見,滋味也是不錯就是,得個七分也是實至名歸;泡開之茶要看葉底,綠茶多隻經初製,散開以後嫩綠完整則為佳,此茶葉底色澤均勻嫩綠雅靜,也為不可多得之珍品,當年單欄得分也有九分。” “你們玩的哪裡是茶啊,選美也沒有這麽多名堂吧,宮中選秀也不是要把每個姑娘鼻子眼睛嘴巴都打個什麽單欄分數再選皇后妃子吧。” “呵,小丫頭亂想什麽呢,女人跟茶怎麽比……我跟你說的是茶魁最終的得分,那個分數是由十名有數十年品茶經驗的品茶師和十名資深茶友再加十名路人共同評的分數。” “我前幾日學的評茶隻有三個標準,形,味,意……還沒有分得這麽仔細呢……” “你說的是東洋人的評茶法,東洋人在盛唐之時曾派遣一些學者和僧人到中原學習文化,經濟,以及各種經驗,回國以後他們也努力發展本國的經濟以及文化。所以和服與大唐時期的漢服如出一轍,而一些原本隻有中原漢族人才懂的傳統文化也因為滿漢難容的原因消失了許多在中原,東洋人卻在海外將其發揚形成了他們自己獨特的文化。” “澄貝勒你可是大清貝勒……” “文化應該是沒有界限的啊,不跟你說了,爺買茶去了。” “出到什麽價了?你們幾個聽到沒?” “回貝勒爺,現在買到綠春瑪玉茶,六兩九錢。” “蒙頂甘露有沒有人買?” “啊?蒙頂甘露不是凡茶麽?沒人買啊……” “蒙頂甘露!十兩!”載澄將十兩銀子放在桌子上,一屋子茶友驚訝地望著澄貝勒,十兩銀子買凡茶?其他的茶友就算賭輸了起碼也買到了自己鍾愛的茶葉哪,買凡茶作魁?眾人誰也不敢跟賭,茶鋪老板哈哈笑了起來,“澄貝勒,您的眼光獨到,卻險中得勝了呐,各位茶友所賭買皆乃名茶,文君嫩綠出價到三兩,水仙茸勾茶出價到三兩五錢,山岩翠綠出價到四兩九錢,華頂雲霧五兩四錢,雲林茶四兩六錢,西湖龍井五兩九錢,竹葉青三兩三錢,安吉白茶五兩三錢,這些都是出價上了三兩銀子的賭茶價碼,給十兩,澄貝勒可是賭定了這蒙頂甘露?” “你出這麽多錢買它?!”米足不可置信的望著載澄,載澄一抹痞笑,“起價雖然低,可十兩銀子是最高限制,我買了蒙頂甘露,若是贏了我就是今年茶王。就是輸了,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早點回府快活也不只這幾兩銀子” 米足無奈地白了載澄一眼,“這澄貝勒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呐,說來說去,惦記的還是那個!” 米足被載澄箍得肉都疼了,因他竟猜中今年的這大冷門兒,一眾茶友甚是佩服,“澄貝勒,您眼光不是一般獨到,咱們把玩茶這麽些年了,愣是沒猜中今年這奪茶魁的會是這‘蒙頂甘露’…小的佩服您呐。” “這可不靠猜的說......要知那蒙山地勢險要,仰則天風高暢,萬象蕭瑟,俯則羌水環流,眾山羅饒,正所謂‘秀嶺生淑茗’。蒙頂甘露屬乃凡茶,但在那樣奇險異石環繞之境中,又能頂住這惡劣天氣所產之茶豈能非茶中獨珍?” “是了是了,未曾想澄貝勒不僅年少瀟灑倜儻,還見多識廣,談吐非凡……我等佩服……哈哈……”一群茶友正在一起互相欣賞。啪……這時,一星茶水潑濺到澄貝勒身上,涼得載澄一兢,回頭一看,是懷裡的姑娘拿起桌上一壺冰鎮過的茶水朝自己頭上澆了下來,頓時,米足將臉一抹,臉上的妝容全隨綠茶茶水化得跟醜旦似的滑稽。 “你……你這是做什麽……”載澄本能松開了胳膊。 “貝勒爺,小女有眼不識泰山,半年前冒犯了您……米足撲通一聲跪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小女的過錯罷!” 載澄拍了拍胳膊上的水珠子,蹲了下來,捏住米足下巴,可看那模樣,實在想笑,他解下自己的汗巾大致擦乾淨了米足的臉,“本王不喜歡勉強女人……” 米足突然捂住小腹, 眉頭皺的緊緊的,額頭上沁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你又怎麽了……?” 米足那雙剪瞳純目含滿了亮晶晶的淚珠,心中想著,好不容易澄貝勒松了口不與她計較,怎肚子這時候不爭氣地疼了起來,載澄伸手想替米足擦去額上的汗珠,米足本能往後一躲,“我……我就是穿這麽厚的演出服熱的,沒事……沒事……小女謝貝勒爺大人有大量?” 說著米足想站起身子往回走,可腹痛想來是月信來了,這天氣漸熱了,茶館老板為了茶不燙著客人,放了些許冰塊在裡頭,米足尚未料想如此巧合,冷水澆下月信又至,這會子疼得身子也直不起來了。 載澄雖喜歡尋花問柳,但好歹是皇室子弟,學識品行總有幾分約束,他剛準備去扶米足,誰料那姑娘避他如虎狼,載澄對王府管家說道,“先帶她回王府罷,我進宮一趟。” 被王府護衛層層攔住的巴顏得魯終於從圍觀人群中擠了出來,見米足怎身上濕噠噠的,又捂著小腹極其痛苦的樣子,擔心極了,見王府管家扶著閨女兒,他忙追了上去,“這……這怎麽回事,丫頭?” 米足見載澄走遠了,對管家說道,“求求您了,我去跟我阿瑪說兩句話兒就來。”管家也不知這丫頭日後是不是真的會得小王爺寵幸,也很快應承了。 “阿瑪,想辦法送我提前入宮,在王府,我不會跟貝勒爺對著乾的,您和額娘別擔心。”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