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愛雪知道這是把她當冤大頭了,摸著包裡不多的銀錢,砍價道:“五十文!” “走走走!”老板一臉嫌棄,窮酸鬼就不要挑挑揀揀買東西好吧? 鄔愛雪被嫌棄慣了,倒也坦然:“老板,你這面具有裂紋,樣式也舊,便宜一點啦……” “好好好,五兩,再低我就虧本了。” 鄔愛雪掂量掂量鐵面具:“我還有師兄弟在逛,好幾十號人,如果你給個誠意價,我們都在你這裡買,何樂不為?” 老板果然心動了:“成本價,一兩,不能再少了……” “大夫啊,我這腹痛得很啊,你看看,能不能給我揉一揉?”旁邊的小攤傳來男子焦急的聲音。 那是個高高大大的鐵匠,對面端坐一位白衣勝雪的漂亮姑娘,身姿娉婷,膚白唇朱,如瀑墨發梳成凌雲髻,無一裝飾,卻仿佛雨後蘭花,清新脫俗,在這天光昏暗的小村落裡,簡直美得像一道光。 令人惋惜的是,她的眼睛上覆蓋著一層輕柔白紗,看不真切紗後的一雙美眸,白紗在腦後挽成蝴蝶形狀,垂下兩根纖長的發帶,隨風微微飄動。 “聽你此前描述,應是夜裡貪涼,沒蓋好被子,無甚麻煩,買下我這瓶健體丹就好……”聲音輕柔,聽起來十分舒服。 那五大三粗的男人卻根本沒在聽的,用手在舒玉琴覆蓋著白紗的眼睛前晃來晃去,見她一點反應都沒有,終於鹹豬手悄悄伸向了她的胸部…… “啊疼疼疼疼!!” 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響起。 鄔愛雪反折他的手臂,越喊疼折得越凶。 “瘋子啊!你幹什麽!快住手!我的手要、要斷了!” 男人疼得呲牙裂嘴,額頭冒汗。 “不想死就閉嘴。” 循著聲音,他抬頭一看,登時嚇得臉色慘白! 好可怕的臉! 全是密密麻麻的傷疤! 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注視將死之人,沒有一點感情。 鐵匠毫不懷疑,他會死在她的手上。 “怪物!怪物啊!救命!救命!”男人大聲掙扎呼救。 鄔愛雪蹙眉:“好吵。” 一個手刀將人打昏。 周圍有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看到她滿是傷疤的臉,皆是一懼,轉過頭去,默默走開。 甚至連面具攤主都嚇跑了。 鄔愛雪摸著下巴,拿起面具,把五十文留下,尋思著這半張醜臉倒是好用。 “呀,你竟還活著。” 舒玉琴仍端坐在那裡,仿佛一隻安靜棲息的蝴蝶,她臉朝著“健體丸十兩一枚”的招牌,卻知道身邊的人是誰。 “你還活著,我好開心。” 鄔愛雪:“也謝謝你給我立的碑,還有碑前的蘋果。” 舒玉琴笑意微微一頓:“你拿到噬心了?竟真能……不可思議,我還是小瞧了你。” 看來此前她真沒對鄔愛雪抱太大期待。 “對啊,我竟然被這個女人拿到了,好不甘心……”噬心冒出來抱怨。 劍靈說話尋常人聽不到,舒玉琴笑盈盈的,不說話。 “你知不知道這個男人在佔你便宜?”鄔愛雪問。 “你不是冒出來懲戒他了麽?” “原來你早發現了我,”鄔愛雪也狐疑地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出門在外,提防著些,特別是男人。” 舒玉琴點頭稱是:“對啊……特別是男人。” “你剩下的行李放哪了?收拾下,我們繼續趕路去仙都。我的風靈丹,還需要你維持。” 鄔愛雪的屍丹不能暴露。 屍丹是邪修才有的東西,她若是被發現了,定要被所有修士追殺。 舒玉琴卻有法子,在救她的時候,為她凝了一顆風靈丹。 由是鄔愛雪猜測,舒玉琴應該是雙靈根的修士,醫修通常是木靈根,她本身又熟悉風靈根,應該是風木雙靈根。修為也不高,築基中期。 加上眼盲,她這一路沒有鄔愛雪會過得很艱難。 舒玉琴當然想與她同行:“回一趟雲來客棧。” “走。” 鄔愛雪幫她把麻利地東西收拾了,桌子上淨是路邊都可以撿到的廉價藥草,舒玉琴也是個心狠的,竟騙了足足五十兩,還有些靈石,怪不得住得起雲來客棧,那地頭算是這裡的高消費場所了。 如果是鄔愛雪,她根本舍不得花錢住客棧。 她會去睡破廟,一毛錢也不多花。 “等等。” 舒玉琴戴上鬥笠後,右手一指地上暈倒的鐵匠。 “他的右胸口衣服有夾層,裡面藏了銀票。” 鄔愛雪熟練扒屍。 “還有左邊鞋子裡藏了銀兩。” 鄔愛雪脫了鞋,倒出東西來。 “年年輕輕就用金假牙……要嗎?” “要吧,為什麽不呢?” 這一套下來,行雲流水,看得噬心目瞪口呆。它從前都是接受供奉,大概是沒見過這麽窮、這麽賺的。噬心一個劍靈,只要命,不要錢。這兩個家夥,怎麽什麽都要。 “下次騙個修士就更妙了,凡人沒有儲物袋。”舒玉琴感歎道。 鄔愛雪認真地問:“為什麽要騙人呢?” 嗜血忽然覺得自家的主人好像,還有那麽一點良心。 把東西扔進儲物袋裡,鄔愛雪把面具劈成兩半,隻留了右邊,戴在臉上。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