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她拙劣的模仿,還沒有發揮出本尊劍招百分之一的威力,狐妖的蓮花琉璃想存在多久就存在多久,而她的紅魚和紅蛇都撐不過半柱香,這還是有噬心借力的情況下。 “乾脆不叫原來的名兒了,自己改個吧,”鄔愛雪尋思著,“既然做不了萬千,那就做一瞬,一瞬也可置人於死地,就叫一瞬余華。” 雖說學藝不精,不夠持久,但用出來就行。 用風靈驅使的一瞬余華是威力小但可形成連接的紅魚飛橋,關鍵時刻可以用來逃跑。 用屍靈驅使的一瞬余華則能召喚出煉獄巨蟒,威力驚人、毀滅性驚人,是保命的殺招,壞處是被人發現後會成為四州公敵,只能偷偷用。 那狐妖當真厲害,僅僅是隨意展示一招,她就學到了這麽多。如果沒有這一招,鄔愛雪覺得今晚絕對九死一生。 如果能學到更多更多的劍招就好了…… 鄔愛雪無不遺憾地想。 她現在是雙靈丹,學會一招相當於學會兩招,得到兩種不同風格的變式。 實戰對修士的戰鬥能力提升巨大,鄔愛雪在心裡默默複盤剛才打鬥中的亮點與失誤。亮點就不必說了,那精妙絕倫的一瞬余華,失誤也很多,比如被血水淋得滿身是傷,沒有防禦性的法寶,還有不知何時被觸手偷襲成功,肚子都破了還未察覺到,這些失誤在下一次的打鬥中都會變成她死亡的原因。 隨著複盤的深入,鄔愛雪的眉頭漸漸皺緊,然後又慢慢松開。 她知道現在自己最缺什麽了—— 解開禁錮不用說,有點遙遠,現在當務之急是整點防禦性的法寶。 篝火燃燒,發出劈啦啪啦的聲響,橘紅色的火光映照在少女的臉上,半邊毀容半邊面具,明明醜得無以複加,舒玉琴看久了,竟也覺得還好。 看到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松開,無邊煩惱又絞盡腦汁的樣子,她竟覺得十分可愛。 可愛……? 舒玉琴為這個想法驚悚到了。 她莫不是被寒毒侵蝕得腦袋糊塗了? 舒玉琴忍不住說點其他的:“方才那兩個蟲人跟在狄永珠後面,應是為了搶奪寶劍。遇到你,算是意外之喜。” “冥屍老兒當初把我煉成人形藥引,我身上的屍氣怨氣在四州人人喊打,在西州可是唐僧肉似的香餑餑,什麽屍行國、天魔宗、怨蠱教,都恨不得把我抓回去吃掉。” 鄔愛雪微眯起眼睛,眼神存著逼人的煞氣,寺廟外的冷月潔白,照在她身,如落千雪。 她黑沉沉的眸子裡卻燃起火焰:“我倒要看看,到時候到底是誰吃了誰,總有一天我要回去,血洗西州,救出我的家人!” 舒玉琴第一次聽她主動說起弟弟:“你弟弟還活著?冥屍老兒留他一命,就是拿他威脅你拚了命修煉,你逃出西州,他還能活命麽?” “他還活著,不管是以……何種形式,”鄔愛雪伸出掌心,右手拇指上纏著圈圈紅線,泛著微光,另一端不知隱向何方,“這是我和他連接的生命線,此線未斷,他就還活著,無論在西州何處,他都會等我,我都會找到他。” 似是感受到主人堅定無比的意志,那連心紅線閃爍幾下,線頭末端若有感應飄向遙遠的彼方。 絲縷紅線將斷未斷,穿過幽暗森林,越過蒼茫雪山,飛過黃沙大漠,好幾次被風吹散,散為虛影,卻又凝了一凝,繼續向前…… 那是個暗無天日、沒有一絲光亮的暗房,許多許多的奴隸被關押在這裡,地上全是爆炸留下的碎屍和奇怪的鱗片。紅線微微一頓,有些疑惑,竟然找不到另一個主人的氣息。 “今天的肉來了,滾過來吃,不吃的統統打死!” 幾個獄卒抬著一大盆看不出是什麽動物的肉塊走到鐵門前,奴隸們露出驚恐的表情,像瘋狂的螞蟻往後層層疊疊地往後退。只有一個人,一個披頭散發、滿臉髒汙的少年衝了過去,徒手抓起那些肉塊,大口大口地塞進嘴裡,時不時噴出一大口血,連嘴角都沒擦一下,繼續大快朵頤。 “還是你最乖,其余的,給老子統統塞進去!”視線落回那個只看得到後腦杓的少年,副堂主露出憐憫的眼神,“反正早晚都是死,不如主動些,早點解脫。” “嘴張開!”“哪裡跑!你媽的狗雜種!膽子肥了是不?” 獄卒們罵罵咧咧,上前直接給不肯張嘴的奴隸們幾個耳光,將神秘肉塊往他們嘴裡塞灌。 吃下肉塊的奴隸們先是露出恐懼的神色,然後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哀嚎,有的人臉上長出奇怪的鱗片,有的人頭上冒出詭異的犄角,還有一些人就沒有那麽幸運了,直接砰的一聲爆開,碎成了滿地都是的肉渣。 “好了,今天的活完了,我數了一下,又死了八個,報上去,該補貨進來了,”副堂主嫌惡地捂住鼻子,“這地方真是太臭了,全是死人味。” 待他們離開,仍舊埋在食盆裡的少年把肉吃了乾淨,他遲緩地抬起頭,又長又黑又髒的頭髮下屬於人類的柔軟肌膚已經不見,他的臉上長滿了雜亂的黑色鱗片,有些甚至倒著長進肉裡,無時無刻不在流血,張開嘴巴,連舌頭上都長了密密麻麻的鱗片,使他不能口吐人言。又或者,他已經慢慢不是人了,在逐漸變成另一種東西…… 最可怕的還是那雙眼睛,一隻屬於人類,黑白分明的右眼可以看出昔日他應是個俊俏的孩子,另一隻卻是黯淡渾濁的暗金豎瞳,中間的黑豎似是控制不住上下左右亂轉。不論是人眼還是獸眼,看起來都死寂沉沉,沒有半分生氣。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