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當也想吃！他上次就問我要糖吃了。”棒梗有點猶豫，他雖然做人很失敗，但毫無疑問當哥哥是合格的。 賈張氏板著臉道：“那你還想不想報仇？” 小當那個賠錢貨，憑什麽吃這花了二十塊錢代價弄來的糖。 棒梗想了想還在隱隱作動的胳膊，那條死狗不僅咬了他，還將他踩在腳下整整一個下午。 恨得都咬牙切齒了。 盡管心裡念著小當，但一想到奶奶能幫自己報仇，最後只能點了點頭，道：“好，我聽奶奶的。” 賈張氏滿意地撫摸了一下棒梗的頭：“好孫子，真乖。” 棒梗任由賈張氏揉搓他的頭髮，心中正在幻想明天那條狗吃了老鼠藥，疼得在地上嗷嗷大叫的樣子。 很解氣！ 吃完晚飯，賈張氏來不及等秦淮茹收拾好碗筷，便朝著棒梗使了一個眼色。 棒梗立刻懂了奶奶的意思，放下了碗筷，擦乾淨嘴角：“媽，我先去睡覺了。” 秦淮茹沒多想，今天這麽一折騰，早就到了該睡覺的點。 棒梗都是和他奶奶住一屋，秦淮茹夫妻倆帶著年齡還小的小當睡一個屋。 等棒梗跑出去，賈張氏站起來說道：“我也睡覺去了。” “媽，你又不洗腳？”秦淮茹皺著眉頭。 自己這個婆婆，一點都不講衛生，經常不洗漱就上床睡覺。 更可怕的是，半年都見不到她洗一次澡，一靠近，怪味撲面而來，偏偏還說不得她。 賈張氏也學會了聾老太太的間歇性耳聾，無視秦淮茹的抱怨，來到隔壁的小屋。 此時，棒梗已經脫掉了外衣，大花被往身上一蓋，匍匐在床上，撅起屁股，開始打開糖豆袋子。 五顆拇指大小的奶白色糖豆滾落在床上。 賈張氏進門，把門關好，急忙湊上來。 她吸了吸鼻子，聞到了奶香味，頓時眼睛都亮了。 這糖的味道也太香了，還沒放進嘴裡呢，就讓人直冒口水。 “棒梗，給奶奶一顆好不好，奶奶就只要一顆。” 那東西，好像對賈張氏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聞著味道，渾身暖和了不少。 小白眼狼棒梗撇撇嘴，他不想分給奶奶的。 哪有長輩跟小輩爭吃的？ 但要是不給，萬一明天奶奶不幫他毒狗怎麽辦？ 猶豫了半晌，棒梗不舍地拿起一粒糖豆，放到賈張氏那雙烏黑的手上。 賈張氏十分滿意，疼愛地摸了摸棒梗的頭：“棒梗真乖，真孝順！” 然後，她張著嘴，毫不猶豫地把糖豆丟進嘴裡。 甜味混合著奶香味，瞬間在嘴裡爆炸開。 渾身舒爽！ “嗯~”她忍不住閉起眼輕哼了一聲。 這是一種賈張氏從未嘗過的味道。 讓她十分入迷，細細感受，生怕不小心給全都吞了下去。 兩分鍾後，她盯著自己的好孫子，眼神中帶著渴望：“棒梗，你看你那裡還有四顆，你再給奶奶一顆好不好？” 她覺得還不過癮，舔了舔嘴唇， 棒梗看著自己奶奶，雙手將床上的糖豆捂住。 “奶奶，我就只有四顆了！” “聽奶奶的話，等以後奶奶有錢了，天天給你買糖。” 棒梗捂得更緊了。 當我跟小當一樣，什麽事都不懂嗎？ 你都老了，根本賺不了錢。 賈張氏竟然很想去搶，可自己一個當奶奶的，搶孫子的東西像什麽話？ 她忍著衝動道：“棒梗，就給一顆，其他三顆都歸你，要不然明天奶奶就不陪你去給狗下毒了。” 棒梗內心還是松動了：“說好了，最後一顆。” 賈張氏急忙接過來，丟進嘴裡，再次閉上眼睛享受。 棒梗眼睛轉了轉，他不知道奶奶吃完這顆糖還會不會問自己要，便將剩下的三顆，全都抓起來塞進嘴裡。 細細品嘗，唇齒留香。 幾分鍾後，棒梗扯了扯領口。 “我好熱！” 棒梗搖晃了一下腦袋，發現賈張氏正死死地盯著自己。 他雖然是小孩子，可依舊感覺到有點不對，縮了縮脖子！ …… “秦淮茹，你是不是想讓老子死，不知道輕點？” 另一邊的屋子裡，賈東旭因為秦淮茹給他洗臉時太用力了一點，便開始大罵。 秦淮茹氣得把洗臉帕往鋁盆裡一摔，道：“給你洗就不錯了，我媽都沒享受過。” “好啊秦淮茹，我這殘了兩天，你翅膀就硬了是不是？” 秦淮茹咬著牙，盡管心裡很氣，還是給賈東旭拉上被子。 “是不是盼著我趕緊死，你好去找野男人了？” 秦淮茹拉被子的手停頓了一下，道：“我沒有。” 他幫賈東旭把被子蓋好，柔聲說道：“我花了那麽多心思才嫁給你，怎麽會盼著你去死呢？” 賈東旭煩躁的情緒，終於得到了一些平複，他也清楚，秦淮茹當初為了能嫁給自己，付出了不小代價。 “小當，過來媽媽給你洗臉。”秦淮茹招了招手。 小當臉上嬰兒肥還未褪去，穿著厚厚的衣服，一搖一晃像隻企鵝，慢步走過來。 秦淮茹又給小當洗漱完，終於松了一口氣，坐著休息了會兒，道：“我去看看棒梗！” 她有點不放心，棒梗從醫院回來後雖然精神了一點，也沒哼著說痛，但臉色依舊蒼白。 推開門，月光如水，棒梗他們的小屋燈亮著。 秦淮茹走到小屋前。 因為她晚上會時不時地來看看棒梗，叫棒梗起夜，所以賈張氏一般不會關門的。 這個屋裡就一張床和幾床被子，不用擔心有人會來偷東西。 今天，她站在低矮的門前，眼皮狂跳，冥冥中有種感覺，自己不應該推開這扇門，否則會後悔一輩子。 在想什麽呢，萬一棒梗真有事，自己更得看看。 秦淮茹嘲笑自己怎麽疑神疑鬼的，伸出手，手放在被歲月磨得光滑的門面上。 正要用力…… 哐當！ 一塊瓦片掉落下來，恰巧落在她面。 她猛地收回手，心臟狂跳。 這就好像是老天給她最後的警示，心中的那種預感更加強烈。 秦淮茹抬頭，一隻黑貓在房頂的瓦上，幽綠的眼睛有點滲人。 現在都是新時代了，不能封建迷信。 安慰了自己一番，秦淮茹再次伸出手。 吱呀！ 這一次，年久失修的木門慢慢敞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