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的門被大力推開,露出女人的臉。 這張臉,很熟悉,現在又有些陌生了。 莊劍的視線隱隱有些模糊,他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再看不清,憑著記憶也能夠分辨出女人五官的輪廓。 曾經這張臉對自己非常的熱情。 現在,除了陌生之外,還有一絲厭惡。 “你怎麽回事?”女人冷冷地問,“這個時候叫我過來。” 莊劍坐著不動,靜靜地看著女人一眼,轉頭繼續盯著眼前的一杯水,“我想知道,那邊的情況怎麽樣了。” “還沒消息。”女人丟下這句話,“我還有事要忙,有消息會通知你。” 說完,扭頭就準備要走,這個地方,她是一刻都不想呆下去。 這一片地塊,永遠都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排斥著絕大多數人,也被絕大多數人排斥,而這間小屋,更是多了一種濃鬱的死氣。 這種死氣,讓她恐懼。 尤其是莊劍明明是很年輕的,看起來卻像是八十歲的臉。 “陪我等等吧。”莊劍微微道,言語間有種哀求的意思。 女人剛要拒絕,看到莊劍的眼神,心中又一軟,答應下來,“好吧。” …… “天外人?”沈元勳露出不可置信的目光。 隨後,他似乎是想到什麽,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你會飛!” 趙成無奈搖頭,歎息一聲,不再和他說話。 這性子,至死都改不了的。 不過,也是難得。趙成又是一笑,這樣的性子,也挺好,和自己不同,拎得太緊,很難有放松的時候,對沈元勳也是一種財富。大爭之世,這樣的性子或許更容易接受一些。 沈元勳的生命燭光又黯淡了一些。 “不能再等了。”趙成低聲說著。 “什麽?”沈元勳剛想問,就見趙成五指一翻,一團光出現在他的手心。 這光如霧,又像有著實體,在他的手心中上下起浮,氤氳之靈,剛一出現,靈力就如潮水,瘋狂湧來,在兩人之間,刮起了一陣風。 沈元勳看呆了。 他可以拍著胸口保證,這輩子沒有見過這麽離奇的事。 殺人不算,殺那麽多人也不算,這至少還在他的理解范圍之內,但趙成,卻打破了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有那麽一瞬間,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變了。 “這……” 他剛要說話,趙成一瞪眼,又趕緊閉上。 趙成的手向下移,這光離自己更近了。 這道光,似乎就像一個世界。 每一次如膠泥般的移動,就是天崩地裂,無時無刻都在上演,光的正中心,似著有一道虛影,人面蛇身。 沈元勳內心中忽然湧現出一種渴望,如此的迫不及待。 趙成手一松,光就直直而落,接觸沈元勳的胸口,立即消失不見,隻這一瞬間,沈元勳的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片刻後,他的呼吸逐漸低微,直至漸不可聞,到最後,完全沒了呼吸。 雖然如此,但生命氣息仍在,並且有勃發的趨勢。 趙成也就沒有擔心,在旁邊靜靜而立,默默等著。 片刻後,一道光自沈元勳胸口綻放,並且迅速范圍擴大,形成一道光繭,將他完全覆蓋。 光繭之上,有光循環流轉,是天地特有的頻率,只是與這方天地不和,畢竟是外來,因此趙成也沒有放松,一直緊盯著,防止出現意外。 幸好這樣的情況並沒有發生。 一直到最後,都是安然無恙,光暈流轉不斷,到某一刻忽然停止,如水泡一般炸開,碎片在空中就氣化,完全不留痕跡,露出沈元勳恢復如初的身體。 再一會兒,他悠悠醒來,歎一句,“舒服。” “醒了。”趙成就問,此時心才放下來。 “嗯。”沈元勳點著頭,睜開眼睛,看了趙成一眼,又閉上,隨後再睜開,眼裡露出恐懼的神色。 趙成忍不住想罵他,“你這是有毛病?” 沈元勳大驚道:“完了完了完了。趙成,我是不是愛上你了,怎麽感覺看你有點不大一樣了。” 趙成稍一細想,就明白,這是應有之舉。 十二祖巫,來源自盤古一口濁氣,先天就是一體,沈元勳傳承自共工,若按著算,共工是盤古之子,沈元勳就是…… 趙成微微一笑,向了解釋了清楚。 聽完後,沈元勳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的取向有問題了。” 趙成笑著搖了搖頭,這人的關注點有點偏了。 接下來的時間,在趙成的指導下,沈元勳熟悉的身體。 共工水屬,為水神,天生就有控水之能,又在趙成的幫助下,靈力入體,很快就飽和,因此有更多的時間來熟悉。 “來。”伸手一招,空氣中水汽很快凝聚成一團,在他的手心中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玩得很開心。 趙成也沒有打擾,他現在體力靈力不足,還撐不了多長時間。 共工傳承中,自有修煉之法,也不需要趙成去操心。 片刻後,沈元勳玩得差不多了,忽然問一句,“趙成,我現在的實力怎麽樣?” 趙成想了想,說著,“按原緝查處的定級,你算是乙等吧,如果遇到水系能力者,可算甲等。” “哦。”沈元勳下意識的點頭,“那我還算是挺厲害的吧。” “差不多。”如果在靈雨之前,能力者中乙等之上人的並不算多,靈雨之後的統計自己暫時還沒有權限查詢,因此了解的不多,只不過,按照推算,也能大概得出個數字。 以沈元勳現在的實力,天下大可去得。 趙成心想著,這樣,至少自己不用再擔心他了。 給他傳承,只是為救他一命,至於後土的計劃。趙成輕輕一笑,這件事,終究還是我說了算的。 有了趙成的評價,沈元勳很是高興,畢竟半天前,不過是個普通人,轉眼間,經歷了生死,就是高手了,他喜氣洋洋的問,“那我現在有資格去追求蘇助教了嗎。” 趙成一聽,臉上一黑。 防不勝防啊,他內心默默長歎。 看到趙成的樣子,沈元勳趕緊解釋,“別想太多,我就舉個例子。” 這樣一聽,心裡舒坦了些,在沈元勳期盼的目光中,趙成還是搖了搖頭。 沈元員微微一愣,“還不夠?她的實力很高嗎,有多高。” 趙成抬頭看天,輕輕道:“比天還高。” …… 小屋。 掩著的門擋不住風。一陣風就吹進來,風是暖的,有春的柔和,但刮在女人的身上,卻有些冷。 棄樓裡的消息來得有些遲了,但終究還是來了。 只是結果,卻讓收到的每一個人齊齊打了個寒戰。 莊劍微微轉頭,看到女人的神色,沒多問,直直的起身,來到她的身後,枯燥的手上見不到多余的血肉,只剩下皮包著血管緊緊的貼在骨頭上。 “結果出來了吧。”莊劍輕輕道。 枯骨般的手指碰到頭髮,女人感覺身上一緊,對於莊劍的話,她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余的解釋。 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後背傳來尖銳的痛,憑著經驗,她就知道是一把刀刺了進來,正中要害。 她艱難的轉頭,眼中只有憤怒。 右臂用力,就要還擊,卻揮了個空。 莊劍一刀刺進去,就後退,一直到門邊才停下,幾步之遠,超出了女人的攻擊范圍,也是他體力的極限。 “你不說,我也能猜出來。趙成和沈元勳還活著。” 莊劍靠著支柱,輕輕說道:“他們活著,我就不能活。趙成告訴我,我還能活三天,他的話,我是信的,但以我現在的狀態,我一刻都不想。” “為什麽……殺……我。”女人艱難問著。 莊劍笑著搖頭,“你害我,我殺你,不是應該嗎。” 他這一刀,已經在腦中演練多遍,結果也不出意料,女人此時,失血過多,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能活著,已是難得,也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 莊劍費力的將她拖上了床,平平的躺著,自已隨後躺在她的身邊,從床沿摸出了第二把刀。 “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 莊劍道:“既然不能同生,那就共死吧。” 說著,一刀刺入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