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鍾樓。 鍾樓的鍾歷經多年風雨,歲月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痕跡。 再往下,有著一些房間。 這裡是東山的專屬,一般人無法進來。 東山在畫一幅東山圖,用兩筆勾勒出東山主峰,在底部添幾筆,是群山,隻這幾筆就顯出東山的巍峨,再其下是東區城市,幾不可見,三省學院不過是其中微不足道的小點。 這幅畫,他畫了近乎三十年,哪怕閉著眼睛,也可以完整的畫出來,無論筆力還是落點,都幾乎是完美的複刻。 這時有人進來,看到東山在作畫,沒有打擾,安靜在一旁邊看著。 等畫完成,東山擱下筆,“我才剛回來,你就找過來,看來是什麽大事了。” “不大,也不小。”來人簡單回應。 “放那麽多屁話,有事就直接說。” “兩天前,李風通過內部渠道查了一個人。” “李風。”東山很快回憶起這個人,“他在學院裡一直都是挺安份的,怎麽突然查一個人了,是誰啊。” “趙成。” “這名字,有點印象。” “趙雙的兒子,趙全的侄子。”來人提醒。 東山略一沉吟,片刻後恍然一般,“哦,想起來了,是趙小二啊。李風怎麽會突然去查他?” 來人回著,“暫時不知。如果您想知道,我可以去問問。” “算了,估計也不是什麽大事,只不過……” 東山擺擺手,這點事他還不放在心上,只是欲言又止,來人立即跟著問:“院長有什麽指示。” 東山笑了笑,說著,“他們這一家,取名字的水平真不怎麽樣。不如我的霸氣。” “是是是。”來人立即附和,“院長的名字,那是天下一絕,如東山一般高聳雄偉,是誰都沒法比的。” 東山立即笑罵道:“老東西沒個正經,不會說話就少說。” 來人也不惱,幾十年的交情,很清楚彼此的性格,於是樂呵呵地笑起來,回道:“所以我才叫吳言哪!” …… 第一天的課程結束,與同學分開,江雲一個人來到了武術館,剛進去,就看到李風已經在等著。 “社長,找我什麽事?” “叫表哥。” 江雲於是又問,“表哥,找我什麽事?” 李風冷冷地瞪她一眼,道:“前兩天找你,怎麽不過來?” “前兩天不是忙嘛,你要知道,我可是班長,開課前事情多著呢。”江雲撒著嬌,不停搖晃李風的胳膊。 李風對這表妹也是寵愛,從小就一起長大,只是大了才分開,很多時候都是他在照顧著,這一下,心裡的那點氣就消了,“是,你是班長,大忙人,找你一趟不容易。這次叫你過來,是想提醒你一聲。” “什麽嘛。這麽嚴肅。”江雲吐吐舌,“快說,我一定聽著。” 李風定定神,滿臉嚴肅,說著,“以後最好離趙成遠一點,這個人很危險。” 聽他一說,江雲就樂不可支的笑起來,“表哥,你不要以為每個人都是你好不好。趙成就是一個普通學生嘛,哪裡危險了,雖然話不多,不過有時候,我還覺得他挺可愛的。” “嗯!可愛!”李風大驚,立即就問道:“你是不是喜歡他!快說清楚。” 江雲又樂,搖搖頭,“現在還沒有。” “沒有就好。”李風松一口氣。 不過,沒半秒,又一口冷氣提上來,江雲隨後說著,“現在是沒有,但以後就說不定了。” “不行。絕對不行!”李風立即否定。 “為什麽。”江雲不解,就問著。 李風沒有解釋,隻說:“誰都可以,唯獨他,不行。” 說這話時,又想起趙成那張幾乎一塵不變的臉,永遠的平靜,如果是在平時,還會讚歎這人的氣質沉穩,但現在知道一點的底細,才知道這份平靜下掩蓋的東西,卻也更加證明其危險程度。小丁看出了五道殘魂,但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隻殺了五個人呢。 這般想著,轉頭,看到江雲的臉,有點惱怒的意思,歎息一聲,默默想著:這是為你好啊。 …… 發生在身邊的事,趙成一慨不知,就算知道,也不會多加影響。自清醒一年多,一直安份守已,活動區域也就那麽點大,很少介入陌生區域,主要是防止行事太過出格,引發過多注意,當然也和他性格有關。 只可惜,有些事,不遂人願,只怕以後會變得不一樣了,蘇亦雪主動出現,給他這樣的預感。 帶著心事,趙成回到宿舍,才一進門,就看到沈元勳那張幽怨的臉,緊隨其後是莊劍,兩個人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犬,可憐兮兮地蹲坐在地上。 “你們這是怎麽了?”趙成愣住,開口詢問。 “不開心。” 沈元勳道,莊劍在其身邊,也點點頭,“不快樂。” “我這個心哪,疼。”沈元勳說著,莊劍緊隨其後,也摸著自己的胸口,“碎了。” “哦。”趙成隻淡淡點頭,再不理這兩人,從一側跨步而過,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站於窗前,表情淡漠,若有所思。 “好像沒什麽用啊。”莊劍撓撓頭。 沈元勳也差不多神色,不過兩人性格不同,和趙成的熟悉程度也不一樣,因此,他想了想,就說:“趙成的性格就是這樣。沒事,你先玩著,我進去看看,總之這頓飯,他是跑不掉的,唉,我的蘇助教,我的阿雪啊。” 走過去,輕輕敲著門,沒等趙成同意,就說著,“我進來了啊。”然後直接推門而入,再關上。 趙成聽著動靜,就知道是他了,無奈轉身,“行了,我知道你什麽意思,晚上鶴鳴樓,隨便點,我請。” “其實我真得不是這個意思。”沈元勳樂了,憨憨笑著,“不過你都開口了,我要不同意,豈不是不給你面子,放心,我晚上會手下留情的。” 趙成淡淡道:“裝。” 沈元勳難得認真,“真的,沒騙你。” 趙成所見,沈元勳確實和以前完全不同的神色,指了指椅子,“先坐。” 兩人面對而坐,趙成再問,“現在說吧。” 沈元勳問道:“你以前和蘇助教不認識吧。” 趙成回著,“見過一面。” “那就是不認識了了。”沈元勳道,“我覺得蘇助教可能是衝著你去的。” 一聽這話,趙成愣了愣,蘇亦雪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但這行為本身,確實如沈元勳所說,這點他不然知道,不過從沈元勳嘴裡說出來,感覺還是有點怪怪的。在趙成的印象裡,沈元勳可是一直不著調的。 笑了笑,趙成就問道:“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很簡單啊,以我的聰明才智,一眼就能看出來。”沈元勳繼續說:“前幾天我們剛進學院,不是看到蘇助教笑了?雖然我很希望她是衝我笑的,但很顯然不是,而且在你回來之前,我就已經打聽過了,蘇助教是自己主動選擇你們班級的,有這兩點,還猜不出是衝你來的,那我就是真的傻了。” 這分析,不可以謂不正確,但大概也是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對沈元勳來說,已經是一個很大的提升,於是趙成就鼓掌,“不錯,聰明。” “是吧,哈哈……”沈元勳大笑,接著就說:“對你不會有什麽影響吧。這要是被別人猜出來,你就天天不得安寧了,估計想殺你的心都有。” 趙成回應道:“暫時沒有。別人也沒有你的聰明才智,猜不出跟我有關。至於以後,再說吧。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關心了。” “也別乾謝啊,來點實際的。要不,鶴鳴樓,三次?”沈元勳豎起三根手指。 “滾。” “好嘞!”