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打坐的少女突然睜開了眼,噬心的視線仿佛與她撞了個正著,緊接著排山倒海的屍氣擠進了它的靈識! 好痛好痛……痛得要死了!! 噬心從來沒這麽痛過,痛到極致了還死不了!! 鄔愛雪,在西州就是過的這般日子麽? 噬心嚇得猛然睜眼,呼吸急促,冷月孤照,雲霧縹緲,古寺廟頭掛著鏽跡斑斑的八角鈴鐺,它又回來了! 這一瞬間,鄔愛雪亦是睜眼! 清亮的眸子已沒有眼黑眼白,只有無數的黑霧洶湧澎湃。 殺氣、怨氣、屍氣,無數男男女女的咆哮慘叫哀鳴化為無數條小小紅蛇,雖不再是那碧譚中華麗精致的仙仙紅魚,卻一樣組成了飛橋的形狀。 “不……好像有點不一樣?” 紅蛇們不是組成的橋,而是一頭比山還巨大的煉獄巨蟒! 汙泥黑潭之中升起灌木叢般的白色手骨,重重疊疊,傳來地獄深處冤魂的慘叫哭嚎。 巨蟒逡巡於黑潭之上,它猩紅雙瞳,毒牙鋒利,無數口水滴答砸落,所過之處全然變成不可踩踏的腐蝕之地。 “嘶嘶……”它發出死亡的低鳴。 巨大的陰影覆蓋,兩個蟲人瞬間被嚇破了膽,褲/襠都濕了。 “啊啊啊啊求求你!我的靈石都給你!啊啊!” “不要啊啊救命啊啊啊!” 看到獵物逃走,煉獄巨蟒死死咬住蟲人的腰腹,高個蟲人被橫腰咬斷,滿臉的不可置信,上半身還在蟒的嘴裡,下半身就已落到了地上,內髒混著鮮血飛濺,染紅了一地的荒草。 另一個蟲人噴出無數觸手,還想逃跑,鄔愛雪又是一劍紅光飛去,紅蛇尾巴掀扇,塵土飛揚,把蟲人拍成肉泥。 死了,全都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鄔愛雪這才安心,精疲力盡,緩緩跪坐在地。 “嘶……” 從肚子上傳來陣陣疼痛,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蟲人捅破了一個蘋果大小的窟窿,隨著她的呼吸能夠看到收縮的髒器與顫動的肋骨。 她撕下布料暫時堵在破口上,用劍撐著站起來,一瘸一拐查看屍體。 在幻象中蟲人們明明是被蛇給咬死、扇死的,但屍體的呈現卻不是一回事。原本死於撕咬的高個蟲人,看起來像被劍從中間一下砍斷,而原本死於碾壓的矮個蟲子此時看上去死於高空墜亡。 煉獄巨蟒只是劍氣的具象化。 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麽蛇,有的只是鄔愛雪。 此時的鄔愛雪沒有放松警惕,而是小心走到那些碎肉旁邊,仔細觀察了一會兒,在肉塊裡看到了兩隻深紅色不停蠕動的肉蟲子,那用噬心把蟲子挑出來,用儲物戒指裡的盒子裝起來。 這是控制蟲人的關鍵,已經孵化出來的蟲卵,血吸蟲。 這是個好東西。 更高等級的蟲卵,鄔愛雪不會運用,但是這種初級的,她見過苗晶靈用,偷偷學會了。 血吸蟲一離開,地上面目全非的屍體就化成了兩灘血水。 “總算結束了……” 鄔愛雪無力跪倒,臉色煞白,唇角流血。 “快點吞下。” 舒玉琴滿臉擔心,她聞著濃重的血腥味趕到鄔愛雪身邊,從懷中掏出止血的藥丸喂給她。 “你先不要動,可能會有些疼。” 舒玉琴念動咒語,地上的野草忽然抽條般的生長,變成柔化無比的天然繃帶,散發著點點治愈的綠光,舒玉琴用它們包扎好鄔愛雪的傷口,忽然聽少女唔了一聲,低頭歪倒在她的肩膀上,腦袋擱在她的脖子邊。 那撲鼻的血腥氣更濃。 無法想象,少女到底流了多少血。 可惜她看不到…… 舒玉琴臉色冰寒,手上包扎療傷的速度愈發地快了。 “琴琴……”少女靠在她懷中倏忽低低說道。 舒玉琴難得惱怒:“別告訴我你想說遺言了!還早得很——” 少女抬手捏捏她的臉,手上汙血在她光潔無暇的臉蛋上留下五指的痕跡。髒兮兮的,一股鐵鏽味,素來有潔癖的舒玉琴竟然沒有躲開。 鄔愛雪亦是難得溫柔:“有你真好啊。” 可以免費治療,免費包扎,免費吃藥,不用給錢。 有你真好啊。 這麽一句話,像片羽毛,輕輕飄飄,落進心裡,漣漪陣陣。亦或是,一縷陽光照射在久死的枯木上,點點嫩芽破身而出,還有點癢。 冷白的臉燒作一團滾燙的紅雲,一沒留神,舒玉琴把壓箱底的丹藥都掏給她吃了。 望著空空如也的錦囊,舒玉琴:“……可惡,大意了。” 15 ☪ 第 15 章 ◎“姐姐姐姐姐姐姐……”◎ 第十五章姐姐 “走,我們進廟看看。” 鄔愛雪和舒玉琴兩人,一個瞎子一個傷患互相攙扶著進了破廟。 用火符燃起篝火,兩人坐在火堆前暫時休息。就連噬心,借力太多給鄔愛雪,加上本身有損,這時候也安靜下來,沒再說話。 鄔愛雪又吃了幾顆小回轉丹,靠在牆邊閉目養神。 她在思考。 從狐妖那學來的萬千蓮花琉璃,用無數蓮花構成了琉璃水鏡。 她天賦有限,悟道不深,劍氣凝聚不成功德深厚的蓮花,而是因地製宜變成了紅魚和紅蛇,紅魚匯聚成飛橋,紅蛇盤結成巨蟒,都是以小聚為大,看來這一小一大的轉化,就是萬千蓮花琉璃的奧義所在。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