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強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與祝融戰。不勝而怒,乃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絕。” 趙成腦海裡自動浮現這句話,這時候他才知道石矛的來歷,心頭一陣激蕩,久久不能平靜。 神話不是歷史,讀起來很震撼,也引人向往,他也曾幻想過如果神話是真實的事件,那將是何等的壯麗,可是當神話真的走進現實的時候,他卻不知道該以何種心態去面對。 “神話……都是真的?” “脈絡大致不差,細節有些虛了。” 後土給了答案,又繼續說:“不周山折,也斷了上古大巫最後一絲氣運,天水倒灌,生靈死傷遍地,故而為天地所棄。為了保留最後一絲火種,我收集了十一祖巫的精魄以及不周山柱,於冥海邊緣立誓,自願身化六道,為靈魂往生,才得以殘喘。此柱我練化千年,得以成形,放置在一處,等有緣人來。” “這個人就是我?”趙成插一句。 “本來不是你,但我選擇了你。” “為什麽?”趙成不理解。 後土笑笑說,“我看你順眼。”她又說:“你就在我眼皮子底下長大,我似乎感受到一絲做母親的快樂,所以選擇了你。” 趙成問:“選擇了我……做什麽呢?” “巫妖一戰,洪荒破壞,這是天道使然,不可逆轉。大陸化為三界,但仍有不少碎片遺失在外。一日鴻鈞出法旨:洪荒當合一,是以聖人出巡,於世界之海中尋回碎片,你現在所在的世界是最後一片。” 後土說著:“不過這碎片在多年演化中,已自成世界,天意已成,不能強行相合,否則此處天意自毀,生靈盡滅,就算是聖人也有大麻煩。所以聖人定計,在此布下傳承,待時機成熟重演洪荒,如此就不存在障礙了。” “當我知時,自知有了機會,所以將你投入到這方世界中。以期你能為我所用,投入其中。” “但我是人,你是巫,不一樣的。” “盤古父神一口清氣化三清,一口濁氣化十二祖巫,你雖是人,卻也是女媧姐姐為黃土為料,以盤古為形所捏而來,這黃土本就是盤古父神肉身所化,所以你我本就一體,又哪來的不一樣呢!” “這……”趙成不敢相信,“還能這樣?” “本來就是這樣。” “讓我緩緩!” 趙成擺擺手,坐在一邊沉默不語。 半晌之後,心情稍稍恢復,很小心地說:“所以,我就是一個……弱小了無數倍的……盤古?” “可以這麽說。” “我現在有點激動,你能明白這種心情嗎?” “能啊。”後土溫和笑了,“你小時候經常這樣。” 趙成臉一僵,尷尬地笑了笑,“小時候的事還是別提了。” 小時候做過很多事,那時候不覺得,長大了才知道有多傻,自然不願意再提起來。 那個時候做得最多的,還是在後土神像前自言自語,剛才那句話,也是他說得最多的一句,本以為人不知鬼不覺,卻忘了,舉頭三尺有神靈。 如今神靈當面,又是另一種感觸。 當即,趙成就正色說道:“你說的,我會去做,也盡力。但聖人傳承,我不敢比,成與不成,不敢斷言。” “又怎麽會委屈你呢。” 後土再次撫過石矛,“不周山柱本為盤古脊椎所化,又經我千年祭煉,不比洪荒至寶差多少,在其中,我封印了十一祖巫的精魄,待時機一到,就可解封,為你所用。你可以引濁氣煉化已身,其余精華,為祖巫天生本能,你可尋有緣人,繼承之。” “我明白了。” 趙成重重點頭,伸手拿過。 “時間也快到了,你該回了。” 話音剛落,趙成就覺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再次醒來時,已回到現實世界,這時天微亮,雨已經停了,地上有著淺淺的積水,尚未排盡,自己這時候正躺在水中,身上光著。 爬起來活動幾下,頓感不同,一種煥然如新的感覺,整具身體充沛著能量,精元滿滿,神經反應速度都提升了一大截,連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感應,都似乎真實了許多。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他這般想著。 這時聽到“呀”的一聲,轉頭看到安安已經推門而入,恰好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臉上羞紅著,卻仍佯裝鎮定,現在看起來格外可愛,眼睛中帶著幾分好奇的目光,仔細地看著趙成光著的身體。 十來歲的少女,似乎已經開始懂得一些事了,趙成意識到這一點,就說:“不好意思,你先進來坐會兒,我去洗個澡。” 洗澡的時間很短,不過幾分鍾就結束,換了身乾淨的衣服走出來,安安已經坐在沙發上,不過似乎在想著什麽,目光渙散,臉上仍舊帶著紅。 看到趙成出來,眼睛頓時一亮,急急地走到他身邊,鼻翼微動,像是在聞著什麽味道,隨即她就撲在趙成懷裡,一臉愉悅地說著:“趙哥哥,你身上的味道真好聞,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