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轉身，就有一股大力撞擊後背，趙成身形晃了晃就穩住，等轉過身，就看其中一人的表情由驚怒轉為驚愕。
  “這不可能！”
  他大叫，又一抬手，一道水柱顯現衝撞過來。
  竹矛脆弱，接觸不得，趙成就收起。片刻之間，水柱已經到了眼前，撞在胸口，瞬間消散無蹤，這一次有了準備，動都沒動一下。
  “你倒底是誰！”
  那人臉上已有恐慌，心已亂，手上就更亂了，水柱不成形，隻成道道水線，又無法控制，所以到處亂飛，都沒有碰到趙成衣角。
  水線落到牆上，當即留下一道深坑，實驗室內的儀器只要接觸就立即破碎，有一道恰好碰到角落一張小床的支撐上，碰之立斷，床頓時傾斜。
  安安的身體隨之下滑，大概是碰到了什麽地方，表情露出一絲痛苦。
  趙成眼中一凜，身形變幻，瞬息之前就到了那人跟前，竹矛往前一送，從他雙手的間隙中直直地刺進胸口，再一拔一退，避過噴射的血。
  視線一轉，看向最後一人。
  從著裝上看，這人應該是帶頭的，穿著實驗室專用的套裝，兩個人的死仿佛對他沒有產生絲毫的影響。
  他原本是坐著的，這時已經站起來，正了正衣服，彈了彈不存在的灰，“我叫范行，看得出來你非常想殺我，但我勸你最好不要這麽做。”
  范行冷冷地笑著，又複坐下，神色安穩，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小丫頭被我注射了五支藥劑，整整五支。”
  他豎起一隻手，“改造的時間壓縮到原來的一半，距離完成只剩下三個小時，等到午夜，就是可以看到結果。就算你現在上報緝查處，審批時間至少也要一天，到時候她早就化成一灘水了，這麽漂亮的小丫頭變成那樣，那真是太可惜了。”
  聽到這話，趙成神色更冷，但知道時限也就不那麽急。
  范行看到結果，以為趙成為他所脅，更加的放肆，“你看，你現在的表現就挺好，剛才太暴躁了，我不喜歡。”
  他徑直來到趙成面前，毫不客氣地摸著趙成的臉，神色狂熱，“你明明沒有任何能力，卻殺了兩個我親手改造完成的異能者，現在看來你才是最完美的實驗體啊，當初真該不管死活都把你拉回去，否則可能我現在已經成功改造出自然覺醒的異能者了。”
  “當初要抓我的，也是你？”趙成忽然問一句。
  “沒錯。還包括趙全，可惜他死了，我的異能者再改造項目算是失敗了。”范行一陣惋惜。
  “很好，你有足夠的理由去死了。”
  “什麽？你——”胸口瞬間傳來劇痛，范行一低頭，就看到趙成緩緩地抽出竹矛。
  臨死之前，他的手哆哆嗦嗦地指著一角，但此時已經說不出話，趙成知道他的意思，就說，“我不接受任何威脅。”
  說完就不再管，來到床前，將床擺正，看著安安熟睡的模樣，心頭一揪，隨即點開了通訊。
  響了兩聲後，那頭就接通，一陣困倦的聲音，“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我才剛睡著。”
  “我需要抑製藥。”趙成不理他，直接說。
  “什麽時候。”姬化瞬間恢復正常。
  “現在。”趙成說著。
  透過屏幕，他看到了一些，憑著經驗，就已猜到五六分，立即問，“還有多長時間。”
  “三個小時。”
  “半個小時內到。”說著，姬化斷開連接。
  再看安安，還是那副模樣，趙成松一口氣，走過去開了門。
  王秋恰好就在門外，看到門開，怯生生地走進來，當她看到三具屍體和趙成時，瞬間愣住了，情況大抵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可隨後看到角落裡的安安時，就將一切拋之腦後，不顧一切地撲過去，嘴裡著急地叫著，“安安！安安！你醒醒啊，醒醒，我是媽媽……”
  喊了半天沒反應，眼睛當即就流下來，無助地轉過頭看著趙成，“小二，安安她……”
  趙成回著，“沒事，等一會兒就好。”
  “真的？”
  “嗯。”
  半小時後，一陣緊急刹車的聲音，趙成立即走出去，片刻後領著一個人走進來，是祁華輝，幾天前剛見過。
  一進來，祁華輝就用儀器測著安安地體征，兩個人連呼吸的聲音都極力控制著，生怕影響到他。連續掃描的聲音在安靜地房間裡清晰可見。
  不多時，一道“滴”的聲音響著。
  結果已經出了。
  “怎麽樣？”趙成輕聲問。
  祁華輝笑了笑，“沒事，可以控制。”
  這話一出，兩個人立即輕松下來。
  “那就用藥吧。”趙成說道。
  祁華輝這時卻搖了搖頭，他拿出一粒藥，扁扁平平，和平時吃的一些常備藥似乎沒有什麽區別。
  他並沒有將藥喂下去，而是送到了趙成的手裡，在趙成詢問的目光中緩緩解釋，“剛才檢查，你們隻注意到結果，而我一直在關注數據。她體內的變化波動平穩，最高和最低數都在合理的范圍內。”
  趙成皺了皺眉，“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改造是平穩的、可控的，極有可能成功。”祁華輝解釋著，“一般這個時候，我們會交給改造體自己選擇，用藥：恢復正常人；不用：大概率成功，小概率死亡。”
  “她現在根本沒法做出選擇。”趙成道。
  祁華輝說著，“她現在其實是有意識的，我們現在說的話，她能聽得到，只不過無法回答，不過如果你注意觀察，就可以看到她能做出一些基本的反應。”
  趙成全神貫注地看著，果然看到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如同正常人的反應放慢了百倍速度，憑著對安安的了解，他大概知道了她的想法，可惜——並不如自己的意思。
  想了想，趙成問著，“緝查處不是一直打擊實驗的嗎，為什麽還會給選擇？”
  祁華輝笑著回答，“她是受害者，緝查處也不是屠夫，只要配合管理，我們很歡迎。”
  “明白了。”
  “現在讓她做選擇吧，不能再拖了。”
  祁華輝催著，趙成卻搖頭，“不用，我來替她做決定。”
  說完，就配著水，將藥送到安安的嘴裡。
  小丫頭似乎有些不樂意，一半的水從嘴角流了出來，趙成伸手托住她的臉，另一隻手輕輕摸著她的額頭，柔聲說著，“吃吧，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