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是,這種時候能來中州看仙選的,放到其他地方,都不是簡單人物。身上沒有法力,不是哪位靈修大能的家眷,就是來自人間的王公貴族。 團團對一身黑衣的鄔愛雪有些畏懼,對她低眉順眼道:“多謝這位好心的前輩,你一定會有好報的。” 轉頭對著狄永珠和舒玉琴甜甜笑道:“謝謝你們!美人姐姐、大方哥哥!我走啦!” 還別說,這小丫頭生得杏眼桃腮,皮膚雪白,非常可愛。 看著團團被娘親牽著蹦蹦跳跳離開,兩隻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鄔愛雪唇角一勾,神思有些飄遠。她肩膀的小銀鼠動了動粉紅鼻頭,靠在主人身邊,總覺得主人有點悲傷哩。 “看完四州覲見,我們要去三重瀑了。”舒玉琴道。 狄永珠:“你們住在三重瀑啊,那麽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住一重瀑?相聚也是緣分。” “多謝美意,狄公子。”鄔愛雪拒絕。 一重瀑雖好,但大能眾多,被人發現是屍修就完了。 見他們執意拒絕,狄永珠也不勉強,互相加了傳音珠,方便聯系,希望能在仙選時互相幫襯一把。 待她們離開,日頭落下,公務繁忙的紀指揮使才氣喘籲籲地趕來。 他甚至沒來得及清洗,臉上和衣袍還染著敵人和同伴的血。 看著眼前的人去樓空,他熾烈的眉眼閃過一絲強烈的失落。 “為何又不等我……” —— 三重瀑位於仙都最底層,一重瀑富含靈氣的天泉瀑布流到這裡幾乎已經成了普通的水,六十四峰中負責工造的幾峰修造引水工程,將水流合理分配,所以這裡分布層層疊疊的青綠梯田。 高低村落錯落有致,炊煙嫋嫋,阡陌交通中點綴著緋色桃花,真真是恍惚世外桃源,偶有小童拿著一本三字經在青牛上搖頭晃腦,差點栽倒在牛糞裡,這可能是他小小腦瓜裡最大煩惱了。 靈草、靈果、靈樹、靈花在此應有盡有,甚至還能養著數不盡的靈魚,專門供給一重瀑和二重瀑使用。 雖說是最底層,卻一點不差,甚至比其他州的大城還整潔漂亮。 如果非要說一句環境不好,是被一重瀑、二重瀑襯托的。 舒玉琴感歎道:“怪不得人人都崇拜天恩師祖,他的修為登頂不說,就連治理仙域也手法卓絕,仙都最最平凡之地在他處已經是百姓們安居樂業的淨土。” 到了魚目巷子,往來間可以看到不少修士,估計都是囊中羞澀,來這裡找便宜房子住的。有需求的地方就會有生意,魚目巷的房子幾乎都是四合院的設計,可以供幾方修士租賃,鄔愛雪拖著舒玉琴走走停停,貨比三家,又砍了半天的價。 “行了行了,服了你了,這麽能砍價,”那老板嘴皮子說幹了也沒能說服鄔愛雪,“你們兩個人,四千靈石一月,這可是帶小廚房的啊!” 舒玉琴聽到這價格眼皮一跳,在二重瀑兩萬靈石,現在四千靈石,她覺得砍價砍到這個地步可以點頭了…… “三千,”鄔愛雪鍥而不舍,指著舒玉琴道,“老板,我們都是誠心誠意租的苦命人,你看我這妹妹,是個瞎子,什麽都看不到,光吃乾飯,你看她長這麽高,吃得可多了,生活拮據啊。” 舒玉琴:“……” “我不管,已經虧本了,姑娘,三千五,少一分都不行。” 鄔愛雪故作為難:“我就缺那五百靈石……” 這時,久在暗處觀察的兩人走上來。 “趙老板,這兩位姑娘都是苦命人,那五百靈石,從我們押金裡扣就是。” 說話的是一位穿著灰色衣服的青年,看起來二十歲出頭,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眉眼相似,大概是一對兄妹。 鄔愛雪狐疑地盯著他們:“你們兩位是……?” “在下東州散修師明堂。”濃眉大眼的青年抱拳,“她是我的妹妹,師夢月。” 小姑娘瘦瘦小小的,羞澀一笑,躲在哥哥身後,沒有說話。 趙老板累了,真的太累了,和這姑娘磨了半天嘴皮子,差點就投降三千靈石把房子租出去。 他現在隻想去喝水:“行,你們自己看著辦。” “你們為什麽幫我?”鄔愛雪問。 “俗話說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我看兩位姑娘都是苦命人,一個臉上有傷,一個眼睛有傷,從前小夢生病時我也得到過他人的幫助,所以看到你們,自然能幫就幫一幫。”師明堂坦然道,“如果兩位姑娘手頭寬裕了,隨時可以還給我。” 鄔愛雪不信世界上有人這麽單純善良,手中甚至握緊噬心:“……當真?” 見她萬分不信,師明堂無奈笑道:“姑娘也可以當成,仙選在即,廣結善緣總是沒錯的。” “我們都很弱,幫不了你什麽,靈石我會擇日還上,告辭。” 鄔愛雪並不相信他的說法,拉著欲言又止的舒玉琴進屋,冷冷關上房門。 碰了一鼻子灰,師明堂也沒有難過,摸了摸小夢的頭:“沒事,我們還是幫到她們了,女孩子出門在外不容易,特別那位白衣服的姑娘眼睛還不方便。” “嗯,哥哥!”師夢月乖巧地點了點頭,“師父說了,行善積德,助人為樂!” 關上房門,房間裡只有簡單的兩張床榻,中間一個床頭櫃,靠門邊擺著一個衣櫃,一張木桌和一對條凳,非常簡陋,好在采光不錯,夕光從窗欞間穿過射進來,在雪白床褥形成暖黃的格紋。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