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來人比緝查處稍微快了一些,但也僅僅是一些。 在他們剛把這裡的情況了解清楚,緝查處的人便將他們圍了起來。 這場面,顯然的不懷好意。 沈家自然也不認慫。 兩方人馬在對峙。 雨在下,屍體在中間。 沈家人的目的很單純,只是為了保護沈元勳以及跟在他身後的小孩兒,對於地上的屍體,倒不是很重視。 緝查處的胃口卻是很大,大到沈元勳的心情很不爽。 沈元勳換了身乾爽的衣服,帶著剛換完衣服的二牛,坐在附近的一間酒樓大堂,喝一口茶定定神,招招手叫來了沈季,“讓他們過來。” 緝查處帶隊的叫林晨,盡管有些不悅,但還是走過來,一點也不留情面,道:“沈少爺,你們沈家想幹什麽。” 在未來,緝查處是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前期還需要借助他們的手,趙成不想弄得太僵,沈元勳自然也不想,便問道:“緝查處什麽態度。” 林晨倨傲道:“按律,涉及能力者的案件,必須由緝查處負責調查處理,就算沈家也不例外。” 沈元勳稍有些不悅,但那人說的還算合理,就忍下來,“還有嗎。” 林晨指都著二牛道:“出手的是他?” 沈元勳承認,“對。” 林晨冷冷地盯著二牛,“他未做登記,恐怕要跟我們走一趟。” 他的眼神有些可怕,二牛有些慌亂,悄悄地挪動腳步,往沈元勳身後藏了一些,手緊緊抓著沈元勳衣服的一角。 哪怕沒有回頭看,也大概知道少年現在的臉色。 本就不悅的沈元勳,更加的不開心了。 他冷漠以對,“如果我不同意呢。” 林晨不屑一笑,“就算沈家再大,也大不過緝查處,大不過帝國。” “你在威脅我!” “是。” “你知不知道,我最不受用的就是被別人威脅。所有威脅過我的人都已經死了。” 氣氛驟然僵冷,聲音傳到外面,沈家的人看著緝查處那幫人的眼神完全不一樣了,有些人的手摸向腰間,有些人的手伸向懷裡。 沈元勳的手指輕輕刮著杯沿,同時緩緩說道:“緝查處地位特殊,陛下直屬,整個帝國無人敢惹,這一點我要承認,但是在這第三府,我沈家未必就怕了。” “那又如何。你敢怎樣?” 林晨威脅道:“如果我將今天的事上報上去,你猜會沈家會怎麽樣?” 沈元勳不以為意,漫不經心地道:“還能怎麽樣,抄家滅族而已。” “知道就好。” “但有一點你不知道。” 手指在杯蓋上輕輕一扣,“叮”的一聲脆響,完全不是像血肉發出的聲音,像是金屬的擊打。 隻這一聲,杯中剩余的茶水,便衝破杯蓋的封堵,一束水流在杯蓋上鑽出一個小孔,直衝而上,在林晨沒有反應過來之前,在他的脖子上結結實實的纏了一圈。 林晨的冷汗當即流下。 他只知道沈元勳是個富少爺,卻沒想到…… 就在這時,沈元勳再一揮手,天上雨勢頓時一變,原本的雨點被拉長,形成根根水箭,懸停在空中,尖銳處直指緝查處剩余人的全身要害。 大雨將這第三府的悶燒滅了一些,但熱意不退,而現在,當水箭的尖銳快要刺穿皮膚時,緝查處的人齊齊的感受到了一種寒意。 這種寒意不是天地之寒,而是來自靈魂深處。 是死亡的陰影。 “少爺原來是能力者了。” 有人輕聲說一句。 原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臉上也多了幾分輕快,完全不複戒備的樣子,看著對面那些如臨生死的緝查處人員,紛紛戲謔的看著,笑著。 消息很快傳到了沈家。 坐立不安的沈萬聽到消息時眼睛一亮,臉上的肥肉抖動了幾下,很快恢復如常,隻淡淡的應一聲,“哦。” 林晨強裝鎮定,但身體的抖動卻出賣了他,“就算你是能力者,也不能……” 沈元勳打斷他,“就算我沈家再怎麽萬劫不複,我如果想要逃走,你覺得我會不會成功?到那時,你覺得你活不能活?。” 林晨瞬間說不出話。 這是赤祼祼的威脅,然而他卻沒有一點辦法。 緝查處大過天,而他卻只是卑微一個,沈元勳殺他,很簡單。 他的額頭上出現了冷汗,竟然有些不敢再去看沈元勳的目光,他微微的低下了頭。 沈元勳笑笑,道:“不過今天的事總得有個說法,不然一直耗下去,也沒意思。你說是不是。” 脖子上就是生死的邊線,進一步是死,退一步,也難說,但好歹還有個念想,林晨的語氣緩和,甚至有幾分低三下四,“沈少爺覺得應該怎麽說?” 沈元勳猛愣住了,“你這個問題難倒我了。” 林晨更加不安。這語氣可不像什麽好話。 “這樣,我找個人問一下。” 說著,他就當面聯系了趙成。 響了幾聲,對面就接通,傳出了趙成的怒吼,“你知不知道我在幹什麽?我剛睡著。” 沈元勳沒臉皮的笑一笑,“爹。” 一言即出,眾人皆驚,沈季都聽傻眼了。 聽這聲音,肯定不是沈萬的聲音,可是沈元勳的稱呼…… 沈季不敢再想,默默低下頭,同時瞪了一眼別的人,大家心領神會,看天的看,看地的看地,不聞,不問。 趙成怒氣未消,“滾。” “嘿嘿,別生氣嘛。問你個事啊,我如果惹了緝查處的人怎麽辦?” “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忍,忍到我回來再打。” “可以嗎?” “只要不死人,隨便怎麽樣都可以。” “那我就放心了。” 這時,二牛聽到聲音,忘了剛才的慌張,忙問:“是趙大哥嗎?” “二牛?過得怎麽樣?” “挺好的,沈大爺很照顧我,我現在身體可好了。” “那就行。”語氣一頓,趙成忽然問:“你們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 沈元勳就將剛才的事說了。 趙成聽著,“嗤”的一聲笑,“屁大的事也來煩我。” 沈元勳道:“不知道該怎麽弄了,有點僵著。” “你如果意難平,就把人全殺了,我來給你擦屁股。如果覺得沒必要,就找祁華輝,他會解決這件事。” 就這一句話,林晨感覺全身濕透,粘膩不堪,他再也不顧不上別的,連忙問,“沈少爺認識祁統領?” 沈元勳點點頭,沒說話。 林晨訕笑,“早說嘛,也不至於……” 後面的話,他說不出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能保持鎮定的,沒幾個。 “這件事,該怎麽說?” “您定,您定。” 沈元勳皺了皺眉,這時沈季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沈元勳便點點頭,“第三府緝查處從現在開始調查我小叔當年的事,信息與我共享,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 “時間上,我不壓你,但是調查的事情上,你必須保證盡心盡力。”沈元勳道:“你這條命,是我的。我今天不收,如果哪天我不滿意了,你就要想想自己還能活多長時間了。” 林晨立即給了保證,“放心,我一定會在短時間內查明白。” 沈元勳不再多留,起身牽著二牛的手,便出了門。 出門的那一刻,林晨脖子上的水自動松開,沿著杯蓋上的小孔重新回到杯中,外面,無數水箭在同一時間重新還原成水滴砸到地上。 劫後余生。 林晨松了口氣,外面那些人也松了口氣。 “緝查處,原來也不都是硬骨頭。” 沈元勳不屑笑笑,撐著傘走遠。 “走了,走了。回家喝酒。” 沈元的人也跟著散,走得十分歡快、輕松。 緝查處那邊,就有幾分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