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入羊群。 這些實驗室的產品,呆滯而笨拙,出手威力相比於自然覺醒的能力者,有著顯著的差別。 每一次攻擊,都如綿羊微弱的反抗,手段單一,落在身上,也不會對趙成產生絲毫的影響,而這些人卻都無法抗過他一拳。 十五人,不過是十五步,十五拳而已。 倒下的人,身體還算完整,但內髒卻已破敗。 慘叫聲,一點一點的減少。 最後只剩下一人。 就是那個指揮者,大概也是個帶頭的。 盡管如此,他也被嚇慘了,站在趙成面前只有一步距離,卻連出手的勇氣都沒有。 “你怎麽可能只是身體系!” 他不停的重複著這句話,已經被嚇破了膽,意識陷入混亂。 趙成皺眉,大吼一聲,“醒來。” 這人微微一呆,如夢初醒,看著趙成,眼神有些不解,視線一轉看到地上橫躺的屍體,瞳孔瞬間一縮,迅速退後幾步,靠著牆瑟瑟發抖。 “你們是什麽人,受誰的指使。”趙成想知道答案。 這人剛要張口,忽然間閉口不提,臉上露出淒慘的笑,一瞬間靈力倒轉,整個人“砰”的一聲炸開,一團血霧彌漫。 趙成側身避開,冷冷地看一眼。全身衣服已經不能再穿,留著也是無用,便隨後撕下一節,仔細地擦乾淨手上沾的血跡,隨後回到沈元勳的身邊。 “死了沒。”沈元勳氣息微弱,但還算穩定,一時間半會兒也不會有事,趙成就用腳踢了踢。 沈元勳不滿動了動眼皮,大概是想睜開,很快就知道是白費力氣,頭微微轉頭,面向趙成所在的方位,相當不滿的說道:“我現在這樣子,你用腳踢我,是不是有點過分?” “是有點。”趙成無所謂的樣子,“那又怎麽樣。不聽話的人,要罰。” “是我對不起你。”沈元勳歎息。 趙成沉默一會兒,也說著同樣的話,“是我對不起你。”頓了頓,他又說:“你們。” “算了,反正都要死了,說這些也沒什麽用。”沈元勳已經認命,身上的傷是其一,失血過多造成的影響更大,他現在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生命的流逝,眼睛因為受到破壞,已經看不清東西,卻始終能夠感受到一團柔和的光,就在眼前,光線觸及,身上的痛苦似乎減淡一些,精神也好一點。 這大概就是歸宿了,他想著,這樣也挺好,至少舒服。 趙成在看著他的身體,更準確的說是研究。 果然是經過靈力滋潤過的,生命力就是強。以他的見聞,在靈力出現之前,這樣的傷勢早就夠死幾回了,而沈元勳現在看起來還算可以,雖然快要死了,可是還能堅持,至少說話的聲音足夠清晰。 “真不錯。”他忍不住誇一句。 “啥意思?”沈元勳立即問,“你說明白點,什麽叫真不錯,我都快要死了,你還在說風涼話,你的良心哪去了?” “我是在誇你。”趙成解釋一句。 “屁。”趙元員道:“你以為我會信?我是快要死了,智商還在啊。” 趙成這時輕輕一笑,“你這樣子,也不像快要死的人。” 沈元勳翻個白眼,他大概是想做這個動作,只可惜眼皮也不完整,看起來就有點瘮人了。“你懂什麽。死亡是件很嚴肅的事情,我們就沒必要搞得更嚴肅了。如果不是沒有辦法,我甚至還想去洗個澡,找兩個人按摩放松,再買一身漂亮衣服,找一個設計師,一個手藝精湛的木匠,讓他們兩個人為了打造一口別具一格,又頗具美感的棺材,這樣躺在裡面,又舒服,又對得起我的身份。” 趙成一聽就樂了,再次看一下,覺得剩下的時間也不算多,就不再多說,“你有這心態,就不該死。” 沈元勳稍稍動了動,“就我現在這樣,你有辦法?” 趙成沒有細細解釋,只是道:“老天曾經教給我個方法。” 沈元勳立即激動起來,神色間隱隱多了些期盼,只要有希望,他當然不想死。 活得好好的,沒人會想死。 趙成頓了頓,又解釋道:“當然,這只是我的一個想法,沒試過,也沒成功過,你要不要賭一把。” 沈元勳明白了,不滿地說道:“意思是,我就是你的第一個試驗品唄。” 趙成點頭,承認道:“差不多。” 沈元勳想了想,問道:“你的多大把握。” 趙成誠實回答,“不好說。” 沈元勳稍微想想,這一次,時間就更長了些,沒過多久,他還是同意了,“來吧。” 他在座椅上,盡量放松身體,簡單的動作,牽動了傷口,立即疼得齜牙咧嘴,嘴裡卻不含糊,“來吧,盡情的蹂躪我吧。” 趙成笑笑,也不猶豫,伸指在他的眉頭一點。 沈元勳立即覺得眉頭髮脹,似乎有什麽東西強行擠了進去,又有一道暖暖的細流從眉心連接心臟,像是一個信號,又像是一個連接器一般,一瞬間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 聲音由小及大,到最後聲大如鼓響,每一響,心臟都似乎要從身體裡跳出來一般,身體也跟著抽動一次。 感覺似乎有點奇怪,有點難受,同時又帶著一絲愉悅,隨著心臟跳動的加快,這種感覺也越發的強烈,又在某一個瞬間,沈元勳感覺到有一種莫大的恐懼從冥冥之中降臨已身。 一股天崩地裂般的危機感,整個人似乎被世界拋棄,天上地下,再無若身之所,被孤立,被對立,整個世界在他眼前,散著濤天怒火。 他感覺整個靈魂似乎都在顫抖,不過想到趙成認真的樣子,他張了張嘴,強忍著沒說出來。 時間流逝。 趙成努力回憶著東山上的畫面,同時在沈元勳身上,盡可能的摸擬、貼近。 心臟的跳動趨於一個固定的頻率,眉心的孕育也到了尾聲,可是靈力如死水,波瀾不驚,和沈元勳之前帶不起絲毫的勾連。 終究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當沈元勳達到極限時,趙成遺憾的收回了手。 程序是對的,步驟也沒錯,可是和世界靈力之海連接的那根線,卻始終找不到,這世界天意選人,大概是有一種前置的判斷,類似認證的方式。 而這個,趙成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所以無法達成覺醒的過程,或許在未來,與天意接觸更深時,可以竊取到,但那時候,也沒有意義了。 “是不是,失敗了。” 沈元勳虛弱的問一句。 他能感覺到,身體的狀況比之前更差,半條命已經滑入了生死之間薄如剃刀邊緣的一線。 死亡的陰影隨行,鋪天蓋地般的覆蓋而來,眼前那道不知名的光,也離得更近了些,暖暖的。 “好舒服啊。”沈元勳微微歎息,回過神來,看向趙成,眼裡閃動莫名情緒,與他以往就完全不同了,生死之間,天地倒轉,“算了吧,失敗就失敗吧。我也認了。” 死暮之氣漸濃,沈元勳已經放棄了希望。 “失敗是一回事。但說要讓你死,我不同意。”趙成認真的說著。 沈元勳用微弱的力氣擺動頭,稍稍側一些,這個姿勢能讓他更舒服一點,“老天教給你的方法已經不管用了。那就是老天要我死,你不同意又能怎麽樣。” “我說了,我不同意,你就不會死。” 趙成相當自信,他也有這個底氣,“老天的方法不管用,那就用我的方法。” “淨瞎吹。”沈元勳道,“你以為你是誰。” “這天地,管不了我。”趙成道:“因為……我是天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