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無涯漫不經心給鏡片哈氣擦拭:“我說魏正啊魏正,你急什麽急,別轉圈了,我暈!” “急…沒…用…看…我…多…有…耐…心。”藥王宮宮主白首烏慢吞吞說。 獅妃仙旁邊的雷能天獅肚子咕咕叫了兩聲,她摸了摸它的腦袋:“再等等,師祖大人馬上就出來了……” 天恩師祖裴真命每百年一次閉關,每次閉關十年,今日正是他出關的日子。 早在兩個時辰前,仙都四大主事人與六十四峰主便在大門外翹首以盼,能有資格站在此處的都是化神或合體期的大能,平日裡門徒廣泛,手下無數,可到了這裡,連大聲說話都要掂量著點,誰也不想給師祖留下不好的印象。 這已是許多人頭了,在一重瀑下的廣場更是站了上千人,不顯擁擠,各門各派的中級弟子,低頭斂息,皆是大氣不敢出。 “你慌什麽,他那兩個徒弟都沒來——”筆無涯無奈道。 而就在這時,玄晶之門終於動了,雲開霧散,萬千霞色倏然迸發,燦爛金光籠罩整個仙都,亭台樓閣隱在縹緲祥雲中美輪美奐,空中仙氣嫋嫋層峰迭出,如紗如霧。 “是師祖!是師祖大人!” “此等靈光,果然只是遠觀便能提升境界!” “真希望成為師祖大人的徒弟啊……” 眾修士激動不已。 那打盹的白龍也抬了頭,清嘯一聲,脫離雪峰盤旋而來,身子由遮天蔽日之大化為繞指纏柔之小,覆在男人的右耳上,竟化作一枚白銀質地的龍形縛掛。 男人高鼻薄唇,鳳眸狹長,生得極其俊美,眉間浮出一枚金色的蓮花神鈿,熠熠生輝,法相神威無限。鴉色墨發被白玉蓮花冠束起,隻垂下幾縷發絲隨風微動—— 若不是證了憐憫萬物的眾生道,定是皇城裡風流無雙的貴門公子呢。 “睡得倒香。”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點了一下白龍的腦袋。 “屬下藥王宮白首烏拜見師祖大人!” “屬下問劍門魏正拜見師祖大人!” “屬下藏經閣筆無涯拜見師祖大人!” “屬下百獸林獅妃仙拜見師祖大人!” 看著齊刷刷跪下的四名屬下,裴真命隻道:“諸位請起,吾閉關之時,多虧你們守護眾生,照看仙都,今吾出關,依照規矩,需大開仙門,廣納人才,你們還需忙上一段時間。” 四位主事人站起身後,裴真命望向他們身後仍舊跪著的六十四人。 橫八豎八,寂靜無聲。 “六十四峰主也不必行禮了,吾觀之,似乎有了不少新面貌。” 那六十四個峰主之中既有成熟穩重的中年人,也有天賦異稟的小年輕,站起身時看到師祖尊容皆是一臉崇拜、一臉欣喜、一臉驕傲! 這一回夠吹一輩子! “第一峰峰主何源拜見師祖大人!” “第二峰峰主張佩佩拜見師祖大人!” “第三峰峰主孟嬌花拜見師祖大人!” “第四峰……” “第十二峰……” “第三十五峰……” 旁邊的獅妃仙扶額道:“我每次最討厭就是這個,沒有之一。” “誰說不是呢……”筆無涯也無奈。 “所以弄死我也不弄新的山峰。”魏正附和。 白首烏:“你…做…得…對……” “第四十四峰……” “第五十峰……” 裴真命聽到了第六十四峰。 聽完後,他緩步到了一個低頭羞澀的少年身邊。 “師、師祖……” 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這少年的身子在微微發抖。 不等裴真命說話,魏正開始察覺不對了:“你是三十二峰的新峰主林願?之前是何門何派,抬起頭來!” “啊、啊!魏門主……我是前鋒主林秋的兒子,我……” 情勢陡變,那清秀的白衣少年竟化作一團黑霧倉皇逃竄。 “哪裡跑!” 魏正眯了眯眼,使出一招雷霆劍,就將他打回原形。 那哪裡還是什麽林願,偽裝的人皮破碎之後,已然是蟲子組成的觸手怪物,背後生出了血肉模糊的翅膀,冒著惡臭不已的怨氣,正因為觸電不停地痙攣。 “這邪術……是怨蠱教妖女!” “可惡,到底是什麽時候被他們混進來?” “這小林是我看著長大的啊……之前絕對不是什麽邪修,一定是上次!那次我們去消滅魘獸,他落單半天,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他平安無事……” 一時間,仙門外眾修士吵得沸沸揚揚。 “屬下辦事不力,才讓這西州妖物有機可趁,險些釀成大錯!”魏正連忙伏身認罪,臉上滿是汗水。 裴真命瞥了他一眼,將林願的屍體收進乾坤袋。 “自去領罰。” 又對著獅妃仙道:“峰主們似乎被嚇到了,把他們帶去二重瀑好好安撫,林願的住處,派人細細查看。今日的消息,是瞞不住的,讓你的鳥兒傳信,說是抓到三四個叛徒。” 獅妃仙笑吟吟道:“是。” 她轉身對各位峰主做出請的手勢,一身紅衣,笑靨如花:“各位辛苦了,隨我到二重瀑去喝點茶吧……” 身後的母獅子卻眼神冰冷,緊盯著每一個可疑的人。 裴真命將乾坤袋交給白首烏:“吾不擅醫術,你把他的屍體再仔細檢查。”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